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无绝人之路
年轻的何医生一直将唐晓雯记在心上，病情之罕见，成功便成名，况且这是自己的领域，加上熟识的普外伙伴帮忙，他很想试试，一解他人之困。
“之前听说你们还在思考，现在想好没？”
“诶？”
唐晓雯又惊又喜，瞪大双眼看向父母，张大嘴巴悄声说：“东方医院胸外。”
夏丽红立刻明白，唐诚依然蒙在鼓里。唐晓雯打开免提，假装镇定缓慢回复：“何医生，你好，我...我们现在仍在考虑。”
“还在考虑吗？”
“是，是的。”
“今天周五，我正好上门诊，如果你们想好了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尽快安排手术。”
一家子像在比谁的眼睛大似的，你瞪我我瞪你，惊得合不拢嘴。唐诚立刻拿出手机搜索排名，脸上飘着喜悦。
天无绝人之路，天上掉馅饼，天下无难事，天...唐晓雯暗自欢呼雀跃。
“何医生，要不这样，我先问问爸妈的意见，稍后回复您。”
刚挂断电话，唐诚长叹一声，摇摇头：“不行...东方的胸外连前五都没进。”
失落瞬间显现。
不过，唐晓雯倒不在乎排名。
“排名算什么，之前你查的好多复杂的手术不也在小医院做吗？医院排名是临床实力加上科研能力的综合体现，你查的是哪种排名？”她趾高气昂地问唐诚，似乎整个房间里她是负责计算排名的老大。
唐诚被说动了。
“既然这样，现在我和你妈立马赶过去问问！”
他语气坚决，非做不可。夏丽红立刻将此事告知帝都亲戚，想问问亲戚的意见。前一刻还在忧心忡忡的亲戚们，瞬间看到曙光，纷纷赞同唐诚的决定。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打车过去。”秀莲挺身而出，三兄妹里唯一能跑的只有她，更何况何医生是她托人办事辗转一番找的，她必须去。
见到何医生，秀莲先表示歉意再表明来意，手里拧着惠安医院的各项资料。见此，何医生已经猜出二三。
“你们是不是已经在惠安住院了？”
“是，是，您明白人，我们也不瞒您。”秀莲略显尴尬，“因为那边医生说手术挺麻烦，本来冲他们高科技的微创去的，现在却说做不了，所以打算再看看。您对这手术把握大吗？”
“把握这东西没见到病灶之前不好说，小姑娘的病变很复杂，不用我说你们应该清楚，不过如果家属愿意我可以立刻安排手术，但手术风险依然存在，还是得仔细考虑。”
秀莲一听何医生的意思，总觉得似乎在留些后路，感谢后带着夏丽红和唐诚回到惠安。唐诚一路检索胸外排名，除了惠安和东方，最好的医生原来集中在两所肿瘤专科医院，他激动地说：“要不你们再去这两家问问，都是顶级的医生、院士，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没等夏丽红回答，他已经开始挂号。
不过既然是顶级的医生，自然早已没号。不得已，唐晓雯四处打听，向帝都的大学好友们。不得已，她竟有几分感谢学医的经历，因为她找到一个人——若兰，她的老公正巧在其中一家肿瘤医院上班。不得已，生病的事情被若兰得知。
“我明天来看你，好久不见，正巧我明天休息。”
请好假的若兰，带着母亲和双胞胎儿子在家附近的饰品店买了件小礼物，将彩虹绘制在贺卡上，写好祝福语。
唐晓雯沉浸在自己的幸运中，唐诚也面露喜色。此时，夏丽红和秀莲仍在住院大楼外的大树下聊天。秀莲不停数落老高办事不利，夏丽红不停好言相劝。
“事情没安排好就让你们来帝都，东奔西走忙活这么久，结果啥都没办成，你说他该不该批评，该不该教育。”
