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蛟龙（其二）
前往下游河畔的路上。
“道友当心！”一个黄袍道人将手中的桃木剑刺出，一只僵尸应声倒地。
前方刚解决一只无头鬼的黑袍道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长舒一口气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道号明修，敢问阁下大名？”
黄袍道人呵呵一笑：“诶，明修真人休要客气，在下鉴元。人在江湖，互帮互助是必须的。”
明修真人拱手：“鉴元真人豪迈，在下正要去下游清水湾一会河伯。不知阁下是否与我顺路，不如一同前去，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鉴元真人笑道：“呵呵，我俩想到一块去了！正好，同去，请！”说完，他收起桃木剑，伸手作“请”的姿势。
“请！”明修真人也不谦让，大步向前走去。
其实这两个人都是各家道观的门生，得了个道号便出来游历，为了谋求功名而辗转至此。
去见河伯不为别的，一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二则是垂涎于其价值。
蛟龙之流堪称浑身是宝。鳞甲刀枪不入，皮革轻薄坚韧，须发可吊千斤，利爪削铁如泥……
但是最精贵的莫属他们的龙珠。
真龙龙珠乃其本源所在，其千百年炼化的纯阳正气都存储与此。蛟虬一类的龙珠虽然品相次之甚远，但也是价值连城的瑰宝！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皆是找一个替死鬼去试试水，得了好处两人平分，稍有危险独善其身。
心怀鬼胎的两人就这么谈笑风生地走了一段路。即将抵达清水湾一带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人。
“咦？我还以为有点脑子的人都去避难了，原来真有跟我一样不怕死的啊！”明媚的笑容挂在俊朗的脸上，正是叶允，“二位可是要去清水湾？不如捎上我呗。”
“你？”二人心头同时一紧。
多一个人也就意味着好处要少分一些，而风险是几乎不变的。毕竟人人为己，他们可不认为打起来的时候真的会互相照应。
鉴元真人上下扫了一眼叶允。此子相貌不凡，筋骨奇异。可是如此年幼，看穿着也不像名门出身，怕不是散修之徒。兴许连天眼都尚未开启，捎上只会托我后腿！
如此一想，他便要开口拒绝，甚至明修真人率先开口道：“哈哈哈！鉴元真人，原本你我二人协力，如今又添一小兄弟，这底气又足了许多啊！”
看着明修真人眼底的精光，鉴元真人在心中暗骂道：呸！老狐狸，什么底气更足，怕不是想利用这小子牵制我，到时候得利好一人独吞！
心中这么想，脸上的笑容却不减：“既然明修真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一同前往便是。不过沿途风险不测，小子凡事都要听从我俩前辈的指示。”
叶允听后欣然颔首：“好啊，走吧！”
“好，请！”
“请。”
……
……
头顶太阳偏西，已过正午。
叶允和苏慕慕坐在一家茶楼靠窗的卡座里，享受着初春午后的暖阳。
店里的客人不少，多半是观光中途休憩的游客。身披汉服的叶允和稍加打扮之后光彩照人的苏慕慕引得不少人侧目。
叶允看着对面没了动静的苏慕慕哭笑不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啊哈哈！”
苏慕慕勉强抬起头，怨恨地说：“你以为是谁害的？”
“噗哈哈哈！”
“您好，您点的茅岩贡藤茶。”服务生礼貌地将茶具和一壶刚泡好的茶水端到两人面前，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叶允为苏慕慕斟好茶，将紫砂茶杯推到苏慕慕面前：“好了好了，喝茶。”
苏慕慕勉强起身，端起茶杯，朝泛着热气的茶水吹了吹，这才小抿了一口。
她之前只喝过菊花茶，还是公司同事自己泡的。第一次体会茶叶的醇香，难免有些不适应。
“好苦。”
叶允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藤茶味苦，但是回甘力度远胜于其它茶种，多喝几回就习惯了。再说了，这玩意200一壶，还不算服务费。我们节俭的苏慕慕小姐姐应该不会浪费吧？”
看着叶允狡黠的表情，苏慕慕心里直发毛。
好想揍他啊！
“嘛，其实藤茶还有其他功效。”
“什么功效？”
叶允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茶楼坐落于峭壁之上。远方水汽之中，隐约可见高达百米，横跨两千米的大坝——三峡。
苏慕慕看到，大坝一旁的船闸外停靠了数十艘大小船只，但船闸本身似乎并没有运行。
看到这里她不禁感到奇怪。不过她不懂漕运，不敢妄下结论。
……
……
“藤茶喜阴，常生于山沟阴涧旁，可祛除阴瘴之气。”明修真人取出几片晒干的茶叶递给鉴元真人和叶允，“放入口中咀嚼便可生效。”
叶允接过茶叶，仔细端详。梗粗，叶薄，是为上品。
放入口中，一股苦涩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不过随着不断地咀嚼，一丝甘甜占了上风。
鉴元真人犹豫了一下，但是又忌惮一路上越来越浓郁的瘴气，最后还是照做了。
