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难看清，是人心
回到警局，靳铭暄给王猛打了一个电话“猛子，怎么样了”
“队长，
我们在李春华家里找到了她丈夫张强的尸体，被他装在冰柜里，但是张强的情人刘丽丽的行踪我们还没找到。”王猛的声音有些喘，想必费了一些功夫。
“行，你继续找，去查刘丽丽的住处，或者张强在外边有没有其他房产。”靳铭暄挂了电话，虽然张强死亡，让人有些遗憾，但是只要找到张强的尸体，李春华便不可能脱罪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撬开李春华的嘴了。
审讯室内，靳铭暄盯着李春华看，并不急着开口，赵叮叮坐在他的旁边，负责记录，李春华坐在对面，此时已没有了在医院时候的慌张，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姓名”靳铭暄问
李春华不回答，沉默着
“年龄”靳铭暄再次问
依然沉默
靳铭暄也不恼，气定神闲的接着说道“什么都不准备说么？不准备为自己辩解吗？”
他的语气，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般。
李春华终于有了反应，抬眼，歪着头打量着靳铭暄，随后又把头低下。
靳铭暄呵呵一下，只是这笑中充满了讽刺
“不说，也行”
“不过，李医生，你说明天各大新闻报纸的头条都是你杀人的新闻，是不是会很有意思啊，你这瞬间就成了全国家喻户晓的名人了啊。”
靳铭暄看到李春华身体微微一僵，嘴角勾起笑意。
“你说，那些记者们会给你这案子起个什么名来博大众眼球呢？变态女医生残杀无辜孕妇？”
靳铭暄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不好，不够劲爆，我想想，魔鬼女医生因无法生育，化身开膛手？”靳铭暄看到李春华全身战栗，知道无法生育这件事，对李春华打击最大，这是她的痛脚。
“嗯，就这个吧，至少前因后果都有了，大家都知道你不能怀孕，或许还能同情你一下，唉，你说一个女人不能怀孕，也挺惨的，你说是不？”
“不过偶尔也会有三观不正的网民，他们一定会说什么女人不能怀孕，还能叫女人么？不能怀孕的女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叮叮，你说他们还会说什么？”靳铭暄不在看李春华，转头问赵叮叮。
赵叮叮用嘴咬着笔，煞有其事的想了想
“这个说什么，我还不知道，不过队长，你说的这些都太温柔，太小儿科了，现在的网民，那词汇量可比我们多多了，他们说出的话都特别的狠毒阴损。”
“混蛋，你们混蛋，谁说我不能生育”李春华突然抬头，激动的喊道
“谁说我不能怀孕，我生过一个孩子，我有一个儿子，我可以怀孕的。”
靳铭暄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的孩子呢？”
李春华提到自己的孩子，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特别可爱，是个男孩，他们都夸他聪明，长得特别像我。”
“你的孩子现在在哪”靳铭暄接着问道。
李春华的眼神有些迷离，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臂“我的孩子……”
李春华身体一晃，口中呢喃着“我们都忙，很少有时间陪他，小孩子长得快，我们生怕错过了他的成长，只要一有时间就带他出去玩。”
“那天，我跟老公休息，带孩子去海边玩，他俩去游泳，我在沙滩上给他们准备吃的，突然发现海边聚集了好多人，我跑过去看，发现我老公坐在那哭喊着，我没看到我儿子，忙去问他。”
“可是……可是他说……孩子……不见了……一个浪把孩子卷走了。”说到这李春华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就会卷走呢，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海边那么多人，怎么就我的孩子被浪卷走了呢”李春华边说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后来孩子找到了么”靳铭暄继续问道。
“后来……找到了，三天后，被捞了上来……”李春华双手捂住了脸
“我的孩子，被海水泡的已经没有人形了啊……啊……”说到此处，李春华用头使劲去磕桌子的边。
赵叮叮连忙把她扶好，虽然听了她的话，心里挺同情她的，可是这并不是她可以杀害其他人的借口。
赵叮叮在警告她不要乱动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对于你孩子的去世，非常遗憾，但是，你既然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又怎么忍心残忍杀害其他孕妇和他们腹中的孩子呢？”靳铭暄问道。
“我不是想杀他们，我只是想再要个宝宝而已，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杀他们呢？”李春华停止了哭泣，眼神亮了起来。
“你把那些怀孕的女人用匕首捅死，再剖开他们的肚子，取走胎儿，你是妇产医生，你明明知道你这么做，无论是孕妇还是孩子，都不可能存活的。”靳铭暄语气严厉的逼问着。
“那些女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做了那么多努力，都没怀上孩子，可他们呢，在知道怀孕的时候，一度想要打掉胎儿，他们不配成为母亲。”李春华狠狠的说。
