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花火灼心

“释神山毁了，非大人会找不到我吗？”小羽坐在堕神谷边自言自语。

“你连样子都变了。”神焱出现在她年前，他脸色憔悴，轻轻坐在小羽旁边。

“你是神？”小羽好奇的问。

“以前是。”焱平静的说。

“那现在呢？”

“现在不配。”

“为什么？”

“整个天下每一个人，每一个灵魂里都刻着堕神咒......一万年足够所有的灵魂都忘记神明......”焱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小羽把花火放在了焱的怀里，她起身为他把些许杂乱的银发梳理好，她平静说着：“你是神，没有配不配的，至少你不该自甘堕落。就算天下忘记了神明，但神明还是存在的，既然存在，就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万年前，神曾降下灾难，成了天下人心中的魔......他们由天下敬仰，变成了天下仇敌，忘了，或许对是神明最大的宽恕吧......”

小羽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问：“是什么样的灾难......”

“火海连天，雪封万里，视苍生如蝼蚁......”

“苍生，蝼蚁......生命不都是一样的吗？那苍生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苍生把生命分成了三六九等，纷争由此而生，很多灾祸不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吗......”小羽继续为他梳理长发，她言语冰冷苍凉。

“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焱问。

“没有......我只是有隐隐约约的记忆，好似有人在我耳边说过相似的话......”小羽平静道。

“非大人曾和我说，神拥有天下，怀里却插满了刺......慈悲一定是神唯一的品格吗.....我倒觉得，神和天下苍生也没什么不同，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他们也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凭什么要求他们一定要慈悲呢......”小羽将他的银发简单束起，风来，吹动几丝碎发，如薄云遮皎月。

小羽坐在焱身边，看着深深的堕神谷，沉默下来。

“怀里的刺是他们守护的人给的，也是自己长出来的......”如血红衣，随风轻轻飘动，魂兽安息。

“那些，恶鬼其实不是恶鬼对不对？”小羽问。

焱淡淡笑着点点头。

“我曾听说过堕神谷，听说是神的坟墓......”

“是。”

“那鬼牢里的......”

“已死的神的灵魂。”

小羽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不自觉的流出泪来......

“我曾想象过神的样子，可我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

万年前，神族殒落，他们不再高高在上，天下各派与妖魔为伍，开始以猎杀神族为乐，以猎杀神族数量多少来定自己在天下的地位......

他们是神啊，怎么会逼的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没有落花酒了......”肆桀步履沉重走到了堕神谷边，他看见了焱怀里的花火......

“你的心，也不会疼了吧......”焱微微低着头回应着。

肆桀的手一送，手里的黑色竹筒掉落在地......他张开手心，千眼玉旋珠飞旋堕神谷之上，碧海光尘照亮这黑暗......

焱抬起头，淡淡一笑，泪落无声：“诸界安稳，唯失仙窟......”

“我在华丽的皇宫里找到了这个东西......”

“它只是姬氏的一个战利品......”焱抬手欲擦去眼角的泪，此时小羽却微微低着头，双掌合十默念着藏星渡魂经......她边念边流泪，白色的光尘随泪珠而散......她缓缓睁开眼睛，低声道：“我.....失败了......”

焱转头看着她，抬起手来为她拂去泪水：“天星落了......”

“被践踏的自尊是有裂缝的，在裂缝里会生出恶魔，神，已经不再完整了......天也不再清明......”泽坐在枯木之上，冷傲的看着堕神谷边的三个人，还有一众魂兽......

焱将花火收于手心，站起身来转身看着泽说道：“看来，辰鲸羽把解药给了你。”

“你们残灵仍在，却不懂得隐藏。天星落，虽然阴阳力量锐减，但是对抗你们还是绰绰有余.......”泽浅浅一笑，从黑暗中走去一个人影，是青罗，她箫声低吟，鬼兵掘地而已......俯瞰而去，黑色宛如蝼蚁的鬼兵，完整的，残缺的，凶猛的，怯懦的，笑的，哭的.......一层浓厚的阴气阻挡了释神山埋骨香的扩散，鬼兵向堕神谷推进，箫声陡转，鬼兵化作了一条遮盖天地的暗紫色腾蛇向堕神谷边的三人冲去......

腾蛇......焱看着那凶狠的眼睛，心中失望不已......

小羽散白羽迎击，白羽瞬间被腾蛇吞噬......无格剑的杀气相对于浩荡而来的鬼兵显得那样无力......

花火藏在焱的胸口，灼的他心疼......

三人同坠堕神谷下......

焱轻语：“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