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开河
五分钟后，玉剑峰上。
龙跃和蒋鱼兰是一路未停，直直的冲过了掌门大殿门前下方的一座巨大白色雕塑。
那雕塑刻出来的形象是一个持剑的女人。
而女人的右手握剑置于胸前，左手五指微舒，轻搭在右手腕上，持的细剑，剑身向上，这遮挡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整体的做工有些粗糙，甚至是看不清雕塑的相貌，在五官上雕刻的十分的模糊，但是持剑的右手做工却是十分的精致，而在她的右手上，那把剑，是一把碧青长剑，和雕塑的大小一对比，是一把十分细长的剑。
十七仗长的长剑，通体为青，竟尽是上品灵石堆积而成。
“每次来，老祖宗都会让我感到惊恐。”
蒋鱼兰路过雕塑，停了下来，对着一旁的踩着长剑的龙跃说了一句。
其实她搞不懂龙跃为啥非得御剑而行。
按理来讲，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人，不用御物便能飞行，可龙跃还是习惯性的踩着把剑，不，好像剑修们都是这样，明明背着手向前飞就行了，但非要多此一举！
但是正经人谁练剑的这种话...那用来调侃调侃龙跃和莫空就行了，蒋鱼兰要是到了掌门殿站在了雕像前，是绝不敢说出这种话的。
而面前的这个雕塑上的女人，便是玉剑山的第二代掌门，也是将玉剑山发扬光大的女人。
“几千年前最强剑仙。”龙跃身为剑修，自然感受是与蒋鱼兰不同的。
对着雕塑躬身，龙跃叹道，“祖师爷将玉剑山在中州发扬光大，而我等却是将玉剑山带来了灵仙界这种地方。”
雕塑上的女人——————
是中州几千年前唯一的女剑仙，一剑山开山祖师的老师——柳青。
蒋鱼兰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所以不能再封山了。从几千年前祖师爷消失后，玉剑山就开始封山封山，封着封着甚至是还逃到了灵仙界，退让了那么多，我们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剑山的羞辱？”
“换来林治子差点丧命？”
灵仙界太穷了，玉剑山也太穷了。
虽实力强横，但没有资源，怎么办呢？只能出去抢。
林治子跑去闯古虚，不就是为了渡劫的资源吗？
“走吧，多说无益。”龙跃见蒋鱼兰语气里又带上了怨言，苦笑一声，“你知道的，师兄和你是站在一起的。”
“进去吧，林治子在看我们了。”
龙跃说出这话后，蒋鱼兰沉默了，龙跃也不急，就那么看着沉默的蒋鱼兰。
半响之后，蒋鱼兰才出了声：“这次，他倒是没躲我。”
“你都到人家家门口了，还怎么躲？”
龙跃大笑一声，率先进入了掌门殿。
蒋鱼兰摇摇头，也跟着进去了。
——————
数十分钟后，掌门大殿之中坐满了人。
各堂口的堂主，外门长老，内门长老，玉剑山三大长老，皆是进了掌门殿之中。
矮胖子诸葛常闻摸摸短须，看了看坐在上头的青年男子，又看了看坐在他下方的三人。
百岁真是个看着憨厚的中年男人形象，穿着身洁白的长袍，正坐在那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在他旁边，是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龙跃，而龙跃的旁边，便是蒋鱼兰。
对立面，两位护法也是感到好奇。
玉剑山上一次召开会议，还是朴淑子传位给林治子，然后鱼伟伟这家伙建造飞龙峰的时候。
那都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鱼兰，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那么有事你就说吧。”
最上方坐着的青年男子站起了身，身高约七尺，体型偏瘦，穿着一件无比普通的青衫，外罩着一件绣着黑纹的白色长袍，腰间无一物，并无腰带束缚。
一头黑发揉在头顶上梳着整齐的发簪，套进了一个青玉发冠中，青玉冠边垂下的头发，用着简单的青布扎起。
这便是林治子。
乍一看外表，林治子的形象说是儒雅书生都为不过，和莽字是一点的也不搭边，但是只有相熟的人才知道，这家伙在战斗时，是必然的变了一个人一般。
“四长老难得的出现一次，有什么事情便说吧，想必大家都是会答应的。”
“对，四长老发话，我丹堂有求必应。”
诸葛常闻含笑道：“执法堂也是如此。”
蒋鱼兰也是不拖沓，张口就说道，“我要收徒，要摆宴。”
闭着目养神的百岁真一瞬间睁开眼，疑惑的转头看向蒋鱼兰。
“收徒？那是好事啊！”
“得摆得摆，到时候我定会送上大礼庆四长老收徒之喜。”
“不知道四长老收的谁家徒弟？”
蒋鱼兰看向问这话的人，是白护法，对方正疑惑着的看着蒋鱼兰。
玉剑山的左右护法，皆是化神境界的强者。
而他们，说是看着蒋鱼兰长大的也不为过。
所以，对于蒋鱼兰的性子，其它的堂主长老可能还有所不知，毕竟有些堂主是后面给拐来的，还有的，更是压根就没见到过蒋鱼兰几次。
他们不知道蒋鱼兰是个什么性子，难道他俩还能不知道吗？
收徒一事...
