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子乃非池中物

时光流逝，转眼间萧鑫从一个小男孩，变成身强体壮的少年。每天清晨，萧鑫从戈壁滩上跑完步，再把羊群从王奶奶家的羊圈，赶到塔里木河边吃草。他闲来无事，喜欢躺在河边的胡杨林下，看天边的白云，悠悠从头顶飘过。他想出远门，和天上的白云一样，自由自在，天下都走一走，看一看。可惜没有真金和白银，寸步难行。

长安，是师傅的梦，也是萧鑫的梦。

半梦半醒间，一条毒蛇悄悄从树梢间游走过来。它高昂着头，张嘴准备偷袭之际，萧鑫忽然坐起身来，一把抓住那条毒蛇的七寸，随手轻轻一抖，蛇就放弃抵抗，像条烂绳子，一动不动。

萧鑫笑道：“小样，上当了不是？你这就叫什么偷鸡不成，丢一把米。”说话之际，随手用尖树枝将蛇头定在树腰上。他小心地避开毒蛇牙齿，从蛇嘴开剥，白白嫩嫩的蛇肉，就全部坦露出来。在塔里木河滩上生火，将蛇肉分成几串，都架在火堆上烧烤。时间不大，蛇肉飘香。没错，从放羊第一天开始，天上飞的野鸡，地上跑的野兔，水里游的鱼就都是萧鑫口中的美食。只要被他发现的猎物，就很少有一个能逃脱。

这时，萧鑫听到路上有脚步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手持竹杖，身材高瘦的瞎子从东边路上慢慢走来。那瞎子面色腊黄，双目翻白，满头的长发垂肩，遮住大半张脸。萧鑫好奇心起，问道：“老人家，您从哪里来啊？”

那瞎子闻声止步，笑道：“公子，老瞎子从中原来。”说话时，他用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萧鑫道：“老人家，我这里有刚烤好的蛇肉，如果您不嫌弃，可以过来一起吃。”那瞎子喜道：“有蛇肉吃，老瞎子多谢公子好心。”萧鑫上前扶那老瞎子来到火堆旁，跑到远处搬来一块大石，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请那老瞎子坐下。

蛇肉已经烤熟，萧鑫取下其中一串，送到老瞎子手中。那老瞎子接了，张口就吃，连称好香，好香。萧鑫道：“中原距此地荒野千里，您老人家眼睛又不方便，凭什么走过来啊？”

那老瞎子一边吃着烤蛇肉，一边指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指了指脚说，“老瞎子我虽然眼睛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老瞎子的耳朵变得更灵敏。脚上也有力气，肯吃苦，一天走几百步或是几千步。路上饥餐渴饮，一步一个脚印，这不就来了。”

萧鑫道：“老人家，您这一路上一定吃过不少苦。”

“公子，人生路上苦一点不怕。”那瞎子道，“只要你有梦想和信念，那些苦和累就会都变为你成功路上的磨刀石。有句老话说的好，‘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萧鑫站起身，恭声道：“萧鑫受教，多谢老人家。”

那老瞎子笑道：“老瞎子不过胡扯几句闲话而已，公子有心听去，那是公子的福份。公子仁心宅厚，乃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当化龙。”言罢，站起身来，脚步蹒跚而去。

萧鑫眼看着那老者颤抖的身影，在胡杨林外消失，心中不时响起那老瞎子的声音，“公子仁心宅厚，乃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当化龙。”摇头笑道，“化龙？我这是要成精！”

当天夜里，萧鑫回到黄土洞，张口就问：“师傅，您老人家会不会武功？”师傅反问：“臭小子，你想学武功？”萧鑫道：“是啊。师傅，今天有位老先生说我乃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当化龙。”师傅笑道：“就你？算了吧。千万别化龙不成，变条虫。”

萧鑫不服气，叫道：“师傅，我想学武功。”师傅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等你长大后，可以遍访名山大川，拜师学艺。”萧鑫神情失落，黯然说道：“师傅，我找到师傅，你会不会生气啊？”师傅笑道：“臭小子，如果你能得到高人指点，那是你的福份。”萧鑫道：“师傅，昆仑山上有没有世外高人？”

“昆仑山为龙脉之祖，传说山中居住着一位神仙“西王母”，人头豹身，由两只青鸟侍奉，与东王公分掌男女修仙登引之事。”师傅说，“传说终属虚妄，天山脚下，铁瓦寺的道人们却都是你我肉眼凡胎可见的入世高人。若你能得他们教你修行法门，不难修成正果。”

萧鑫道：“师傅，可得长生吗？”

师傅说：“想得长生，须多行善事。《太上感应篇》有言，“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萧鑫道：“那么多啊？师傅，可以少点吗？”

