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回村

小海村，一座面向大海，背有靠山的落后小村落，在这里，山清水秀没有半点儿污染，出村子向前走，骑车不超过一刻钟，便是一片海域。出村子向东走，两刻钟不到，就是一座不算高的小山，但是小山的后面，还是连绵的有着几座大山的，足以验证山清水秀人间美景。

可是在这儿，景色是好了，环境是好的，可是人却是很少，除了出不去的留守老人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些留守的儿童，以及那三三两两的妇女，既要照看老人，还要照看子女后辈，忙碌，似乎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不过好在，这里的路还是可以的，虽然还是泥土路，但是也不算宽敞就是了，但是大越野车还是可以在这里开起来的。

他不是第一个离村的，他也不是第一个回村的，但是他是第一个和人说，他要留下来，不走了的人。似的，他只带着三个行李箱，两个小的行李箱是他的东西，另外的一个大的则是给大福小福的收拾的，从猫儿狗儿的零食，到肉干儿之类的，还有小玩具。当然了，两个小的，加在一块儿也没有一个大的行李箱盛放的东西多。

车子停放在一家青石板的四合院门口，这个房子，是半年前他做了回来的决定之后，就拜托这里的老村长给看着重新修建一下家里的老宅子，打回去十万块钱，可这钱来。看着精美的院子，郭新阳都觉得自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本来他只是怕老宅子住不了人，十万来块钱也只是能够专修一下呢，结果他没想到居然换来的是这样的惊喜。

郭家的老宅子还是爷爷他们分家之后再靠近大海的一个小鼓包的地方批下来一个房基地，这也就导致了他的家，和村子大家的住宅有那么一点儿的距离，挺孤僻的一个地方。但是郭新阳也乐得这样，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和一群小伙伴儿们在后面奶奶种的小菜园边上，几个小朋友各自从家里‘偷’来几颗菜啊，红薯啊，玉米啊，升上一堆火，然后在那儿烤吃的，最后东西没有多少可以吃进去的，人却成了黑乎乎的，想来也是童趣儿无线啊。

车子停稳，就看见被漆成红色的厚实木头大门，和之前一样，还记得奶奶曾经就说过，每年都要油一次大门，大门干净啊，这个家第一眼就干净，院子里不能有脏的，家具玩具啊，哪怕只是一双筷子，别偷懒，用完了，从哪里拿来的就放回哪里去。

带着怀念的曾经一幕幕场景，郭新阳推开家门，在院子里，一个老人正在院子里用竹竿儿架着一颗颗绿色的小苗苗。

老人听见开门的声音，慢慢的直起来佝偻的腰身，看着门口儿这个年轻的后生，看着年轻后生身侧的一大一小两只宠物，都是那么的精神，“你是郭家的老小子，小宝儿？”

听着许久为听见的乳名，这个名字只有爷爷奶奶会这样的叫，每天的傍晚，饭菜熟了的时候，奶奶就会站在门口儿，大声的叫上一句小宝儿，回家吃饭了。当然了，在村子里，十个孩子里最少得有三四个名字带有宝儿的，后来还是因为经常会不知道谁叫谁，爷爷给自己改名郭新阳，新阳的名字由来则是爷爷曾经教他的一首诗词。

花漏声干月隐墙。琯灰迎晓透新阳。物情渐逐云容好，欢意偏随日脚长。山作鼎，玉为浆。寿杯丛处艳梅妆。醉乡路接华胥国，应梦朝天侍赭黄。

琯灰迎晓透新阳，爷爷说，没有什么是比新阳更好的了。但是他们还是喜欢叫他小宝儿。郭家门儿的小宝儿。千金不换。

而这个老人，他有印象，是离他们家不远的邻居，爷爷还健在的时候，这个老人和爷爷是棋友，用奶奶的话来说，那就是，你爷爷加上村口儿的那个老张头儿，他们俩啊，加在一块儿就是一个很吉祥的数字儿，五百，一人二百五。

“张爷爷。”

这就是近乡情怯吧，望着这个老人，郭新阳谈买卖十分灵活的嘴巴在在这一刻，只是干巴巴的挤出来这么一个称呼。

“哎，小宝儿还记得张爷爷。”老人看着自己被认出来，也是十分的高兴，笑着点头，再次看见故人之孙，还有什么比重逢更加的好呢。

“记得，还记得您最喜欢和我阿爷站在树下下棋了，不是您偷我爷爷个棋子儿，就是我爷爷坑您个棋子儿的，家里可热闹了。”郭新阳看向院子里的一个木桩。那里是一棵修剪成一根立柱的大树，自己一个人可能都环不过来的树桩。“这可合欢还留着呢啊。”

“是啊，我们家那老婆子说这个是你最喜欢的树，小时候你爸爸妈妈要接你会城里的时候，你死活要抱着，说是不走，就跟这个大树过了，这次盖房本来是碍手的，但是没让给砍了，只是把大树枝子给修剪了，过了这些天，已经冒了新芽儿。”老人又捡起来两根儿竹竿儿，要干活儿，就已经被郭新阳把竹竿儿给拿了过来。

“张爷爷，您坐下休息会儿，我来干，您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是不会干，但是您可以指导我干啊。”郭新阳说的理直气壮。行李箱就在院子里扔着。

老人在院子里的一个水盆洗洗手“我老婆子说你啊，回来肯定是哪哪儿都不清楚，也肯定要吃菜，就给你在家里种了好些个样子，你自己看看，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另外你在电话里和老头儿我问，说小岭山和水口租没租出去，那时候我就想说了，那个谁租啊，钱再便宜也是啊，没用，自然就没人租了。这庄家人啊，做梦都想向外闯，外面的世界啊，总要比家里的世界好，谁都不愿意在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老天爷吃饭了啊。”

老人的絮絮叨叨，但是郭新阳听着就是那么的顺耳，他已经快要忘记上次和人这样聊一些家长里短是什么时候了。

竹竿插完，郭新阳也知道了这个苗苗是什么，这个是小黄瓜，旁边儿老人给弄好的那个呢则是豆角儿，老人也是厉害，一间小院子，靠着院墙那里，老人给种了一点儿小西瓜，小南瓜小甜瓜，还有两颗砍瓜，冬瓜，往里，一片绿油油的韭菜，一片清脆的小白菜啊，油菜啊，之类的吃叶子的青菜，再向着面，豆角黄瓜西红柿，还有一些花儿，院子的利用率百分之九十，但是却丝毫的不乱。郭新阳洗了一下脸，跑出去从车厢里拿出来一个西瓜，用拳头砸开，老人一半儿自己一半儿。掰开啃着吃。

“张爷爷，我和您说啊，外面的世界，真的，在我看来也不好过，拼死拼活的，看人脸色，卖苦力，拿着健康说话，比看天吃饭又有什么区别啊，还不如看天吃饭呢，倒是自由一点儿啊，还不用考虑那么多，不用想那么多。在外头这几年，钱，我算是挣到了一部分，但是身子也难受，我啊，就怕累垮了，我惜命。正好我想回家。”郭新阳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正在冒新芽的合欢树。

“爷爷奶奶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