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离婚
在婚姻的夹层里，我摸索着前行的路，前方昏暗无光，时而星星点灯，偶尔一丝光亮，不足以引领现实的家庭远航！我有些疲惫，我有些倦怠，在与死亡的阴影抗争的同时，我又在诗歌中看见了天际的一抹阳光。十年婚姻的路不堪回首，交织着爱与恨的血和泪，签字的文书究竟该不该让他生效？很多关于单亲家庭会影响儿子的论述在耳畔回响……
我纠结！我茫然！
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在开往红岩的面包车上昏昏欲睡，颠簸这到了红岩，环顾四周，看看前去崔坝的车停在哪里。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过来了，原来是我服务的猪场的一个技术员，问我：“去哪里？”
我说:“去崔坝!”
“没有骑车？”
“嗯，近段时间感觉有问题，还是坐车安全一点！”
“那我送你！”很热情的邀请我。
我坐着他的车去崔坝和联通公司一起做一个活动，老板是我的同学，促销手机时推出了赠送我们公司的人身意外伤害险，要我去做一个现场的服务。很快活动结束，他又载着我回红岩，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异常开心！我不断地提示他慢点！车至红岩集镇街口，前面一辆农用车在自己的车道上速度不快的走，对面开过来一辆长途卧铺车，我们的摩托车走在最右边的路沿上，三辆车几乎平行时，说时迟那时快，农用车“唰”的右转，右前方的铁质保险杠钩住了我的左脚，开摩托的他虽然没有被撞，还是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轰然倒地。车停了下来，我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自己的小腿上的裤子已经划开一道口子，卷起来裤脚，小腿当面一道白森森的裂口。锐利的铁制保险杠内侧口如同我的劁猪刀一样，割开了我光滑但是长了很多体毛的小腿肌肤，露出白骨的开口边沿一滴殷红的血液，如同珍珠一样美丽的点缀在蚌壳口……
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生意人”开着车，和县公司派的督导经理涛哥一起，来到红岩医院，随行的还有他们在街上“抓”来的儿子和他的妈妈——我的前妻。朋友们为我跑来跑去，她默然的玩着手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或许在想：“好奇怪！怎么被车撞了还是如此坚强的活着？”
很好，医生检查过后确定，没有骨折！伤口包扎后，我依旧谈笑风生，在饭馆去吃饭，她死活不和我们一起吃饭，无论他们怎么劝她，都无济于事。我拖着一条伤腿“踏着颠簸的脚步”来到她身旁，轻轻地拉起她去参加我的“血光之灾庆祝晚宴”，她扭扭胳膊，以示决绝，我执意邀请，你来我往中，拉破了她腋下的衣服。结果她还是严词拒绝，提示我不要骚扰一个独立自由之身的“良家妇女”。
带着药品，带着伤口，带着心里淌出的血，更带着一份醍醐灌顶的释然，一个坚定地决心和信念回到了花坪。摒弃了过往的纠结，心里沐浴着爽朗的佛光，已经签字的文书应该有必要生效了！我在朋友们的搀扶下，回到了我的“地下室”，她和儿子回了所谓的“家”。
时钟走过2009年5月29日24点，历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每年六月一，我都穿新衣，各族小朋友，一同游园去……”我和她拉着手，在景阳人民法院漂亮的院子里、花坛边打闹嬉戏，原本很想追逐，但是腿伤还是很大的影响了运动！我们快乐无忧的在大厅里、楼道间踱步，她很开心的似乎回到了她的初恋时光，面色红润，羞涩而含情脉脉的眼神如同少女般天真烂漫！
我们在这里等待出门未归的法官，今天是个好日子，“六一国际儿童节”，我们在法庭办理离婚手续！
崭新的法院大楼大厅里，一张告示牌，写满了预约开庭的事项，我看了看，一共十个案子预约开庭，其中二个是经济纠纷，八个是离婚案子，我就在想：“现代人难道除了钱和情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看看很多“法律服务工作者”和律师，他们生意异常火爆，在忙碌的拆开一对又一对，这个行业真的是个普度众生的行业，救人于水火之中。
