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美食节上的大锅
世上没有太过顺利的事情，谢小白得到了邓教授的支持，却没有收到锅具厂的来电。
当天晚上，谢小白打了回去。老板说你们提的条件不能接受，但是，如果谢小白预定一个五米大锅的话，可以赠送三十双碗筷，大锅连同碗筷都打上谢氏老灶火锅的LOGO，谢小白将赠送的碗筷谈到五十副，就定了下来。
在她看来，第一，能得到邓教授支持，已经不虚此行。第二，她相信这个大锅给她带来的效益，会远远大于投入的这点钱。
谢小白真正担心的是时间，她怕大锅来不及。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让谢小白体验了一把心跳的感觉。开幕式前两天，大锅还没有到位，组委会那名瘦瘦的女士一直在催，谢小白也着急，她多次致电老板，老板都言之凿凿地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开幕式头天上午，谢小白可以说是望眼欲穿，一会一个电话。
下午三点多，大锅终于拉过来了，谢小白总算松了一口气，天黑下来之后才算是安装调试完毕。
周楠已经提前过来，他虽住在学校，这两天没事也跟着跑。梁艳艳先联系了几个自己的学妹，说剩下的就交给周楠了，周楠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有肉就不怕没狼。果不其然，那些学武术的哥们一听说可以认识学中医的美女，都把这当成是一件福利来看待，争着抢着要来，周楠捡关系近的选了几个，与梁艳艳那边算在一起，总共凑了十个人。
赵乐天和谢晓敏还有老吴、赵父四个人坐火车，第二天一大早也已赶到。这两天谢小白已经按照父亲留下的秘方准备了配料，并且请邓教授添加了其他香料食材，而隔壁不到五百米就是菜市场。
准备工作总算是做完了。
晚上大家很早就回宾馆休息了，其一，这几天的忙碌，确实乏累；其二，她们要养精蓄锐，为明日备战。
川人懂吃，也舍得吃，所以川菜是八大菜系里实至名归的老大。成都举办的美食文化节，汇聚了全国各地的人群，自然是热闹非凡。
往年，一般都是各个参展的商家分立两旁，顶多打出一个显眼的招牌。但是今年，在美食街入口处中心街区，矗立着一个数米宽的硕大火锅，正冒着腾腾热气，香味飘出很远。几个衣着鲜亮的妹子守在一边，招呼来往行人，请他们坐下来，尝尝大火锅。
这么大的火锅，本身就是热点，而且还是免费吃，行人都是微笑着接过服务员妹儿递过来的筷子，高高兴兴坐到这个直径五米的大锅前。
谢小白手抚着肚子，看着大锅前排起的长长队伍，梁艳艳和谢晓敏负责组织着。周楠和他体院的那些同学，正满头大汗地上菜。
还有很多人拿着相机，跟这个庞然大物合影，其中不少老外，嘴巴做成‘0’型，满脸惊异地喊出：oh，my gad!
下午张凯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胖哥。张凯看到这个硕大的火锅时表情复杂，大有落人一步的感慨。等走近了，看到大火锅上的谢氏老灶四个字之后，脸色更是难看。
这么好的创意，居然是谢小白想出来的，这可太让人窝心了！
医学院的妹儿好意地指引：“先生，要不要尝尝，那边排队。”
张凯笑笑摇手，示意不用了，谢小白家的味道他很清楚，一般，与自己家的比还有一定差距。
人群中，张凯一眼就看到了周楠，这小伙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身上的肌肉很是明显，此时正举着一大盘毛肚，微笑着让坐在锅边的客人让一让，他好将盘子放下去。
张凯用手指捅了一下身边的胖哥，胖哥顺着张凯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皱眉。
张凯刚想拉着胖哥一起离开，没想到胖哥已经朝前方走去，满脸堆笑地来到周楠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哟，兄弟，又见面了。”
周楠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笑容可掬地握住胖哥的手：“胖哥。”
“来给表姐帮忙啊？”
周楠点头：“是啊。”
胖哥又指着远处的梁艳艳：“那个是你女朋友吧？”
周楠：“你怎么知道？”
胖哥笑：“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呢。”
周楠脸上的表情凝住：“你想干什么？”
胖哥这次笑得更灿烂，还伸手拍了拍周楠的肩膀：“兄弟，我们哥俩就是来参加美食节的。”
胖哥说完，摇着纸扇率先朝前走去，张凯在后面几步跟上：“还真是邪了门了。”。
“他是谢小白的表弟，自然要来给姐姐扎场子。”
“你想到办法了？”
胖哥看着张凯，合住扇子敲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老弟，沉住气，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
十天时间，谢小白的大火锅出尽风头，俨然已经成了此次美食节的标志性吉祥物。
张凯和胖哥没事就坐在对面的茶馆喝茶，数着大火锅前的客流量。胖哥扇着扇子眯着眼睛：“天天这么造，那得糟蹋多少钱？”
张凯可不像胖哥这么乐观，他点燃一支烟，拧着愁眉：“那也值，这广告打得多高明！回去之后，我的喜洋洋怕是没生意做了。”
最后一天，谢小白又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没错，真的是燕北飞和刘青。