三人继续上路。
一路上明修、鉴元两人的视线不断地在另外两人身上游移，时刻提防着对方。
反观叶允，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即是早已感受到身旁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完全不以为意。
快点啊，快点动手吧！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只是他越装作毫无防备，越是引起两个老狐狸的警觉。乱世之中，哪怕是最没见识的奴隶都知道要时刻保持警惕，不可轻信他人。
可是这小子完全就一副观光的模样啊！也不知是有足够的底气还是刚出山门的愣头青。
事实上，叶允属于后者，只是和普通的愣头青又有所不同。
很快，河畔映入眼帘，距离三人不过百米。
三人途中只遇到了几个十年的小妖，一路还算顺利。
鉴元真人默默感受了一下，之前浓厚的瘴气到这里竟然消散殆尽了！这一点进一步证实了大能者的存在。
蛟龙就在眼前！不过不能贸然行动，毕竟不是寻常妖怪。
这样想着，鉴元真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叶允身上。
一旁的明修真人也有同样的打算。
这时，水面突然泛起涟漪，转眼间一条怪鱼窜出水面！
只见其身长十米，头如水牛，满身鳞甲。有四足，背生双翼。出水之后竟健步如飞！
叶允记得，师傅曾给他讲过，此怪名为鯥，乃河中猛禽，法力高强，上天下海无所不能。
鯥发现了叶允一行人，嚎叫一声便向他们冲来！
“喂！这里不是有蛟龙吗，怎么又有此等怪物？”
“不知道啊！总之走为上策！”
明修、鉴元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自知不敌，扔下站在原地的叶允拔腿就跑。
吼——
鯥拔开四腿一路狂奔着向三人袭来，沿途一抱粗的大树如纸糊的一样，支离破碎！
叶允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眼前向他袭来的鯥。
明修真人扭头喊道：“傻小子，不想死就快逃！”
鉴元真人嗤笑：“哈哈哈！真是呆头呆脑，活该葬身于此，还好……”
轰！
话才说到一半，震耳的碰撞声从身后传来！
然后，世界安静了。
回头看时，先前张着血盆大口的鯥此刻已经一头栽进了淤泥之中，再没了动弹！
明修、鉴元二人惊得下巴掉到了地上！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始作俑者叶允。
传说中的洪水猛兽扇一巴掌就扑了？就这？我还没发力啊……
“这、这是小友，做、做的？”鉴元真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应该是吧。”叶允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看来魍魉之主的身躯真的妖孽啊，难怪剑魔大人会如此忌惮自己。
不过师傅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把我当凡人长大呢？
说到剑魔文鸯，叶允自打下山以来就不断听到他的大名。
此人原先为东吴名将之后，父亲又是因罪被斩，满门上下就剩他与弟弟文虎二人。他也因恨入魔。后来被困受降，武帝将其重用。
文鸯最恐怖的传说就是，当年他领着数十轻骑杀入魏军的八千翼骑，七进七出，杀敌近千还能全身而退！
这也是他在朝中不讨百官喜的原因。
唯独这个人，这辈子别再碰到他。叶允是这么想的。
鉴元真人再度上下打量叶允。粗布短褐，年未及冠。身上没有任何法宝利器，除了生得一副好皮囊没有任何亮眼之处。
但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却若无其事地打翻了洪水猛兽鯥！
他微微收起之前的架子，称呼也变了：“小友如此大能，可是出于哪家名门？”
“唔，名门应当算不上，”叶允思索片刻，他连师傅姓甚名谁不知道，何以为名门，“晚辈只是一介山野村夫，偶遇机缘习得些道法。当下想着出来历练一番，见见世面。”
“原来如此。”鉴元真人表面上点头，心里所想却是
明修真人刚想说什么，另一处异动又出现了。江面再度泛起了汹涌的波涛！
震天的怒吼四面八方传来，如雷贯耳：“何人敢伤吾之扈从！”
其声势之大，远山近林皆为之震颤！风云撼荡，鱼虾遁走，鸟兽飞惶！
明修真人声音已经恐惧到变形：“清水湾河伯，怎会有如此神威？”
蛟虬不少见，许多名川大泽都有。其多数虽有兴风作雨之能，但未化龙角之前终归只是一介妖族。昔日有豢龙氏养蛟就说明这一类妖兽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然而目下这一河伯未曾出面，释放的威压却足矣让寻常百姓七窍流血！况且凶悍如鯥，竟也只是这河伯的扈从，这是何等大能？
明修、鉴元混迹江湖多年，深谙审时度势之道，见此状二话不说，再次开溜！
叶允在内心吐槽：这俩老家伙怎么干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啊？莫非天下强者只有剑魔和老头二人吗？
四周水汽突起，化为一道道水刺，捣碎了岸边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