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迷族

式微摇了摇头，却说，“其实，他们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他们是外族，妄图毁灭六族，统一天下。他们自称迷族，修炼的也不是修仙者的功法，也不是魔族的。但是和魔族有些相似，就像是……从魔族衍化分割而来的。”

“千年前，他们刚出现时，烧杀抢掠，他们和魔族有些相似，很多人分不出来，所以，就把他们的罪行强加给魔族。只有时灼看出来了，但是，无人相信。”

式微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奈和心酸，似乎是在感慨，又像是怀念。

“迷族，可以放大人的心性，他可以牵引人去做一些事情。就比如说，你很讨厌这个人，但平时的时候，只是讨厌，最多骂他或是打他，在迷族放大心性，你会忍不住去杀了他。这是迷族最可怕的地方。”

“时灼陷入了两难之境，既要保护魔族，又要让人族相信迷族的存在。这是很难的事情，最后她没有办法，她只能沉默许多城池，将魔君镇压，名为镇压，实为保护。原本，最后那场大战之后，她会回来放出他们的。但没想到……”

她死了。

时芊芊沉默，安安静静的听着。听过了许多关于时灼的事情，也了解了许多真相。她有一个感觉，在所有人的眼中，她是不会死的。

他们从未想过她是转世，而是当她是后人。

明知自己是转世而来的，所诉说的所有事情里，都透露着一个讯息，时灼不会死的。

可为什么……她死了呢？

时芊芊很疑惑，很怀疑，但是这个答案，似乎也无人能够回答。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迷族的入侵。”

“哦。”时芊芊看向远方，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她突然想起那个关于惑乱煞星的预言，还有她父亲临死之前的话。

惑乱煞星……她真的是惑乱煞星吗？自然不是的。

一切，只源于一个误会吗？

被惑乱煞星所救的众生，该作何感想？她突然迷茫了起来，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那么不可思议。

“芊芊，我知道当初在华云城，惑乱煞星的事情。”式微再次开口，在空旷的空中，声音有些空灵。

“是世人的愚昧，他们错把神灵当煞星。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做，也没关系的。”

时芊芊没有说话。

她这十九年的生命，经历了世间百态。

她有过美满幸福的家，爱她的父母，有着闪闪发光让人羡慕的人生，但是都失去了。

她有过至交好友，谈天说地，无话不谈，但是也失去了。

她不再有亲人，朋友，更没有爱人。这一切，都是因为惑乱煞星。

可是再后来，她遇见了夭夭，她一个人的桃夭。

她以为的，她一个人的桃夭。

式微，她以为的，第一个朋友。

景蓁，她以为的，真的为她好的师傅。

都不是她的，都是时灼的。

她是时芊芊，她一无所有。

只有叶若若，是真的唯一一个在意她的。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画卷中那个女子似乎站在远处，看着她，似乎在对她说什么。

说的什么呢？

似乎是……无愧于心。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沙哑。

“我这一生，遇见过许多人。对我好的，不好的，爱我的，恨我的。有些人对我好，是为师的道义，无愧于心。有些人对我好，是源于前尘往事。爱我的，为我而死，是真的为我而死。”

她轻啄一口妃子笑，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我这个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这天下覆灭，与我何干？这六族沦丧，又与我何干？”

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看着式微，眼神出乎平常的冷，她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冰冷刺骨，让式微一瞬间忘了动作。

他就看着她，跳了下去。

从飞毯之上一跃而下，那白衣少女，仅仅在一瞬之间，消失在云间。

“芊芊！”

这一次，他没有来得及下去救她。

或者说，这一次，他没有拦着她。

他看着那云间，怔了许久，最后呢喃了句，“一千年前，你没有选择的机会，这一次，就让你自己选择吧。”

飞毯继续向前，他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地方，他也没有下去追寻。

时芊芊，你和时灼不一样。但在我的眼里心里，你们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都是我的卿卿。

那是来自灵魂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