“行啦，行啦，大家都是好心，我们也没白来，你可千万别当面说他，这样我会很内疚，毕竟是我们临时起意在前，别怪老高。”
秀莲嘴上答应不会，实际上当上午收到夏丽红求助的消息时，帝都亲戚的“私聊”群里老高已经遭到体无完肤的炮轰。
夏丽红为了缓解秀莲的情绪，将唐晓雯和唐诚叫至楼下。虽然不是探视时间，也没有检查，但是有过一次偷跑经历的唐晓雯驾轻就熟迅速下楼。
许久未见秀莲，唐晓雯觉着似乎瘦了一圈。秀莲看见唐晓雯，也觉得瘦了一圈。
“医院的饭不好吃吧？”
“没呢，挺和我胃口，还吃过咖喱鸡翅呢，高级吧。”
“哟，不错呢。”
“而且打饭的小姐姐以为我是个小姑娘，读初高中那种，每次打饭都特意给我留一盒多的，还总喜欢问我‘够不够’。”
“那人还挺好。”
“嗯，我可喜欢她了。”
“这几天没听到好消息吧？”忽然，秀莲凑近唐晓雯问。
唐晓雯一惊：“咦？”
“你妈都跟我说了，没事！”秀莲大臂一挥，翻个白眼压低声音说，“我早说这家医院不行，之前你们准备住院的时候我就拦过你妈，谁让你们执迷不悟！我支持我爱人说的，你大姨父，试试内科疗法，没准儿有用呢？干嘛着急手术？这家不做就不做，没准不做更好！”
秀莲像在唱快板似的嘴皮子翻得老快，噼里啪啦一顿安慰，听得母女俩神采飞舞豁然开朗。
唐诚听不懂，也跟着笑，虽然眉头依然微紧。
傍晚，13床的老伴儿前来探望，提着自家做的五仁月饼给大家品尝。唐晓雯这才知道七天后是中秋节，还有十天父亲生日。
“爸，你是不是明天回去？”
“是啊。”
“票买好了？”
“早买了，明天九点出发。”
“哦。”唐晓雯低下头，慢条斯理咀嚼馅料。
“好吃吗？”老婆婆问。
“好吃，爷爷好手艺！”夏丽红竖起大拇指。房里的人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这年头能自己做月饼的人不多，尤其是传统月饼。夏丽红好奇地打听起老婆婆的祖籍。老婆婆出生在延安，是革命根据地的苗子，虽不是军人出身，但一身正气，走路挺拔得一点不像八十岁的老人。
“难怪您的被子能叠成豆腐块儿。”夏丽红赞不绝口，她早就想问，又不好意思。
“这都以前军训练的，我让孩子们也这么叠，好看。”
“是，确实好看。您有几个孩子呀？”
老婆婆比出三根手指。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最小，常年出差在外；大女儿在外企工作，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只有二女儿工作稍稍轻松，能请假陪护，每天送饭送菜。
“明天你就能看见他们。”
“明天？”
“是，我明天手术。医生让我把那盆药喝了，清肠，晚上估计得不停跑厕所，到时候可能会影响你们睡觉。”
“哦，哦！难怪您不吃月饼。说哪儿的话，我们睡眠可好。祝您手术顺顺利利！”
“得你吉言，出来和你们一起好吃好喝！”
晚饭时，秀莲安排好一顿送别宴，饭桌上没少批斗老高，数落老高的同时一并嫌弃惠安医院。耿直的话语配上打架的五官，令人难堪的同时又能一起笑出声。唐诚深表感谢，更情深意切地拜托在座的人。
“这是我工作几十年最长的一个假期，谢谢各位照顾，晓雯和丽红还得继续打扰一阵子，请各位别嫌弃。”
这是他说过得最有文采的话，语文从未到达的高峰。
这一晚，唐晓雯十分乖巧，亲自端茶倒水，还陪唐诚追剧。父女俩一起“抗战”到底，一起进入梦乡。
然而，夜深人静时，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