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庭院
小姨：”寒寒，快去给你同学倒杯水。”
寒寒？
还是小姨威武。
谁能想到叫顾冰块寒寒。
“不用，不用，我不渴。”
“那行，你们自己玩会儿，马上就开饭。”
小姨说完进了厨房。
谢斐然的本意就想远远地看一下。
结果非但进了人家家里，还要蹭人家一顿饭。
这怎么好意思。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是最温馨的时候，她真的想知道，顾寒在家里什么样。
厚脸皮就厚脸皮吧！她也不在乎。
何况这是她的梦，她想干什么都行。
她一点不客气跟进厨房，“阿姨我来帮你。我以前就老帮我妈摘菜，虽然不会煮，但摘菜的手艺没得说。”
“女孩子的手可不是用来干这些的。你啊，等着开饭就好。”
小姨声音软软细细的。
谢斐然听多了她家老母亲的咆哮，对这种温柔的慈母毫无抵抗力。
她语气中不由得带上几分娇气：“阿姨，当您的女儿一定很幸福。”
小姨失笑：“小然脸上的笑容无忧无虑的，也是个幸福的孩子。寒寒可从来没带过朋友回家，我还担心那孩子太孤僻，有你陪着他，我就放心了。”
谢斐然不请自来，大言不惭自称是朋友。
此刻，居然有点心虚。
她朝客厅望了一眼，没看见顾寒人，遂小声打探：“阿姨，顾寒他在家也老是板着一张脸，不笑吗？”
“他呀，不喜欢别人看出他的喜怒哀乐，开心是那样、生气也是、难过还是。”
谢斐然若有所知点了点头。
小林阳丢完垃圾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姨的的身影在厨房忙碌，谢斐然帮不上忙，回到了客厅。
“小不点，你哥呢？”
小林阳：“回他屋了。”
“你哥屋在哪里？你能不能带姐姐去看看？”
“我哥不喜欢别人去烦他。”
“嘿，你这小不点，谁说你哥烦我的，他可喜欢我了，不然怎么把我带家里来。你见过他带人回家吗？”
小林阳若有所思摇摇头。
谢斐然：“这就对了。”
小林阳带谢斐然上楼，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谢斐然揉了揉小林阳的头，“真乖，去玩吧。”
庭院的二楼有个小阳台，顾寒的房间在阳台左侧。
门没关上。
谢斐然还没敲门，顾寒便先声打断，“谁是你朋友。”
谢斐然自顾自走进去，手一指，“你。”
顾寒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谢斐然不打算和她深究这个问题，眼睛在屋子里乱转起来。
顾寒人冷冰冰的，房间还挺温馨。
用的全是暖色调的东西，床单被罩还是粉红色。
顾寒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不带一丝情绪开口：“房间是小姨执意布置的。”
“哦~”谢斐然一点头。
那你还不是没反对。
顾寒拿着书坐到窗边的书桌前，书桌上摆着两个相框。
一个是小小顾寒和小姨一家三口。
一个是小小小顾寒和一个与小姨很相似的女人，应该是他妈妈。
谢斐然拿起两个人合影，仔细观察道：“这是你几岁的时候？原来你会笑的。”
顾寒没有回答，她又拿起另外一张。
此时的小小顾寒已经不笑了。
妈妈应该离开他去了国外。
谢斐然突然没来由的一阵胸闷。
她将照片放了回去，问：“怎么没看到你姨父？”
这次顾寒开口了，“他值夜班。”
谢斐然注意力又到了书架的一排奖状上。
小学，初中，高中。
果然学霸的心里装的都是学习。
这也太厉害了。
谢斐然自己不学无术，对那种认真读书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陆星航除外，他认真读书纯粹是为了家属院的叔叔阿姨的夸赞。
像顾寒这种从不张扬，回家吃个晚饭的功夫还要拿出书本翻看的，她就十分佩服。
谢斐然在顾寒身后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没看出他看的什么书。
于是伸手拎着顾寒压住书的手指，往边上一放。
“悲惨世界。”
这看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谢斐然将顾寒的书本合上，拿了起来。
“这世界多好，干嘛一天看这些。你有什么不开心就和我说啊，别忘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要一起开心一起哭，所以你千万别客气。”
