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完结撒花
三条龙之中，二八化人大概是最容易的一个。
没有耗费半生修为，没有承受多少蚀骨灼心，甚至在拥有人形之后灵力比以往更强了些！
可他却是最没有喜悦的一个。
章浅新解了他们之间的主仆之契，让他可以不必听从她的命令，不必承受她所受之苦，不必为她发生任何意外而陪葬。
此刻他轻松化形，她却陷入昏迷沉睡。
形式上被动的主仆契约是解了，却让他更加心甘情愿的想为她付出一切。
“她现在，彻底的变成了普通凡人，体内一点灵气不剩！”九拍了拍龙一的肩膀，想提醒他放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类，没有灵气压制，人类的浊气便会瞬间占据地盘，龙族靠得太近只会伤身。
二八立即上前往章浅新体内输送灵力，眼眶湿润，自欺欺人：“她只是血气亏损太厉害！”
“没有用的。”玄英不知从何处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了龙一，示意他喂给她吃：“她现在就是一般人类的身体，储存不了灵气，也运用不了法术，灵力对她现在不起作用！”
“那怎么办？”二八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却是哽咽了：“送医院，送医院行么？人类的医学技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一定能让她恢复如初的对吧？”
玄英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阿彩跟着哭了起来，与章浅新相识也有大半年，两人多少算得上好朋友的：“都怪我，不该教她追鱼阵的，我没想到当初她吵着要学，是因为要献祭解契。从来没有上位身份的会不顾安危的去做这件事，明明护心鳞对她有百利无一害......”
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搂在自己怀里。
从章浅新倒下的那刻开始，龙一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他的心太乱了。
这个女人他曾嫌弃过，也依赖过，在万绿湖的时候还短暂的恨过，可都没有此时这么不明所以。
曾经笑起来会让天气都晴朗起来、闹起来好像跳动的音符、哭起来让人觉得全世界都错了的姑娘，此刻竟气若游丝的倒在他怀里，似无生气。
她以前总是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说你爱我好不好？我如果离开的话你会难过吗.......
他此前只觉得无聊，总是敷衍了事，反正他随口说什么，她都会信，她就是那样傻。
可就是这样的傻姑娘，他曾以为除了作为灵气罐一无是处的女人，却在说出‘结束’二字的时候让他心神错乱，在离开后让他相思成疾，在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之时让他嫉妒发疯......
“你今年快两百岁了吧？”龙一抬眼，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王希。”
玄英手一颤，缓缓的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打量。
王希是她的本名，一百多年了，竟还有人知道与提起。
“无论当年真相是何，既然十一要我留你，我没有食言于他，但现在我的女人性命攸关，你若不能想出办法来，我不介意让你去与他重逢！”
“她是......”二八满脸震惊，玄英就是曾经那个害死十一的少女？
手中的珠链断开，菩提果散落满屋，玄英吃力的弯下腰，开始捡起来，只是刚捡到第一颗，身子就瘫了下去。
她埋着头，好一会儿才轻笑着抬眼：“呵呵，十一啊，如果真能在黄泉重逢，我真想立刻就见到他......”
龙一的怒气腾升，刚要挥掌，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衣角。
“浅新，你醒了？可还好啊？”阿彩立即蹲下身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章浅新身上。
章浅新微微的点了点头，她没事，只是太累了。这个方式虽然冒险，但她自己有分寸，不会傻到‘以死明志’。
“你吓死我们了，我们以为你......”阿彩抹掉眼泪，又觉得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随即闭了嘴，退到一边去。
章浅新挤了丝笑容，刚想支撑着身子离开龙一的怀抱，却被他直接抱起，送往医院去了。
她现在身子虚弱得很，连说句话都提不起力气，在他前往医院的过程中，她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她不知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家。
屋里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还有洗净的新鲜水果，阿彩正在厨房忙碌着炖排骨鸡汤。
见到她走过来，阿彩关了火，依旧稚嫩的脸上扬起了笑。
“我还以为你会再睡一会儿呢，菜还没好，你先吃个苹果垫一垫吧~”
这画面像回到了之前，九还在青铜匣子中的时候。那时阿彩除了抱着匣子说话，就是帮她整理家务。
但那些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她出现在这里章浅新已经不太习惯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阿彩自顾自的切着菜，一边道：“以后我和九龙君会隐于万绿湖修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吧，就当报答你收留的恩情喏~”
“你不必如此。”
“谁叫你是我唯一的人类朋友。”阿彩笑言。
章浅新沉默下来，她们好像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告别，不管之于谁。
阿彩的厨艺一直都是无可挑剔，可惜除了章浅新，没人欣赏。
“好吃吗？”阿彩趴在她对面，眼睛眯成了月牙。
章浅新点了点头。
“在走之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说就是。”
“其实......一龙君还是很在乎你的，你昏迷这两天，他一直抱着你，也许是想让你能沾染些神光吧。你应该知道，你现在......”阿彩咳了咳，觉得或许不该提那个问题，便直接略过了：“他那样守着你，很损修为的，可他......”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阿彩的话，她们齐齐将目光移向门口。
来人有着与龙一极其相似的眉眼，但眸中的光却要柔和得多，是二八。
他没有直接隐身进屋，而是跟人类一样拿着钥匙开了门，然后在门口拿出拖鞋换了。
“好香，我来得赶巧了~”他洗手过来，自己添了双碗筷，在章浅新身旁坐下。
见他伸手要夹菜，章浅新抓住了他的手：“龙族吃不得人类的伙食。”
“没关系，一点要不了命的。”他笑着继续，但章浅新坚持，直接将筷子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阿彩见状，尴尬的笑了笑：“浅新，二八龙君，九龙君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灯光一闪，不见了人影。
“你想干什么呀？”章浅新郑重的看着二八，不想跟他玩笑：“我现在已经没有灵气可以帮你们了。”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不离我远远的？”
他摇摇头，不说话，但也不避讳她的眼神，淡淡的望着她。
章浅新大概是懂了，她叹了口气，若无其事的笑道：“二八呀，你不用对我愧疚，相反，是我要谢谢你，让我终于可以过回普通人的生活了。”
他垂下头，声音很小：“我只想陪着你。”
章浅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曾经摸着那只小蜥蜴一样。
“我就要离开首阳了。”
“为什么？”
“为了新的开始！”
一年前，她怀着对工作的热爱与未来的幻象，来到这座她自诩完美的城市。
如今，不仅是职业上与她所想天差地别，追求的‘养老’生活也南辕北辙，她彻底背离了曾经的自己。
如今，她已经考了蜀都的公务员，回到家乡，陪着父母，将来会有一位贴心的丈夫，结婚生子，简单而平静。
二八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的手：“让我守着你好么？我可以学着当好人类，真的。”
章浅新没有刻意的避让，他的举动也未让她生气，只是她平静的语气中却让人无法反驳。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愧或感激，那就请成全我吧！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这是我的真心话......”
