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本行

前注：这里收录了一共八首诗词。其中写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一首七律，是我参加国家科委第二批赴日科技政策进修团到日本科技厅和通产省进修期间写的，其余七首均作于2017年初偕太太重游日本期间。

七律 水户访农

无意东瀛拜学门，有缘水户访农村。

纵横阡陌多温室，里外耕耘俱老人。

盘膝品尝茶道美，鞠躬留墨隶书浑。

民风质朴如华夏，何以称呼大和魂？

注：浑，厚实、浑素之意。那天临走前我应邀给那户日本农民写了一副隶书对联。1984年年底在日本学习期间曾到东京附近茨城县水户市农村访问日本农户。日本农业就农户经营规模而言仍是小农经济，户均十余公顷耕地（200亩左右），但因有无处不在的农协组合，加上政府推出的有效保护农业政策，农民收入普遍高于一般城市中产阶级。对此感触很深，特作此诗以记之。这段访问日本农村的经历对于我后来研究中国农村问题影响较大。录入此书时作了修订。

京都四吟

1.七绝

再游京都清水寺

再游京都也隆冬，音羽山前落叶枫。

瀑水三泉随意饮，诚心祈福旭光中。

注：京都清水寺是日本现存最古老的寺庙，供奉千手观音，乃玄奘即唐僧弟子慈恩大师创建于公元778年，属法相宗，与西安大雁塔大慈恩寺同宗。1984年年底也是隆冬季节，在日本学习的我曾初谒京都清水寺。音羽山是清水寺的山号，也即佛教寺院的称号。也有人称清水寺背靠的那座山叫音羽山。清水寺有音羽瀑布分作三股泉水从山上流下，从右至左分别代表长寿、事业和爱情。但据说游客只能选一股泉水作一瓢饮方有灵验。旭光，朝阳之光。平水韵上平一东。此诗2017年1月18日晨作于京都清水寺。以下三吟写作时间或同于此诗或晚一天。

2.七绝平安时代

平安时代佑平安，从此和歌上紫坛。

清水舞台风物美，斜阳无语久凭栏。

注：平安时代指日本恒武天皇迁都京都起近400年的朝代，京都也被称为平安京。在此期间，日本的经济、文化和疆土均有很大拓展。紫坛：紫色祭坛，这里指文学高峰。唐代李白《拟恨赋》：“握瑶图而倏升，登紫坛而雄顾。”平安时代的日本诞生了以汉字部首为基础创设的日本自己的文字——假名（平假名和片假名），假名与汉字的混用也使日本诗歌——和歌艺术发展很快。紫式部的古典文学名著《源氏物语》也诞生于那个年代。可以说，日本文学就产生于平安时代。清水舞台，指始建于公元1633年被定为国宝的清水寺主殿堂。该殿堂建在悬崖上并由139根高数十米的大圆立柱支撑着，宛如硕大的舞台，又称“清水舞台”。押平水韵上平十四寒。

3.七绝重游金阁寺

三十余年故地行，鎏金佛阁仍晶莹。人生一世恍如旅，岁月无情道有情。

注：京都金阁寺也叫鹿苑寺，是日本一座秉承禅宗南派临济宗寺院，建于1397年，外墙敷以金箔，是谓金阁寺。道，指人的秉性和本性。《礼记·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这里的率性意为秉性。我曾于1984年年末初游金阁寺。平水韵下平八庚。

4.七绝岚山晴日

岚山晴日秀京都，渡月桥边景色姝。

莫道桂川流水急，人间万象尽模糊。

注：岚山是京都著名风景区，有“京都第一名胜”之称。渡月桥则是绕岚山而过的一条景色秀丽的河——桂川上的一座桥。“人间万象尽模糊”，典出清代蒋士铨题画诗：“人间万象模糊好，风马云车便往还。”周恩来1919年21岁时曾两次到岚山，并写了一首散文诗《雨中岚山》，其中云：“人间的万象真理，愈求愈模糊。”平水韵上平七虞。

七绝 记浅草寺行

仲见世街大殿巍，唐风宋范显神威。

虔诚礼佛人潮涌，浅草寺前细雪飞。

注：仲见世，始指浅草寺雷门前的一条小街，也是日本最古老的商业街。东京浅草寺始建于628年，供奉观音菩萨。该寺具有典型唐宋风格，其大屋顶特别高，再加上飞檐斗拱，具有很强的震撼力。每天去浅草寺的朝拜者人流如潮。当天阴冷，中午浅草寺上空居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平水韵上平五微。此诗2017年1月20日作于东京。

七绝 箱根眺富士山

箱根湖水碧连天，富士山头起白烟。

虽对冬阳夸圣岳，中华风景更姣妍。

注：圣岳，日本人将富士山称作圣岳。平水韵下平一先。当天很冷，风大，但十分晴好。富士山也给力，露出难得一见的真容。此诗2017年1月22日作于箱根。

西江月 重访日本有感

一晃八天过去，

如今再别东瀛。

礼仪之国不虚名，

唐宋遗风仍盛。

彰显国强民富，

舶来法度清明。

惟期中日永和平，

好在东风尚劲。

注：舶来，泛指从国外引进。东风，这里指东亚地区，尤指中国。平韵押平水韵下平八庚，叶韵去声二十四敬。此诗2017年1月24日作于东京羽田国际机场。这次重游日本收获颇丰，感想良多，特赋西江月词一阕以记之。再见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