蒋鱼兰心高气傲，在中州长大的她，自己就是个天才，也见了无数的天才，她要收徒，徒弟的资质必须得过关。而近年来，玉剑山到是有个过关的...不，那不是过关的问题了，那是通关了。
白护法看向执法堂的诸葛常闻，只见诸葛胖子垂着头一言不发，老神在在。
“诸葛笑。”
蒋鱼兰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
“诸葛笑？常闻的那个女儿？”
“等等，我记得诸葛笑有师父了吧？”
有人看向了龙跃，好奇道：“那不是二长老...”
蒋鱼兰打断对方，“从今天起，她是我的徒弟了。”
“还有，我也不多说废话了。”
“我要邀请玄天宗，一剑山，神兽林，五行宗，反正，但凡是有名有姓的门派，我都要邀请过来。”
蒋鱼兰话刚落，龙跃身旁，百岁真便是一拍，站起身道：“不可！”
“你要办收徒宴，我很同意，我也为你想开了开心。但是你要邀请那么多的门派来玉剑山，我绝不准。”百岁真看向蒋鱼兰，开口道，“难道你忘了师父说的话了吗？”
百岁真一字一句：“掌门之言，玉剑山，在五百年内，不得开山！”
蒋鱼兰表示自己都快听吐了，真的，大师兄一辈子就拿师父的话来压自己，永远都是那么句话。
她看向百岁真，脸色冰冷，吐槽道，“你这话对我说了快三百年了，你不腻吗？”
“师父的师父告诉师父要闭山千年，师父告诉我们要闭山五百年，那，下一辈呢？”蒋鱼兰也站起身，声音冰冷，“是不是在两百年后，我也要告诉我的徒弟们，你们等个几百年，我们就能开山了？”
“若是还没开，是不是再等个几千年，等到我们都快老死了，玉剑山，才能开了这山？”
“等等等，你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百岁真吹胡子：“那是祖师之言！是掌门之言！”
林治子站在上方，静静的看着二人说话。
龙跃也站起身，“师兄，小鱼儿说的有理。”
“现如今灵气复苏，宝地皆出，如今整个世界，当真颇有种全民皆修的味道，凡人们常年吸收灵气，吐纳间也能延长寿命，改善体质。而就我所知，一剑山如今也在封山，可是人家封山是为了晋升圣地，人如今是在夺这中州十大门派的名。而我们呢？我们封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龙跃看看百岁真，又看向上方的林治子，一拱手，“请掌门敲钟，让师伯出关！”
旁边一众堂主都受到了惊吓。
收徒是假，开山是真！
但很快，有着和龙跃相同想法的长老便也起身道，“龙长老说的不错，现如今灵气复苏，我们不能再封山了。我们必须要扩大山门，灵仙界的资源，已经不够用了。”
“可是，太上长老会同意吗？”
“可如果再不开山，三百年，甚至不要三百年，我们与别的山门差距只会越拉越大！”说这话的长老看看在场的众人，又叹息一声开口道，“若不想面临后代无人的情况，必须开山！这三十七年，我游历各州，带回来的好苗子只有不到三人！而你们可知，近年开山收徒的只有灵花宫，可那样的苗子，灵花宫开次山，少说是上百个！比我带回来的孩子天赋要好的，也是有几十个！”
“我们强，又有什么用？”
“没有下源，总有一天，这传承会断的。”
这名长老便是蒋鱼兰所说的，是每年都要外出搜寻弟子的长老，而此刻，元婴中期的他看向百岁真，质问道，“等了千年又等千年，等了千年又等五百年！就像是蒋长老说的那样，这等了五百年后，还要等多少年？”
他说完不看百岁真，转头看向林治子，拱手朗声道：“敢请掌门敲钟，开山！”
百岁真张开口：“可是，可是...”
“师兄，已经没有可是了。”
蒋鱼兰打断了他，“如果不是出了个诸葛笑，那在这五百年内，一等天才我们是一个都没有！”
“师兄，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了。”
蒋鱼兰说到此处，已经动了火气，面瘫的她虽然一向语气和脸色都是冷的，但此刻，蒋鱼兰看着百岁真，不只是声音和脸色冷，连带着眼神也冷了下来。
百岁真见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若是自己再出声拒绝，小鱼儿会恨他的。
他们已经做了太多对不起小鱼儿的事情了。
更有可能，小鱼儿会当场大打出手。
她快憋疯了。
而见百岁真叹息着坐了下去，闭目不语，在场的数十位长老也是面色一整，都站起身，连带着一旁的两位护法也是犹豫了会，但那位长老的话最终还是打动了他二人。
玉剑山，是他二人的家。
最后，现场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众人看向林治子，拱手朗声：“敢请掌门，敲钟，开山！”
最后，这声音化作了声浪，传出了千里之远。
玉剑山上，所有弟子都在此刻抬起了头。
玉剑峰上，那道声音，响彻云霄。
“敢请掌门，敲钟，开山！”
“请掌门，开山！”
“我玉剑山，不能再等了！”
若不是有着护山大阵，这声音，只怕是能传的更远！
源剑峰上，林小酒面色潮红，而诸葛笑和莫空还好像什么都没搞懂一样。
开山...要开山了！
林小酒很激动。
只有到了中州后，林小酒才知道了玉剑山到底有多强。
也知道了自己以前玉剑山掌门之女的身份到底代表了什么！
堪比圣地的玉剑山...
