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从继承诡异遗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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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秘密

“你骗我,这绝对不是那个魔鬼的原意。”

西奥多瞧着他的姐姐,试图从对方眼睛里瞧见出些什么来。

可那冷冽的眼神里除了怨恨再没有其他情绪。

她为什么那么恨父亲呢?

在父亲死后连称呼都还要用“魔鬼”来代替吗?

西奥多想不明白,即使他生平四十余年里经历过无数的事情,也无法从这眼神里再读出别的东西。

但他清楚,那一定是珍妮特心里埋藏最深的秘密。

所以他只好这样和盘托出:“姐姐,如实的来说,他早就央求着要我叫费莱回来,只是我拖延了时间。”

珍妮特听到这番胡话,她甩开挽住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

稍微带些褶皱的脸上露出了像是讥讽又微带悲哀的表情对着天空说道:“主啊,瞧瞧,特伦奇家里最年长老实的男孩为了维护他尊敬的父亲居然讲出这样的谎话。”

而后回头望着西奥多。

“只是,谁又会相信呢?”

西奥多没有再争辩什么,他跟在珍妮特身后,像小时候那样亦步亦趋地朝休息营地走去。

这个中年男人,依旧乐得当姐姐心里那个最年长老实的大男孩。

不过这一次,他是为了和姐姐一样掩盖住藏在心里的秘密。

.......

.......

舍榭区克里弗医学中心,顶楼靠走廊尽头的贵宾病房里寂静到只剩下书本翻页的声音。

偌大的病房右侧靠窗的位置有张豪华病床。

莫罗蒂·L·特伦奇,曾经在锈山叱咤风云的传奇,现在就蜷缩在病床上,借着窗外的光,堪堪阅读手里那本《世界民俗考据》。

不多时,病房外传来些许讲话声。

然后在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西奥多·特伦奇走了进来。

看见病房内幽暗的环境,他先径直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而后扭身到床边,半躬着身子慢慢地将盖着的被褥换成新的,再将地上脱下的旧病号服连带着一起拿出去。

一切都表现得很自然。

他只在余光瞟老特伦奇手里的书时才显露出半秒厌恶神色。

等他将一切做好然后再回来时,手里端着杯温水还有些许药片。

“父亲,该吃药了。”西奥多低声说道。

但他父亲置若罔闻般继续翻着书。

等到他又重复讲了一遍,老莫罗蒂的眼神才逐渐从书本上收回。

他老莫罗蒂如此说道

“我不想吃这些,给我切点水果吧,西奥多。”

西奥多顺从地将药和水放在了一边,转而削起苹果。

刀子作用在苹果上,削出一圈圈的果皮。

老莫罗蒂忽然问道:“费莱,还没有回来吗?”

西奥多手一抖,果皮连带着果肉瞬间削出一块。

他面无表情地快速在断面上接着削下去,回道:“还没,不过我已经托人去问了。说不定他只是暂时在逃避您罢了。”

“唉。”

莫罗蒂长叹一口气,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类似遗憾的表情。

西奥多见到了,却没插话,只是静静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父亲,然后站在一边。

莫罗蒂伸手接过苹果,窗外的夕阳照到了他的手臂上,枯瘦乌黑。

他对着苹果啃了一口,然后开始感慨:“年轻的时候,我曾听过这样一句咒骂,他们说,特伦奇们向来是虚伪的孤鬼,他们自大,狂妄,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我从来对这句话是嗤之以鼻的。”

“直到费莱和我争吵然后离开的那天,我就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台位置看着,看你和戈林一起帮他将行李搬上车,然后车子离那座房子越来越远。”

“我才发现了我的心口不一。”

西奥多见着他惆怅的模样,说道:“可您后来改变了,不是吗?”

莫罗蒂嗤笑,他瞧向西奥多,自嘲道:“是,我是让弗兰克出去经商,让莱恩去完成他的警官梦了。可连戈林他都知道,他们早就恨透了我这个糟老头子。”

“这些年来,不,就我住院以来,他们有哪怕真心实意的看过我一眼吗?”

“就连你,我这最有孝心的儿子,我这最老实的小西奥多。”

西奥多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猛然双手捏紧,脸上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

老莫罗蒂那沙哑声线像破损的风箱一样刺耳,一字一句敲在了他的心上。

“你不也从来都只是在表面上尊重我这老头子吗?”

“最现实的来说,你恐怕从来没有往邮局里寄过任何一封信,或派任何人去往过波士顿。”

“每日回来这里给我换换被褥,给我,装出一副样子。”

莫罗蒂·L·特伦奇有些气喘,讲到最后断字都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的眼神直看着沉默中站立的西奥多,将苹果放到一边,又接着讲道:“怎么,不敢承认吗?”

“我的儿子啊,你是在怕什么?”

“怕费莱回来和弗兰克吵起来,怕大伙不接受他分得老头子我的遗产因此各自形同陌路?”

西奥多不回答,如同幼年挨训斥的时候那般紧攥住手,指甲扣进肉里。

老莫罗蒂继续抨击着,那刻薄的话字字句句钻进西奥多的耳朵。

“还是说你讨厌他,讨厌这个小你二十岁的弟弟,讨厌从小就是在你身边长大的弟弟?”

“还是说都有呢?”

一阵短暂沉默过后。

终于,西奥多这座火山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

“那你想的是谁回来。是您最爱的养子费莱·特伦奇?!还是一个顶着他躯壳,实际上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只知道说些胡话,妄图改名叫费礼蔼的疯子!!!!”

西奥多逐字逐句增加音量,最后的怒吼震得输液瓶微微颤动,他青筋暴起的手掌如同生锈的矿井抓斗,食指几乎要戳到他父亲的脸。

老莫罗蒂浑浊的眼眸陡然清明,他愣了两秒,接着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笑够了停下后,他状作恍然大悟:“我的好儿子,原来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

老莫罗蒂的影子拉长,在夕阳里显得张牙舞爪,连带着他那枯瘦的脸都有几分怪异。

西奥多看着父亲,心底升起十足的寒意,

他从来没想过会要对父亲说出这些话。

那本来是要埋在心底一辈子的秘密,将会随着父亲的死亡而彻底烟消云散。

他恨恨地对父亲冷笑道:“是,我记得,很多事情我都记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至于他们怎么忘记了的,我想就像您的病一样吧?对吧?从那些该死的民俗书籍沾染带来的邪恶。”

“父亲,您到底在谋划些什么?您究竟想的是什么?您终日捧着研究那些民俗书籍从中到底得到了什么?这些我统统都不了解。”

“我只知道你现在活像个疯子,病是您自己主动沾染上的,现在还妄想让这个好好的家分崩离析。”

老莫罗蒂尖笑:“你会明白的,哈哈哈,你会明白的。”

房间里,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西奥多斜睨着父亲去开了门,门外是两个穿着正装的精英男士。

他们观望了会,然后进来,西奥多便想从另一侧出去。

只不过,老莫罗蒂喊住了他。

“西奥多,你也不用着急离开。听听吧,我的遗嘱。”

“本人,莫罗蒂·L·特伦奇,因本人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现立遗嘱如下:‘在我死后,我名下所有财产以及地产归我最小的养子费莱·特伦奇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