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焚天罗通
林茂心中狐疑，难不成慧明和尚要收自己为徒？虽然自己天生聪慧，却并不适合遁入佛门，再者自己下山还有任务在身，更不能在此久留。
但是慧明和尚确实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半月来也颇受照顾，如此一想，就算做半个徒弟也不是不可。
刚想行师徒大礼，门外陡然闯入一绯衣毛贼，对着慧明和尚连磕三个响头。
“慧明师傅，您要为我做主啊！”
林茂顿时语塞心急，怎么还有人抢着认师傅，慧明和尚难道这么吃香？
反观慧明和尚溺爱的看着绯衣小僧，关心道：“徒儿，何事惊慌？”
林茂大惊，这一对竟然是师徒关系。
绯衣小光头一边用袈裟抹泪，一边哭戚戚的说道：“凉山村三百口冤魂已被徒儿超度完毕，仅剩一个孤魂迟迟不愿离开。”
听闻此言，犹如晴天里下起冰雹砸在林茂头上，三百怨鬼是个什么概念？恐怕足以诞生鬼妖。而想要超度他们，绯衣小光头除非是佛陀转世。
慧明和尚眉头微皱，这个结果仿佛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沉思片刻后不怀好意的指着林茂答道：“正好为师这里有个闲人，让他陪你再去一次凉山村。”
绯衣小和尚转过头，看到满脸不对劲的林茂，冒着鼻涕泡嗤笑道：“原来这还有个人啊，失态失态。”
正好被书柜阴影遮挡的林茂脸色憋得通红，要不是慧明和尚拦着，差点就和绯衣小和尚打起来。
“小僧法号焚天，俗名罗通，还不知施主姓名？”
“我啊，法号无法无天，俗名林茂。”
“你啥时候有的法号？”慧明和尚十分诧异道。
“刚有的，要你管！”
收拾完行李，作别慧明和尚，林茂背着包袱跟着焚天出发前往凉山村。
一路无话，焚天在前面带路，只留个小光头给林茂琢磨。
路上经过些村镇，大都破败不堪，街道上男丁甚少，老弱病残零零散散且面黄肌瘦，破烂的衣服下肋骨往外凸着。
焚天似乎早已见惯不怪，只默默的前行，如此行进一天一夜，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凉山村。这里地势险要四面环山，山谷里似乎种过庄稼，旁边是个不小的村落。
村子外面用泥土搭建起围墙，上面有些残缺的脚印，仔细看还有一些殷红的斑块。
土墙高约两米，完全遮蔽了林茂的眼线，虽然无法看清里面，但隐约有一股烧焦的炭火味从村里飘出来。
走至村口，栅栏门早已残破，且能看出来被大火烧过，往里望去，阴森森一片，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山风吹过，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浓厚的焦炭的味道。
“凉山村发生过什么？”林茂皱着眉头问道。
“师傅前几天传音说，这里有大冤孽，业火烧尽生灵。我来时火已熄灭，冤魂聚集百鬼夜行，只好将它们就地超度。”
焚天叹息着摸摸光头，遗憾道：“可有只异类，任凭我吟唱经文，她也无法踏上归魂之路。”
林茂暗中咋舌，焚天三言两语讲出如此恐怖经历，绝非等闲之辈。慧明和尚则半月来一直和自己待在后山藏经阁，竟然能够预料到百里外凉山村发生的事情，这师徒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村中盖的土坯房像一排排被烧过的条形烟囱，里面焦黑一片，外面是坑坑洼洼沾着血迹的土黄色墙体，被烧塌的屋顶斜落在屋内，有的则完全大亮。
林茂偶然瞥见一间屋子还有个焦尸伏在炕上，腹中顿时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那只异魂就在前方不远处，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
顺焚天指引，林茂走上前去，见村子中央有个深坑，里面堆满黑条状物体，仔细凝视辨认，竟皆是人体，四肢不翼而飞。
林茂忍不住干呕道：“凉山村的全在这里？”
“阿弥陀佛，正是。”
“那只异魂呢？”
“阿弥陀佛，就在你身边。”
后背脖颈泛起鸡皮疙瘩，林茂本能的闪身后退，突觉身后有一异物矗立，触之冰凉如铁。
林茂狐疑，撤身查看，才现黑煞气冲三两丈，铁魂柱冷立人间。
魂柱里百魂游走，又似时空交错，隐约间自成一方冥界。
早先并未察觉此处有异，青黑魂柱宛若凭空出现，林茂牙龈打颤，从未见过如此凶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焚天歪着脑袋，乌黑大眼看向林茂，半响后迷茫道：“师傅刚才传音，魂柱由生魂碎片拼合，大概是我超度亡魂时，大量冤魂不甘就此往生，怨念覆着碎魂凝为一体，才生成如此怪柱。”
“此魂柱因其不是普通生魂，亦无法用佛经超度，必须圆其夙愿，方能自行消散。”
林茂心中腹诽，你这傻和尚，竟对着魂柱念佛经，难道看不出这并非人形？
而铁魂柱的夙愿应是所有冤魂共有，如果把覆灭凉山村的罪魁祸首抓来，应该有所奇效。
“焚天，你可知是谁犯下此番杀孽？”
“小僧只负责超度亡魂，不管追凶之事，不过有些消息略有耳闻。附近的夹阴山有伙山贼，平日作恶多端，而这凉山村因地制宜开垦不少良田，又远离战乱，相对外面富饶许多，或许因此招来劫难。”
“走，跟我去上夹阴山去，解铃还须系铃人，魂柱还须种柱者解。”
夹阴山在凉山县东南，距凉山直线距离不足十余里，但山路难行，又耗时一天半日方至。
站于山脚，观此地穷山恶水，闻言历来贼匪猖獗，附近山民皆绕道而行，是官府默认三不管地带。
山寨建于半腰，以林为瘴，另筑藩篱木楼，寨前几排拒马，有贼人巡逻放哨，手中所持刀枪剑棍，也有几分威势。
林茂拽焚天走上寨前，呼声道：“各位好汉，小弟饥饿难耐，前来讨口饭吃。”
巡守的队长见两人颇为怪异，一个身着绯衣佛袍，另一个布衣褴褛，便呵斥道：“哪来的贼和尚，敢上阴风寨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