刘青到深圳之后，天天就是甩手玩，她不说走，燕北飞也不撵她走，和燕北飞的关系也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同床异梦。但是闲久了她也觉得无聊，就跟燕北飞商量找个事情做，燕北飞说随便你。
正好门口有一个杂货铺招收银员，刘青觉得不错，主要是离住的地方近。
老板是个留着背头的男人，一看到刘青的长相，这个背头男两眼顿时放光，立马就答应，还催着刘青明天就来上班。
刚开始两天倒也安生，可不到一个星期，背头男话里话外就开始有了挑逗的味道。刘青回到家中跟燕北飞讲这个事情，没想到燕北飞仅仅是‘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就是知道了，仅此而已，难道他根本就没有担心老婆出轨的怕绿感。
刘青虽然生气，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还是很清楚的。老板虽然有花花肠子，但属于有贼心没贼胆那种，也就只敢把快感停留在嘴巴上。
那个下午，刘青在理货，背头老板百无聊赖地对着电视按着遥控器，画面一闪，刘青就看到屏幕上好像是谢小白，她忙招呼老板倒回去。
那是四川卫视的新闻节目，电视上，谢小白微笑着介绍自己的想法，她的身后是那个硕大的火锅，还有排着长队的食客。
谢小白：“火锅几乎已经可以说是重庆饮食圈的文化名片，作为一个重庆人，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让全国、全世界的人民品尝和认识我们的火锅。大家都知道，不管天南海北的食材，都可以融入一锅中，所以火锅就是和的文化，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重庆这个地域的文化精髓，同时也是咱们重庆人的处世态度，那就是兼容并包，海纳百川。”
主持人：“谢老板说的非常好，我们相信您和您的这个大火锅一定会达到您所想的预期。您还有什么要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说的吗？”
谢小白笑：“那就借助咱们电视台也给自己做个广告，欢迎大家到重庆，到我们谢氏老店吃火锅，小锅的味道，绝对不会比这个大火锅里的差！朋友们，我在重庆等你哟！”
没想到谢小白居然上电视了！
刘青一时愣在了那里。
背头老板指着电视：“你印西（认识）她吗？”
刘青点头：“她是我朋友。”
背头老板翘起大拇指：“你朋友好腻害（厉害）哟，这个点子金的（真的）太了不起了！”
在刘青眼里，谁都可以比自己混得好，但是谢小白不行。
当天夜里，刘青就将此事告知了燕北飞，燕北飞似乎很是高兴，脸微微红着：“你说的是真的吗？”
刘青：“当然。”
燕北飞搓着手：“那太好了，小白这个招确实不错，这下子火锅店生意肯定起来了。”
刘青酸溜溜地：“哟，是不是特为老情人高兴啊？”
燕北飞用鼻子哼了一声，打开了电视机，不再搭理刘青。
刘青：“四川卫视，新闻。”
燕北飞将那些能看的频道全部过了一遍，在四川卫视上也没有做丝毫的停留，虽然他很想看到谢小白上电视的情景，但是他不想让刘青知道。
“你说，谢小白的店是不是真的会火？”
燕北飞不冷不热地：“不知道。”
“我们那个老板就很看好她，说这个点子实在太了不起了。这广东佬，有时候是比我们有头脑些。”
燕北飞依然是不冷不热，“哦”了一声，算是答复。
刘青凑过来，挨着燕北飞坐下，半开玩笑地说：“都说谢小白结婚的时候收到一张五万块钱的存折，是不是你给的？”
“不是。”
“是也没事，那是你自己挣的钱，你愿意给谁都行。再说，已经给了，我还能要回来呀？”
“我说了不是。”
“我也希望不是，但是我想了这么久，我实在想不出来，除了你还有谁会给那么多钱，五万呐！还不留名字。”
燕北飞转头看着刘青，没好气地：“好好好，是我给的，行了吧。”
刘青含笑微微点头：“我就知道是你！可以啊燕北飞，真够大方啊，出手就是五万，你对我怎么不这么大方？”
“你听得出反正话吗？再说了，你是谁我就对你大方？”
“我是你老婆！”
“你愛是谁老婆是谁老婆！”
“呵，这话说得漂亮，不怕当王八是吧？可以啊，你都不在乎，我还怕什么？”
燕北飞猛地站起身子，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需要我帮你叫车吗？或者你把男人带到这里来也行，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玩，我要但凡有一点点不痛快，我自己出门就被车轧死！”
刘青紧抿着嘴唇盯着燕北飞，她突然将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到地上，大哭起来，接着又抓过其他的东西摔，没一会，地上就已经一片狼藉。
燕北飞微微地笑笑，点燃一支烟就准备出门而去。
“站住！”
燕北飞头也没回，但是身后刘青的话又传了过来：“燕北飞，你要真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燕北飞回头，刘青正拿着一块碎玻璃按在自己的手腕上。
燕北飞停住脚步，也不回来，就将后背靠在墙上，优哉游哉地抽烟。
楼下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来，操着一口东北话：“嘛呢，三更半夜不睡觉，你考虑过别人没？找练呢是吧？”
刘青毫不理会，还还了一句：“关你啥子事！”