而现在，诸葛笑和莫空都是一头雾水。
在这灵仙界之中，没出过灵仙界的二人，根本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这玉剑山到底有多强！
但林小酒马上又犹豫了。
开山了...
那么，危机也就多了。
哎呀好烦哦！
林小酒胡思乱想的时候，在这阵阵音浪之下，一声叹息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藏书阁。
“唉...”
“这卦术一道，果然是不可信。”
那道声音只是轻轻的一叹，那数十位长老合力的声音便是被镇压了下去。
“这是谁？！”
诸葛笑吓的身体都在打哆嗦了。
林小酒也是瑟瑟发抖，怂怂的缩起了脖子。
但她还是小声道：“是太上长老...”
诸葛笑一愣，太上长老她知道呀，她小时候还被太上长老带过一段时间呢，于是诸葛笑立马道：“那老头原来那么恐怖吗...”
话刚脱出，诸葛笑就哎呀一声，捂着小脑袋左右看。
在她脑海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声音中带着些笑意：“你要再如此的无礼，你便来藏书阁陪我吧。”
诸葛笑马上低下脑袋，不敢跳脚了。
这老怪物...
这是离得多远？
林小酒见诸葛笑哎呀一声后低着头，便也不敢说话了。
到了他爹这个层次的强者，被人想，被人念，被人说了小话，那都是会有所感应的！
这便是不能直呼强者名字的最大原因！
你以为是尊敬吗？不！是怕被报复！
“太上长老，何时才能开山！”
有长老从掌门殿里飞了出来，拱手对着藏书阁，开口询问道。
“再有二百年。”
那长老的脸顿时的冷了下来，又道，“七百年前，你告诉我还有三百年，先如今我又等了六百年，你告诉我还有二百年！”
“真的只要二百年了...”
玄青子出声道，“我算了的。”
他全然忘了自己先前说的卦术一道不准的话。
“这是祖师爷的话。”
玄青子知道大家的想法，此刻，他出声道，“祖师爷的话，不可违背。”
“师兄在当掌门的时候，也没有开过这先河。”
“再多等等吧，两百年后，两百年后定会有个答复。”
玄青子也很无奈。
师兄那个混蛋，借着找天命之子的借口，四处游玩，让自己一人待在玉剑山上，好在自己也是个静的下心的性子，不然的话，他必要找朴淑子拼命的。
至于封山这件事...
玄青子也是真没办法。
上代掌门朴淑子对这件事，不也是只能老实的听着？照做？
而在玄青子的那句话说完。
蒋鱼兰的脸冷下来了。
龙跃也叹息了一口气。
“两百...”
蒋鱼兰突然笑了，一拱手，笑的很平静，“两百年是吗？那尊听师伯的话，弟子便是再等个...”
蒋鱼兰的话还没有说完，边上，原先一直沉默着的林治子突然的站了出来。
他徐徐的飞出了掌门殿，站在空中，一身白袍整整齐齐，并没有被烈风吹动。
林治子看向虚空，背着手，“见过师伯。”
玄青子看着这个已经追上了他的年轻人，感慨万分：“掌门多礼了。”
林治子...
三百岁，成就炼虚！
就算是放到了中州，林治子也是当代天骄，举世无双！
“好，那在这玉剑山上，掌门的话，算不算话？”
玄青子回答：“自然算。”
林治子又道：“既然祖师爷是掌门，他的话是门规，那我，是不是掌门？我的话，又算不算门规？”
玄青子沉默了，片刻后，玄青子才开口道，“你要知道，这两千年来，没有这先河！”
林治子听了后无比平静，毫不犹豫，摆手出声道：“今天起，我林治子便开了这河。”
全场都静了下来。
半刻钟后，那道声音长叹一口气。
“谨遵掌门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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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寂灭后灵气复苏的世界，新历年一七一四年七月末，边陲之地灵仙界，一个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的门派玉剑山，门中四长老收徒，发帖广邀天下宗门！而在大多数人的取笑声中，封门的一剑山，养圣子的玄天宗，不喜外交的神兽林，皆是女修的灵花宫，中州的强大宗门，皆表应邀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