“好~”二八点了点头，他从来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的纠缠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他的手倾覆在锁骨处，片刻便取出一颗墨色的明珠，递给她：“送给你，只要你有危险或者需要，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这......”章浅新嘴角抽了抽，看来二八还是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你放心，它只会保护你！”他解释。
章浅新将他手推了回去：“或许我应该说的更明白些。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与龙族或者灵类，再有任何的瓜葛！一丝牵扯都不要，不管是人还是物。你可懂了？”
“一定要如此吗？”他不能理解。
章浅新却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或许对很多人来说没有必要，很矫情。可她没有法子，她不是意志力多坚定的人，内心也不够强大绝情，做不到不睹物思人、触景伤情。
“那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恩.......”章浅新喝完一晚鸡汤：“不如帮我洗碗吧~”
朝玖晚伍的体制生活，章浅新的日子越见趋于平静。
章爸章妈平日除了招呼自己的小店面，就是给女儿安排相亲，介绍年轻有为的帅小伙给女儿认识。
与同龄女生不一样的是，章浅新并不厌弃相亲，只要父母安排了，她都会稍加打扮然后去赴约。
只是不知怎的，见过的五六个相亲对象，最后有四个都成了她的哥们，可以交心，但却无法交情。
这周末，章妈又安排了一场，并打包票说绝对能成。
到了约定的西餐厅，章浅新看了看时间，呵，她都是踩着点到的，对方竟然还没来。
第一次见面都能迟到，看来她爸妈又得失望了，估计对方对她也没意思。
“你好，请问喝点什么？”
服务员走过来招呼她，脸上却是堆着奇异的笑，眼里冒着羡慕。
章浅新没有注意到异常，只是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先来一杯白开水吧，谢谢~”
服务员端上水来的时候，顺道还有一份精致的甜点，一支蓝玫瑰。
“我没有点这个，是不是上错了？”她放下手机，不解的看着服务员。
“本店周年庆，送的，请放心食用~”服务员笑了笑，开了桌上的柔光台灯，将格间里的挡光窗帘拉上，又不知从何处捧来一颗水晶球，放在桌上，像萤火虫一般的光点便飘满了整间屋子。
章浅新喝了口水，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心知这样的小把戏，定是那相亲对象安排的。
既然人家都用心了，她待会怎么也要装出惊讶且感动的模样来，才对得起人家安排一场。
但当‘男主’终于登场的时候，章浅新那练了几百遍的笑容还是僵在了脸上。
“是你？”
“不然，你希望是谁？”龙一双手揣在兜里，谈笑间在她对面坐下。
章浅新移开目光，立即起身去拉窗帘，她要破坏这柔情的狭小空间和灯光带来的暧昧。
但她的手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并顺势将她搂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她双手抵在身前，挣扎着避免投入他的怀抱。
他附身过去，将头贴近她的耳朵，谈吐时气息洒在她耳垂及脖颈，酥酥麻麻：“你再乱动，我要把持不住了~”
“流氓！”
“还有更流氓的，你要不要试一下？”说着，手已经钻进她的衣服里。
章浅新躲避不及，又不敢大声呼叫，唯恐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只能瞪着眼压低着声音问：“你到底想怎样？”
“拥有过这世上最好的，你还看得上其他男人么？嗯？”
章浅新哭笑不得：“你哪来的自信？”
“你给的。”他的嗓音魅惑不已，每字每句无不在撩拨她：“我给过你机会，想过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可这么久了，你还是忘不了我，还是会为我哭为我伤情，你让我怎么办呢？”
“你胡说......”章浅新想狡辩，可突然想到现在的自己，什么能瞒得过他呢？他是神明，而自己已经是最普通的凡人了，他的灵术可对自己随意探知。
“宝贝，别再互相折磨了好么？”他突然来的温柔与深情，令章浅新措手不及，一时鼻子就酸了起来。
她的声音哽咽：“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对你。”
“不，我不会放过你，这一辈子都不会。”他说着，已经吻上她的唇，无论她推他，打她，掐他......无论她多想逃离，他偏不让！
谁叫她，让他喜欢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