顾寒用一种看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个智障。
谢斐然义正言辞：“你不用感动，以后多对我笑笑就成。”
顾寒：“……”
小林阳上楼叫哥哥姐姐吃饭，被谢斐然的无知震惊。
连他这个十岁的小朋友都知道的世界名著，竟然被她形容的一文不值。
他敲门进去，“哥，然然姐姐，吃饭了。”
顾寒起身，谢斐然将书本放了回去。
小林阳拉着谢斐然走在后面，小声道：“然然姐，我哥看的是世界名著。”
谢斐然一愣。
她说这名字有点耳熟。
世界名著？
那她方才且不是丢人丢到了外太空。
谢斐然饭吃的心不在焉。
在十六岁的顾寒面前丢人现眼，被十岁的小屁孩嘲讽。
她这二十六年白混了。
小姨：“然然，怎么不吃，是菜不合胃口吗？”
“没，没有，阿姨，我在吃呢……”，谢斐然闻声，找回了点状态，她夹了根清炒时蔬，边嚼边口齿不清地说：“您做的菜太好吃了。”
小姨夹了块咕噜肉放进她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谢斐然吃两口饭偷瞄两眼顾寒。
他还真是吃饭都没有一点响动。
小姨看看自家高冷的外甥，生怕他把这个朋友吓跑了，操心道：“寒寒，以后要多带然然来家里玩。”
顾寒认认真真吃饭，不做表态。
小林阳童言童语：“妈妈，我也要带女朋友回来玩。”
谢斐然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这斯斯文文的小白兔小时候也这么跳脱？
小姨：“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吗？”
小林阳认认真真作答：“女生朋友就是女朋友。”
小姨：“你说是就是吧，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你的女朋友带回来。”
“嗯……明天。”小林阳转向他哥，“哥，明天你还会带然然姐回来吗？我想让小花和然然姐一起玩。”
顾寒：“不会。”
小林阳有些失望，“哦。”
谢斐然安慰：“姐姐也是阳阳的女朋友，对不对。明天姐姐来找你玩，不找你哥。”
顾寒眼角一抽，“我吃饱了，回学校上课去了。”
小姨忙起身从冰箱拿出切好装在保鲜盒里的水果，“这个带上，一会儿吃。”
谢斐然忙不迭把碗里的饭两口胡乱扒进嘴里，跟上去。
小姨是很好的家长，谢斐然看得出来她对顾寒很好。
这却也不能弥补他被都丢下的伤痛。
她想：他一定是很爱很爱自己的妈妈，所以接受不了被最爱的人丢下吧。
……
谢斐然最近已经连续几天做莫名其妙的梦。
那感觉，就像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可梦醒了，梦里人的模样就都变成了一团迷雾。
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真的对顾寒念念不忘。
怎么可能！
这十年她压根没想起这个人。
可这些梦该作何解释……
难道是顾寒突然离开，对她打击太大，她选择性屏蔽了？
谢斐然在自我怀疑中完成了手上的项目。
首车制造需要工程师现场勘误，她在车间和办公室来回跑。
大黄还没面世，新的项目就来了。
凌风的车型有很多，一般接到的项目都只需要在模型库里找出以往相似的数据，再根据客户的要求改动细节部分。
谢斐然这次接的是公交车的项目，在整体外形框架上几乎不动。
她只需要改改颜色，加加线条。
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车间那边。
几乎每天都是快下班，才一身大汗回到办公室。
郭小胖嫌弃道：“然然姐，你又亲自上手了？你瞧瞧你身上全是油漆味。”
谢斐然端起水杯咕噜噜喝了几口水：“劳动光荣，懂不懂。”
“是是是，你最光荣。”郭小胖说完，开始感叹：“顾总这几天不在，我终于可以喘口气。平时他在，上班时间，我手机掏都没掏出来过。”
谢斐然：“他有那么可怕吗？”
郭小胖情不自禁一抖，反问：“不可怕吗？”
谢斐然：“出息，你只要把手头工作做好了，怕他干什么，他又不会吃人。领导也是讲道理的，你以为他是你妈呀，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