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暗隧道
这是十七楼，可以望到月亮。贺希拉开自动窗帘，望着漆黑夜空里孤独的一轮，依稀仿佛看到了柴蓉——她18岁和28岁的面孔似乎重叠了起来。
如果方才梦境里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18岁的柴蓉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她18岁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14岁时候的天真无邪。
她对欧阳投怀送抱，她求欧阳回梁家娶她的时候的姿态，无限卑微。
贺希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种直觉，18岁的柴蓉来找欧阳的时候，欧阳的心是灰色的，寂灭的。
柴蓉失踪，可能让他着急了一阵子，可等找到她以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或者他可以站在梁欧阳的处境上想象一下：
几岁就出家修行，收了一个童星当徒弟，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互相喜欢，可他除了一身武艺和对梁家的憎恨以外一无所有。现在，却要放弃憎恨投入梁家的怀抱，否则，柴蓉会就嫁给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梁靖康。
贺希坐到飘窗上，抱着膝盖自言自语：
“贺希，如果只有回到老席身边才能娶到你心爱的女孩，你会不会妥协？”
不会。是的，不会。
我绝对接受不了一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况且，即使父母做主，只要那个女孩真心喜欢的人是我，她就不可能答应嫁给别人。
我不需要牺牲原则去向不可能接受的亲人妥协。
——按这逻辑，梁欧阳当年一定是拒绝了柴蓉吧？
要不然，她为什么会性情大变？或者，她性情大变是因为梁欧阳去世？
如今，28岁柴蓉就像是完全改变了一个人。
尽管她还是又美又飒，却更就像一头受过伤以后小心保护自己的凶兽，时而忧郁悲哀，时而凶性毕露。
贺希起身来到浴室，打开大灯，又摁开了镜子上的灯光，就那么看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跟梁欧阳一模一样，对吗？柴蓉为什么对这款脸着迷？
正脸看像女人，侧脸看像男人——雌雄莫辨，性别不明。
女孩子一般都喜欢霸道总裁啊，为什么会喜欢梁欧阳这一款。
那个梁靖康就算没有那么显赫的出身，光凭他的长相和身高，又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非要傻等柴蓉？
贺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长胡须不长体毛，男人特点并不明显。他有些郁闷。打开水龙头水冲自己的脸，又留意到自己的手。
细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盖都透出粉红的颜色——这双女人的手，也从小被人嘲讽。
他身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长期健身留下的肌肉线条了。
贺希将上衣脱掉，想象着柴蓉。她每个年龄段的样子，他都喜欢，都想要。
这种幻想简直要了贺希的命。他干脆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
没用。
越冲洗越冲动。那种躁动折磨得他简直想杀人。
贺希，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人啊，不是禽兽！不要让你的动物属性牵制住你的理性！
贺希暴躁地裹上睡衣，打开手机，拨通了老席的电话，此时他需要听一听她令人生厌的破锣嗓压惊。
“喂，希希啊，都凌晨了你还不睡？你什么时候回来？”老席问。
期待已久的耳鸣如约而至，那令人膨胀的蠢蠢欲动暂且被压制。
第一次，贺希想听她再多说话，但很显然她睡意浓浓，挂断电话立马能睡。
“明天。”贺希简短地回答，挂断了电话。
这张床，曾经的梁欧阳也是睡过的吧？很可能还有柴蓉。他们可能一起躺在这上面。
柴蓉，是不是我到了你和欧阳一起去过的地方，就会梦见从前或者，实打实地进入过去的时空？
如果我穿越到过去，是不是就能改变你的现在？我真不想你嫁给梁靖康啊！柴蓉，你和他到底还一起去过哪些地方？
黑暗的隧道——你失踪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贺希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打星柴蓉18岁在做什么？”
2006年，18岁的柴蓉考进中央戏剧学院，参演电影《送别》饰演赶海的小女孩。
参演电视剧《女王的男人》饰演平安郡主旁边武功超群的侍女。
2007年，参加综艺选秀节目《表演系学员》，节目杀青后在一次告别野炊上失踪，回来的时候受了伤。
2008年，凭借电影《卓文君》跻身一线，后来进军好莱坞，参演动作片《教母》，凭借扎实的武术基本功，成为国际知名动作演员。
2009年……
贺希停止了往下浏览。目标聚焦在2007年，《表演系学员》杀青野炊上失踪。
他查了一下她们杀青后野炊的地点，不禁吓了一跳——居然就在他的家乡？
黑暗的隧道，会是湖底隧道吗？它的入口在一个偏僻的森林，从柴蓉他们野炊的图片可以看出，他们举办活动的地方是一个大草坪，森林在很远的地方。
柴蓉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后来为什么又去了隧道？罢了，明天找她当面问吧。
贺希开始在网上浏览柴蓉各个时期的照片，抓拍的，精修的，对脸拍连毛孔都看得清的——
总体的印象，就是柴蓉这个女孩不装，没有偶像包袱。
她演过公主，扮过乞丐，演过女侠，也扮过青楼女子。还参演情景喜剧，饰演一个短发男人婆，却穿着很暴露的吊带。
但是，柴蓉正式留短发，只能追溯到6年前。
贺希又重新刷回到那张短发吊带的照片，盯着吊带底部的轮廓足足5分钟。
“滴答……”一滴红色的液体掉到了手机上——
鼻血？
这么狗血的剧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贺希的身上？我贺希是谁？太白希望小学女校长席文玉的儿子！
除了平时性格拽点，讲话冲点，那可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啊五官干净，成绩优秀——居然会看一张照片流鼻血？
贺希找出纸巾把手机上的鼻血擦掉，跑到卫生间，双臂轮流上举，又拍了一些凉水在自己的后颈项上——总算止住了血。
好吧，贺希，也不必刻意压抑。也许，你无聊的一生也许就要结束了。
自从你上了殉情崖，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受你控制。你身上的梁欧阳，迟早要觉醒。
“叮咚……”手机微信里有陌生人添加好友的提醒，图案是两根点燃的火柴，像是一对情侣抱在一起，头顶是蓝色的火焰。
贺希的心扑通跳得好快——柴蓉，她是怎么找到我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