“无论他们之前如何想的，可他们最后并没有打掉孩子，他们承担了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他们满心期待着孩子的降生，可是你，却剥夺了他们成为母亲的权利，让他们在你扭曲的心态中丧失生命。”靳铭暄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火。
“扭曲，哈哈，你看看如今的社会，有几个人的心理是不扭曲的，你可怜他们，为他们惋惜，那谁来可怜我？”李春华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有错么？”李春华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盯着靳铭暄问道。
“你想要孩子你可以和你老公自己生，而不是抢夺其他孕妇肚子里的孩子。”靳铭暄故意提到他的老公。
“别跟我提那个男人，他不是我老公，他就是个畜生。”提到张强，李春华满脸恨意。
“明明是因为他的错失，我们才失去了孩子的，可他呢？除了孩子刚去世的时候，伤心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就把这事给忘记了似的，不在提我们死去的孩子。
半年后他跟我说，再要一个孩子吧，你们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跟被刀割一样啊，他就这么放弃了我们的孩子，连对他的最后一丝念想也放下了，他想再要个孩子取而代之。
可是那时，所有人都劝我，我也劝自己，再要一个也好，让他带着他哥哥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可是一年后我还是没有怀孕，我是妇产医生，我清楚的知道，一定是我俩之中的一个人出来问题了。
我偷偷的先做了检查，果然，我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次受孕了，我没敢告诉他，我偷偷的吃药，接受治疗，可我心里明白，这没有用，没用的。”
说道这，李春华突然又激动起来，咬牙说道“我受了这么多罪，可是那个男人呢，他见我们一直没怀上，就再外边养了情人，还怀了孩子
哈哈……多么讽刺啊，他害死了我的孩子，他们却又有了孩子，那我呢，我的孩子呢？”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最开始那三名受害人都是去你那做产检，刚开始想要打掉胎儿的孕妇，依照你的思路，你应该一直寻找这类人群下手，为什么又会杀害张强和刘丽丽？”靳铭暄依旧顺着她的话问着。
苏梓依在旁边的房间，看到这，转身走了出去，她心中已了然，怕是刘丽丽找上了门，彻底的激怒了张春华，才会有了这样的结果吧，
苏梓依舒了一口气，她相信靳铭暄一定能问出案件的全过程，这个案子算是结了，可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样难受。
人在承受打击后，心理多多少少都会出现问题，有些人抗压能力和修复能力较强，可以慢慢的走出阴影，有些人则会变得麻木，丧失活下去的意志，而最可怕的，就是因为自己遭遇的挫折而去伤害其他人。
苏梓依自己是学心理学的，可是最难看清的，依旧还是人心，但她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她要用自己的专业保护那些可能受到伤害的人，要为死者讨回一个公道。
她相信凌烈哥哥在天上也会支持她这样做的。她会完成他的遗愿，走上他曾走过的路，守护着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经过审讯，李春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而那几个胎儿的尸体和张强情妇的尸体是在医院停尸房内找到的。
至此，剖腹取子连环凶杀案，就此告破。
靳铭暄走进办公室，就看里边的几个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活力，一个个要死不活的在整理着材料。
靳铭暄拍了拍手，说道“案子已经正式移交到检察院了，大家这次表现的都很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王猛笑嘻嘻的说道。
“哦？不辛苦，那不需要休假了是么？”靳铭暄戏谑的问道。
冉廷吾一把捂住王猛的嘴，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你小子跟队长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带着你的脑子。”
说罢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王猛，这都吃了多少次亏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赵叮叮连忙在旁边讨好的说道“嘿嘿，靳队，您行行好，高抬贵手，别听猛子乱说话。”
靳铭暄知道最近几日为了破案大家加班加点的工作，确实都很辛苦，也不在逗他们。
“叮叮，你去把这个案子的所有材料都整理归档。
晨曦，把新闻稿写完给我看下，没问题的话就发给记者。
其他人把手上现有的工作都处理好了，给你们每人两天假，自由轮休，每天办公室至少保证有一个人坐班。
一个星期内全部轮休完，没休的视为放弃休假，如休假中发生案件，即刻取消休假马上归队，都听明白了么？”
“是，队长”所有人齐声应到。
天啦撸啊，队长大人虽然平时变态了些，不过对他们还是真的不错，他们决定以后尽量少在心中腹诽队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