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深渊之凝视
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始疯狂，不，他从来就不是人类，他只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异形种。
罗曼没有丝毫畏惧。他知道，叫得越凶猛的怪物并不是最强大的，真正的恐怖，是只属于那些高坐在王座上静静地审视着这一切的神灵们。
“吼——！戮——！”
已经完全疯狂的伊波恩在他的面前怒吼着，而那些本应该继续和士兵们战斗的亡灵武士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它们又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向这个新的敌人发起无畏的冲锋。
五千四百二十二名亡灵武士，全部冲向了罗曼。骑士们挺起自己的长枪，鞭策着他们座下的战马，而战马也发出了悠长的嘶鸣声，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罗曼。
伊波恩张开他巨大的双翅，盘旋在了天空之上。现在的他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他的身影似乎隐匿在了夜空之中，只有从他们头顶传来的怒吼声能够表明他的存在。
“这就是伊波恩的真实实力吗！如果是这样，恐怕连乌尔贝特也很难对付他了！《伊波恩之书》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东西！”
加奥林特已经放弃逃跑了，他知道自己是逃不出去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前好好感受《伊波恩之书》带给他的无尽的压抑。
“那个男人一直都把眼睛闭着，他到底在干什么？”
把克莱因抢救出来后，托雷尔也没有其他事情了。药水压制了他的一切不适，他现在比进入这座要塞之前还有精神。其他人也都是安全的，唯一需要关照的就只有克莱因一人了。
“嘶啊——！”
亡灵战士们已经将罗曼的退路阻断了，而伊波恩也已经在天空中锁定住了罗曼，他接下来要使用的，是他目前拥有的最强大的魔法。如果能够击中罗曼，那么罗曼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这个把我打成那副惨状的男人也要死在这里了。我的仇居然是伊波恩为我报的，真是可笑！”
然而在这个时候，罗曼猛地睁开了他的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的，是他毫无退缩的坚毅。
“卡尔克萨无言的愤怒！来自黄衣之王哈斯塔的深渊之凝视！”
罗曼突然张开了他的双臂，就像是一座不朽的十字架一样。他朝着眼前的疯狂的恶魔们大喊，而那些怪物则在瞬间全部停下了自己的行动。
不可思议的黑星从夜空中升起，尽管深夜的星空已经展现了它的深邃，但是那颗黑星似乎是黑暗中的黑暗，它吞噬了所有星辰的光芒，向愚昧的人类展现着最永恒的力量。那力量，是黑暗本身。它告诉所有人：光明，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童话而已。
黑星在夜空中突然爆发，它变成了遮天的混沌，将所有星辰都吞入其中，冥冥的呢喃声从那混沌中传来，无以名状的恐惧让所有人都变得鸦雀无声。他们只是抬头仰望着那混沌，身体却变得越来越麻木。
在混沌中，一只眼睛从黑暗中探出，接着更多的目光从那里面传来，那是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智慧生物都害怕看到的——眼睛。数以万计的眼瞳从混沌中探出，它们凝视着地面上的生物，而这些生物的灵魂早已被困住，他们也只是像雕塑一样死死地盯着混沌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地面也受到了影响，混沌中滚落的不明的黑暗胶质铺满了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像是肉块一样柔软的感觉传到他们的体内，但是却又像无底的泥沼一样一步步地要让他们沦陷。
“这是什么啊……”托雷尔等人虽然不在那片混沌笼罩下，但是他们却同样受到了影响，他本人就瞪大了双眼紧紧地和混沌中的一双眼瞳对视着。
加奥林特的身体变得僵硬，他的四肢浮夸地扭曲在了一起。然后他竟然跪倒在地上，对着那一片混沌膜拜了起来。
“哈斯塔！哈斯塔！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哈斯塔！不可名状的世界主宰之神！”
他的声音也和伊波恩之前一样疯狂，但是在这疯狂之中又似乎还有最后一分理智。托雷尔竟然也感觉到他在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也情不自禁地想要跪倒在那个神灵的面前。
罗曼没有说话，这些都是在他意料之内的事情。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会有如何的走向，他也是无法预测的。
混沌中眼瞳的数量还在不断地激增，到现在，一整片天空中似乎全都是那些瘆人的眼球。它们漂浮在虚无之中，而回荡在混沌中的呢喃声也变得更加模糊。
无数条触手从那片地面上的黑暗中钻出，它们将亡灵武士们紧紧地束缚住，还有些黑暗的团状物被塞进了它们的口中。只有伊波恩一人没有被束缚，但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朦胧。
无尽的混沌中似乎有一个带着金色冠冕的模糊的身影，他奋力挥起自己的手臂，收取这些没有归宿的灵魂。他嗤嗤地嘲笑着地面上的这些愚蠢的生物，却只是转身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啊！星海之中的神灵啊！我请求得到您的宽恕！请让我同拜亚基一起，成为服侍在您的王座下的奴隶吧！”
加奥林特也已经失去了他的理智，现在的他只是近乎疯狂地凝视着那团混沌，而他也不停地念着那个奇怪的生僻名字，似乎那是能给他带来一切的魔咒一样。
“奇异之夜升起黑星，奇异之月徘徊天顶！比奇异更奇异的，是失落的卡尔克萨！”
“这个家伙已经完全疯掉了。”
黑暗之中，那些触手开始拖拽亡灵武士们的铠甲。被接触到的地方全都变成了和混沌一样的黑雾，而它们也早已变成失去灵魂的空壳。它们的铠甲在混沌之中逐渐沦陷，最终陷入到了无底的永恒的黑暗之中，而这一切，也只有那些来自卡尔克萨的讴歌者们还会继续吟诵。
在遥不可及的混沌的那一端，忠诚的讴歌者们围坐在哈利湖的湖畔，对着最深邃的湖底继续吟唱着它们的歌谣。也许是为了回应它们，湖中微微泛起了一点波澜，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我的灵魂还能吟歌！我的声音早已殒殁！死而未颂着的泪水干涸，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加奥林特最后一次发声，接着，他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该结束了。”罗曼缓缓地开口，他的步伐不是那么坚定，但他还是走到了伊波恩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