“臭小子，什么事都能讨价还价？嫌多，你可以不做啊。”师傅道，“丘处机所创龙门派，为全真道传承的主要教派。他继承王重阳的思想，主张清心寡欲为修道之本。据我所知，《大丹直指》，这本道家秘本，就藏在铁瓦寺。”

萧鑫道：“师傅，如果我能去铁瓦寺修练《大丹直指》，是不是就可以成仙？”

“你小子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学飞啊？”师傅笑道，“想成仙，可以去昆仑虚闯一闯。这个谷地即是死亡谷，号称“地狱之门”。”

萧鑫道：“师傅，死亡谷如此神秘，会不会是仙家道场？”

师傅道：“有传说昆仑虚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又叠叠重重的有九层，是黄帝在下界的都邑。有大稻子，约有四五丈粗。不死树上结的果实，人吃了可以不死。”萧鑫神色向往，喃喃自语道：“师傅，日后我要去昆仑虚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摘到不死树上的果子吃。”师傅道：“小小年纪，就怕死啊？”

萧鑫道：“是啊。”他眼望师傅满头的白发，暗想：“师傅，我怕你有一天会老去，永远离开我。所以，我就要摘到不死树上的果子，给你吃。”师傅道：“运气要靠实力支撑，才能走得更远。要想揭开死亡谷的秘密，便要有战胜死亡谷的力量。”

此后数日，萧鑫经常看到那老瞎子到河边来。他打到野物，便邀请老瞎子一起享用。那老瞎子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这日清晨，那老瞎子道：“公子，老瞎子会一手玩意，可有兴趣学了去？”说完，在身边捡起一块石子，扔进胡杨林中。林内有鸟群受到惊吓，叽叽喳喳，乱纷纷地飞出树林。那瞎子不慌不忙，摸到第二块石子，听风辩位，随手发出。只听‘飒’的一声响，有一只鸟在惨叫声中坠地，石子正中鸟的脑袋。萧鑫看得目瞪口呆，惊道：“老人家，您这一手真神。”

老瞎子笑道：“想学不？”

萧鑫叫道：“想啊。”

老瞎子便让萧鑫闭上眼睛，感受身边的世界。

“公子，你听到什么？”

“风。”

“还有？”

“鸟鸣和虫叫声。”

那瞎子缓缓道：“公子，你用耳朵听，你能听到有风和鸟鸣声。如果你用心听，你会发现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你可以飞得很高，只要你的意念够强……”

萧鑫每天都在那老瞎子的督导下，训练身体在黑暗中的感知能力，从不间断。他学得刻苦，老瞎子教得也用心。

“你只要用心听，身体的每一个器官，就都能感受到外物的远近变化。”那老瞎子运杖如风，攻击萧鑫身体各大要穴。“杖来有风，你先判断方向和力度，再判断身体的闪避尺度和反击时机。以此类推，向外扩展你的感知空间。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除此，那老瞎子还让萧鑫蒙上双眼，在胡杨林内跑步。用手中石子，击打林中的飞鸟。

一年之后，萧鑫学有小成。那老瞎子道：“公子，老瞎子能教会你的东西，都已经教过，日后修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一别，就在今日吧。”

萧鑫跪下磕头，口称：“多谢师傅教诲。”

那老瞎子道：“你我有缘，你又肯叫我师傅，只是老瞎子这几手玩意……唉……也罢，这声师傅不能让你白叫。”说话之际，从背后包裹，取出一把刀，正色说道，“这把紫金刀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原想随我百年后，带入黄土埋了。今日，一并送你。”

萧鑫伸出双手，接过刀来。只觉入手沉重，果然是把好刀。

那老瞎子又从怀内掏出一本书和一枚玉佩，交给萧鑫，“这本‘观刀集’，是我一生用刀心血之所系。日后，你多加练习，入我门下，也算续我门风。且记，不可在江湖上胡作非为……”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萧鑫接了‘观刀集’和玉佩，放入怀中。问道：“师傅，你还要去哪里？”

那老瞎子笑道：“天下很大，我想四处去走走。”萧鑫道：“师傅，弟子愿意陪你一起。”那老瞎子道：“老瞎子行事，喜欢独来独往。切记，不可提我名号。”萧鑫低下头，恭声领命。抬头时，那老瞎子已飘然远去。若不是手中有刀，怀内有书和玉佩，萧鑫真怀疑做了一个梦。

当晚，师傅看到萧鑫拿着紫金刀回来，惊道：“臭小子，你的机缘真好，竟然能得到他老人家垂青。”

萧鑫笑道：“师傅，你认识这把刀？”师傅正色说道：“这把紫金刀，在江湖上威名显赫，伤人无数。在你能驾驭它之前，一定要收藏好，不要随便在人前显露出来。”萧鑫忙道：“是，师傅。”他用白布将刀鞘裹住，又用黄绸将它绑在后背之上，反手拔刀出鞘，迅捷异常。

师傅叹息道：“臭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萧鑫哈哈一笑，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