楼下的东北大哥看起来是毛了，抓起一个酒瓶就扔了上来，酒瓶穿过敞开的屋门，正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再扔一下试试！”
刘青顿时没了脾气。
燕北飞忙不迭跟人道歉，之后也回了房间，轻轻把门关上，自己打扫刘青制造的战场，而刘青，已经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燕北飞睁开眼睛的时候，刘青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燕北飞吃早餐的时候，刘青就坐在他对面，右手托腮看着他：“对不起，昨天是我态度不好。”
“嗯。”
“其实，我不是害怕那钱是你给的，刚好相反，我害怕那钱不是你给的。”
燕北飞停止了咀嚼，不解地看着刘青。
刘青继续说：“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也成立了家庭，以后总会有孩子，就算你的病看不好，咱们注定没孩子，可你还有父母，他们正在一天天老去，说不定哪天会有个小病小灾，总得赚点钱在手边防身。”
燕北飞不搭话，只是吃着。
“我是说，如果那五万块钱真是你的，可不可以算作咱们的股份。你给钱的时候可是她最困难的时候，那叫雪中送炭，咱们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我再说一遍，那钱不是我给的。”
“是，其实我也觉得不是你给的，毕竟是五万块钱呢，谁会那么傻。”
刘青观察着燕北飞的表情，但是显然，燕北飞让她失望了，刘青就接着说：“你说，咱们要不也去这个美食节看看？”
一听这话，燕北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说实话，他也很想去，很想去看看谢小白，和她的大火锅，但是燕北飞不能说，此时由刘青说出来，倒是刚刚好。
“有什么好看的，再说，我还要上班。”
“请几天假就是了。去看看有什么商机没，总不能一辈子总跟别人打工吧。”
燕北飞勉强点头。
请假很顺利，老板还是想笼络燕北飞，准许他带薪休假，并且以个人名义给了一个红包，说让她好好陪一下老婆。
而刘青也去小卖部拿回了自己的水杯等生活用品，背头老板问她：“去几天？”
刘青把杯子装进袋子里：“不回来了。”
“为什么？工资低了吗？可以商量！”
“还是家乡好。”
“以后世界都是地球村了，你还这么小我。好吧，跟你说实话，自从你来了以后，咱们店顾客都要比以前多不少，你就当帮帮忙啊。”
刘青装好自己的东西，走到柜台边：“按照之前谈好的工资，一个月一千五，一天合五十，我来了十二天，你该给我六百。”
背头老板笑：“你现在还在实习期，是没有工资的，不信你去其他地方问问。”
刘青双眼盯着背头老板，眼角带着狠劲：“你到底给不给？”
“我们得按照规章办事。”
“要不要我给你老婆打个电话，把你勾搭我的事跟她说说？”
“我哪里有……”
刘青伸手抓起柜台上的电话，迅速地按下一串数字，电话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刘青瞬间变成了哭腔：“嫂子，我是刘青，本来我不想跟你说，但是我哥他……”
刘青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身边的背头老板已经将一沓钱放在刘青手边，双手做着作揖的动作，刘青用右手将钱按在掌下，继续讲电话：“……人真的不错，我到深圳来，能碰到你们两口，真是太幸运了……”
背头老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再看刘青时，眼神已经变得满是厌恶。
第二天，燕北飞就和刘青坐火车赶往成都。
看到她俩，谢小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打招呼，但是刘青已经看到了赵乐天，赵乐天又指了指谢小白，刘青就走了过来，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嫂子，抓住谢小白的手问长问短。
谢小白：“你们不是在深圳吗？”
刘青：“是啊。正好这段时间北飞休年假，我们就想着回来看看，结果听说成都有美食文化节，我又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刘青一回身看到大火锅：“这是咱们的？”
谢小白微笑点头：“是的，今天最后一天了。”
“这一天大概能挣多少钱？”
谢小白摇头：“都是免费吃。”
“免费？那你一天得赔多少啊？”
“没去算这个细账，回去再说。”
刘青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小白果然是聪明人！”
接下来，刘青又把燕北飞喊过来，挽着他的胳膊：“飞哥，你怎么不过来给小白嫂子打个招呼啊。”
燕北飞：“你好。”
谢小白大方地：“回来了就多住几天。”
刘青：“我跟飞哥去逛逛。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难得在外地见面，我请客。”
说完，刘青挽着燕北飞，招着手远去。
赵乐天凑过来：“她说什么？”
“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赵乐天盯着刘青的背影：“这个表妹心眼可是有点多哟。”
谢小白：“她多或者不多，都没关系，该咋样就咋样。”
赵乐天：“那晚上你去不去？”
谢小白：“去，当然去，为什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