法官回来了，看着我们在院子里的情形，不解的问我们有什么事？我们说清楚来意之后，久经沙场的他表面上波澜不惊，眼睛里却流露出异常的惊讶，做人就是这样复杂，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在很多时候不能完美的统一！法官也不例外，作为专业的执法人员不可以对前来办理正常法律业务的人民表示出任何不符合法律精神的表扬、指责或者其他的情绪！
事情很顺利，根据签字好的协议和她写的《起诉状》，法官起草了一些相关文书，我们出示证件和签字，并且把一对大红的“结婚证”交给了他们注销存档，就算完结了！我在32年的人生历程中，第一次当了“被告”，被法院现场“传唤”到庭，经过仔细的调查，她对他们描述了一系列关于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的规划，我均表示“无异议”。作为被告，我还是应该由一个被告的样子。“耷拉着脑袋，接受人民和历史审判的‘大汉奸’、背叛者”的影视作品看得很多，我理应悲恸和忏悔的接受为她主持正义和公道的法院的审判！
法院再次现场确认了她的起诉诉求后，让我们留下联系电话后说“你们可以走了！”让我们等候通知领取盖章的《调解书》。
“日落西山红霞飞”，“夫妻双双把家还”，我们迅速回到花坪，赶场去距离集镇三十公里的一个小学参加“泰康感恩回馈社会‘六一’庆典电影晚会”，那里的我才是活动的主角……
轻轻地相拥而眠，微闭着双眼任由雨点般的吻触及每一寸肌肤，凌乱的发丝摩挲着耳际，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我从乡下学校回来已经很晚了，她已经躺下，但是绝对没有睡着！还差三天就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到这张宽敞的大床。今夜趁着朦胧的夜色，踏着初夏的薄雾，回来告别这一个与之相处了十年的女人，因为明天，她或许将成为别人的女人！
我们没有说话，一切多余的语言在这时都显得累赘而可笑，荒谬而愚蠢！在黑暗的夜里，我们无声的度过了这样一个不眠之夜！性与爱的剥离还是粘合？灵与肉断裂还是胶着？异样的生离死别在夜里凝重如山！
“你是好样的，虽然你要离开我，是我们缘分已尽！你要有信心，你的水平和能力在花坪这个地方的同龄女人中排名绝对靠前，不要自卑，希望你能找到你渴望和追求的所谓幸福！”
为了缓和我们之间在一起的“尴尬”，根据县公司经理的示意，她奉命入驻县公司保全岗位，公司为其提供住宿的地方。她们的原意是想借我们分开的机会可以缓和我们之间不断发展的社会圈子和日益增长的出轨风险之间的矛盾，以为一段时间以后，我们的婚约会因为孩子的关系再回首！无论怎么样的，这毕竟算是一种完美的结局！感谢关系和支持的所有朋友们！
我和“生意人”送她去了城里，看着她除了几件衣服之外，没有别的行李，我问：“住宿的铺盖怎么办？”
“下去买！”
“没有必要花冤枉钱吧！”
我去把不久前我过32岁生日的时候朋友送的一床九孔绒丝被提了出来，给她装上了车。在县公司楼上，我也帮她把床架好，被子铺好，崭新的被子散发出的阵阵香味沁入肺腑，只是这里已经再和我无关……
躺在木板床上，仰望着天花板的水泥灰黄，久久难以入睡！脑海里回放着走过的32年人生之路，无不荆棘丛生，坎坷崎岖，伤心的泪水从我那张长满雀斑的老脸上淌下……
和我的床紧紧一墙之隔的地方，孤独的躺着一个不知名的老妪，坟墓上的青草在月光下瑟瑟发抖，透过玻璃窗看看长满青苔的墓碑，镌刻在石块上渴望永垂不朽的碑文因为岁月的磨砺已经模糊不清……
月色渐渐暗了下去，外面漆黑一团，是要下雨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夜风起，一团火红的绿光冉冉升起，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婆婆腾空而出，步履蹒跚，健步如飞，瞬间穿越透明的玻璃窗，铝合金防盗网，在我面前扶须颔首：
“耕锄偶尔得金珠 牵牛遇虎雁相速
花残一果荣君寿 欲学相如却未如
夹道相牵仍隔水 鸳鸯孤只戏双鱼
终知事业青松下 留取生涯伴老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