第26章 心灰意冷

墓地一别后，大家各自散去，高晓玲和张成打了的士回家，看着张成愁眉不展、长吁短叹，高晓玲抹了把脸、整了整妆，扬了扬眉，轻抚着张成的手说：“别想太多了，咱们日子还得过，眼下你不是没工作了吗？要不做点小生意。”

“好呀！那做点什么好呢？”张成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你懂电焊和管理，我懂业务有资源，要不我们搞一个五金厂，你觉得怎么样？”高晓玲灵机一动。

“好呀！但是启动这个项目，得花不少钱吧，我没啥钱。”张成有点犯难。

“这些年，我跑业务攒了些积蓄，虽然不多，但是做启动资金是没问题的，我前不久听说金辉五金厂他们刚好上了一批新机器，旧设备要低价出售，我们可以接盘，说起来我有点饿了，要不咱们找个馆子，边吃边聊吧！”

说完，两人在工厂附近叫停了的士，下车后，一前一后准备穿过马路，对面就是他们常去的那家毛家湾饭店，突然从侧面拐角，窜进一辆轿车，直奔他们而来，高晓玲先一步反应过来，眼看着车辆逼近，躲避不及，她直接将走前面的张成推到路边，随着砰得一声，自己被疾驰的车辆撞出几米开外。

一时间，围上来许多人，场面混乱，张成惊慌失措的冲上来，抱住昏迷不醒地妻子，看着满地鲜血，他心急如焚地大喊：“快救命呀！快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求求你们。”而此时，肇事车辆早已逃之夭夭。

十多分钟后，救护车赶到，高晓玲被抬上担架，很快被送进去最近地红十字医院，在救护车上，张成紧紧握住高晓玲的手，“你要挺住，我还等着听你的发展大计呢！我们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此刻的张成热泪纵横，心乱如麻，中年丧子已经让他悲痛欲绝，这突如其来的车祸更是雪上加霜，他昂起头、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老天爷呀！你是想要我的命吗？你瞎眼了吗？”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抢救，医生缓缓走出ICU，无奈的告知张成：“你的妻子头部脊椎都受到重创，目前还没渡过危险期，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成沉着脸，从门隙窥见陷入昏迷的妻子，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身体垮了下去，倒在医院的走道上，那一夜他躲在医院的厕所里，大口大口的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烟雾在厕所的空中肆意飘荡，就像思绪在茫无边际的漂，回忆当时的情况，显然是有人蓄谋的，肯定和这些进了劳教所的孩子脱不了干系，他很想去报警，查个究竟，但是他心累了，此刻，他只祈求着晓玲能醒来，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甚至可以不予理会，他死死的拽住墙角的一根杂草，仿佛这是他坠入山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询问情况，医生依然表示情况不容乐观。

也许是一晚没睡、一点东西没吃，他走路东倒西歪，感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一旁的护士搀扶着他，劝他赶紧休息下，这个时候为家人也要挺住。他点点头，迷迷糊糊走出医院，路过巷口的一家杂货店，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瓶白酒和一串鞭炮，一边喝酒，一边低声地喃喃自语。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一家废弃的工厂，里面一片狼藉、了无人烟，他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看到工厂中央有个十几米高的烟筒，竖在杂草堆当中像极了一座巨型墓碑，透着荒凉，他停顿了片刻，便把鞭炮系在腰间，酒瓶塞进衣袋，摇摇晃晃的顺着绕行的铁梯子爬上了烟筒。

爬到圆筒顶端后，他俯瞰了一眼地面，又抬头看看天，苦笑道，“老天爷，算你狠，我认输了，现在我累了，就在这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