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哪儿来的废话
原本应该把简柒送回家的计划，此时此刻彻底落了空。
夜市的人流量太大，原路返回费时间，索性就带着简柒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不仅看了一出戏，而且还管了闲事。
前面的人几乎是聚集在一块儿，围着一个大圈，简柒拼命往里钻，沈黎川就在身后跟着，生怕下一秒小丫头离了自己的视线。
中央就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
男人肥头大耳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用手指着面前的小男孩，不是一顿骂就是粗话连篇。
“没有钱，你就别想走，想吃霸王餐，门都没有？”
指指点点的声音不断从周围传来，有心疼男孩的，也有斥责男人的。
男孩畏畏缩缩的伸了伸脖子，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然后又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眼里无一不透露着害怕。
“这是怎么回事？”简柒下意识的出声问。
他们也是刚到，沈黎川跟着她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桩热闹。
“人孩子到他那儿吃了顿饭，最后因为没付钱就想跑，被他给逮住了，就把人扣在那儿，本来让孩子打电话给家长，谁知道这孩子不打，什么话也不说，走也走不了，然后就是这样子了。”
人群里有人听到简柒的发问，热心地告诉了她实情。
简柒的脸上多了份阴沉，让身边的男人愣了好久。
沈黎川半眯着眼，漂亮的脸蛋上有些匪夷所思。
简柒看了一会儿场上的情况，男人不仅没有停止对男孩的辱骂，而且变本加厉，还扬言要报警。
周围议论的声音从未中断，看热闹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简柒简单的环视了一圈，咬着下唇，一下子将指甲深深地嵌进自己的掌心里。
准备踏出人群，右手就被沈黎川拉住。
“干什么？”沈黎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他也猜到了几分，简柒想帮这个小男孩。
简柒干咽一下，嗓子有些发疼，迟来的酒劲让她有些烦躁。
“等我一会儿。”
“你能帮一次，能每次都帮吗？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贸然出手，对你不利。”简柒正想拨开沈黎川的手，就听见他的问题。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简柒清醒了许多，还是淡然地拨开他的手，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黎川说的也没错。
旁边，男人的骂声愈来愈大。
背着身子，简柒也能想象出男孩的恐惧。
指甲嵌得更深。
“只要自己能做，能帮，为什么不能？难道因为害怕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简柒抽噎了一声，酸涩，席卷了整个眼眶。
沈黎川僵在原地，脚下好像有千斤重一般，压根动弹不得。
小丫头怎么又哭了……
还没等沈黎川有反应，简柒就转身走出人群。
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中央。
每一步，她走的都好艰难。
如果，如果当年有人能帮她一把，结果就不是被迫延迟比赛，她也许可以提前回国，这样她还可以见到妈妈的最后一面。
可是，没有如果。
事实就是事实。
简柒沉重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回放着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是那样的狼狈不堪。
睁开眼，便对上了男人丑恶的嘴脸。
“你他妈哪儿来的？别在这儿碍眼，给我赶紧滚。”
简柒调整好情绪，满脸的阴沉让男人打了个冷颤。
“多少钱？”简柒说得很干脆。
男人快速的从畏惧中反应过来，佯装清嗓子一般，先是扫了一眼简柒。
就着装上来看，生活条件不差。
“你能替他付钱？”男人的话里透露着一丝兴奋。
简柒蹙眉，舔了舔唇。
“你哪儿来的废话？”
男人被简柒这副不耐烦的样子惹得不悦，拽你妈拽？
“你算个什么？问你话，你他妈什么意思？”男人上前一步，距离简柒仅有一步之遥。
烟味在简柒的鼻尖弥漫开来，简柒的眉间更深了。
除了他妈，他还会点什么。
见简柒没说话，男人重重地推了简柒一把，简柒也没想到他会动手，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就到了男孩的身后。
等她站定以后，男孩猛地回头看她。
眼里带着愧疚。
男人还想在做点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止住。
紧接着，便传来男人的惨叫。
“谁让你动她了？”沈黎川冷冷地斜视着男人，恨不得把他扔出去一刀剁了。
“问你话呢，多少钱？”沈黎川手里的力度不由得加大，男人的哀嚎声让看客都心惊胆战。
男人挣扎着，痛苦的神色经久不散。
简柒也僵住了身子，她没想到沈黎川会出手，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二……十……五……”男人的话几乎是忍着剧痛说出来的，简柒听到以后，掏出手机，对着不远处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微信到账一百元。
沈黎川一把将男人甩开，有些嫌弃的拍拍手，就二十五盯着一个孩子闹，真让人作呕。
他跟着简柒一块儿，把男孩扶起来。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男人蜷着身子，护着手腕，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的两个人视线里的戾气。
“滚。”
沈黎川低哑着嗓音，那一刻，男人也忘记了疼痛，挣扎着起身跑回摊位。
简柒为男孩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对上他的眸子，看见身后的人群，还未退散。
最让人心寒的，就是你明明可以给别人一只手，却在旁边做一个看客，然后再对别人指指点点。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是她遇见的看客。
“舍不得散？”简柒冷地让人背后一凉，几秒之内，周围的人消失的差不多了。
简柒转身，发现沈黎川正看着她，她露出一抹笑颜，然后蹲下。
“姐姐带你走，好不好？”
简柒温柔的开口，跟刚刚冷漠的女孩，判若两人。
男孩点点头，仅仅拉着简柒的衣角。
沈黎川带着她和男孩一块儿坐在一个公园的一个长凳上，两人中间多了个小孩。
沈黎川有些不耐烦。
给他买了冰淇淋不说，还赖着不走。
“小朋友，你为什么不让妈妈接你回去？”
男孩吃冰淇淋的手停住，想了想开口，“我妈会骂我。”
说的是那样现实。
他还有妈骂。
简柒不知道回什么，迅速隐藏好心思又问，“你叫什么？我送你回去。”
“单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