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化
巨龙展翅翱翔在高空之上。
他如尖塔一样的龙爪弯曲成笼，囚禁着一位浑身上下都在燃烧的男人。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火焰的灼烧下，慢慢蜷缩。
最后，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
法尔莱特始终没有松开他的龙爪。直到他伟岸的身躯盘旋在落日城堡的高空之上，他才缓慢地松开爪子。
漆黑的骷髅无力地下坠，最后砸在黄昏女神的街道上。无知的人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最后发现这骷髅身上的铠甲上印有烈焰雄狮家族的纹章——一头正在燃烧的雄狮。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开始猜测骷髅的身份。然而谁也没有发现，火苗如同蛆虫在骷髅漆黑不见底的眼眶周围开始蠕动。
“苏醒，复仇的骑士。”
高空之上，睥睨人类的巨龙发出他至高无上的指令。
火焰再度燃起，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穿着铠甲的骷髅缓缓站起，他手执拿长剑，空洞的双眼里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毁灭——”
燃烧的骷髅骑士，开始践行龙王的意志。
火焰就这样，开始在落日城内肆虐。
当洛凡一行人终于抵达落日城时，整座古老的城市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巨龙在天上盘旋咆哮，骷髅骑士手执长剑站在瞭望塔的塔尖，城墙倒塌，浓烟滚滚，一副地狱光景。
乔娜滚落下马，再起不能。
迪亚则是痴傻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烈火焚毁，燃烧成灰。
巨龙屠城！
古老的把戏，在新的舞台上再度上演。
洛凡将一切看在眼里。
为之愤怒？
为之哀伤？
为之复仇？
不……
像人类一样去思考，正是洛凡长久以来在践行的一件事。转生成为魔王后，他能察觉到自己的思维模式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仅存的人性在负隅顽抗，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他创造人类的分身，加入卡塞尔学院，和人类一起生活。在亲手编织的谎言里，他继续当一个人畜无害的人类少年。
但他终究是一位魔王。
无论如何伪装，他的本质始终是魔王。
在目睹了法尔莱特的屠城之举后，洛凡认为自己理所应当要感到愤怒——这场大火焚毁了不夜居。如果莉莉丝没有出手，安小葵和安杰也是在劫难逃。
可是，他并没有感受到愤怒。
法尔莱特的愤怒焰火，灼破了谎言之茧。
茧中自缚许久的生物，探出漆黑的犄角。
洛凡这才看清，原来那不是蝴蝶。
那是，至高无上的魔王。
高温的气浪、木材燃烧的焦炭味、石墙轰然倒塌的声音，这一切的一切，在洛凡的心中构成一副会动的画。
“真美。”洛凡低语。
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后，该如何生活？
这曾经是困扰洛凡很久的问题。
如今，他找到了答案。
像巨龙一样，肆意地活着。
按照本性去活。
去燃烧，去翱翔，去宣泄。
不要拘束，不要顾及虫子的想法。不要将伟大的灵魂囚禁在渺小的躯壳之中。
展露锋芒，放声大笑。
去成为魔王，去超越一切道德常规的束缚。
这个世界的中心，
是魔王。
魔法水晶前，莉莉丝、莱达尔克还有维斯特肃然起立。他们对着水晶球中正在狞笑的洛凡深深地行了一个弯腰礼。
水晶球破裂。
三人都明白，谁也没有资格窥视魔王的生活。
“这就是洗礼。”莉莉丝苍白的面孔上泛起红潮。
在法尔莱特带来的人间炼狱中，她的王诞生了。
除了五指杀手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寒外，谁也没有察觉到异常。苏醒过来的马雷还担忧地询问洛凡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洛凡给出的答案是撤退。
“在场无人可以撼动法尔莱特的威严，城市毁灭是注定的，我们最该做的事情是撤退，调养生息。等大火过去之后，再去寻找生还者。”
听说要撤退，乔娜挣扎着站起，跌跌撞撞地朝着燃烧的落日城靠近。
洛凡并没有阻止她。
“不能，在这里倒下。”
乔娜开始调动身上的魔力，她朝着落日城的方向奔跑，并且越跑越快。
赤手空拳的她，想要击败这场大火。
眼看她就要冲进烈火之中，清醒过来的迪亚策马赶到。
迪亚强有力的双手将乔娜拦腰环抱而住。
“妹妹！”迪亚带着哭腔说道，“清醒点！”
“可是母亲她……”乔娜双目赤红，眼球布满血丝。
“母亲大人一定平安无事……一定……”
迪亚说得话，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巨龙的火焰魔法，势必会将一切燃烧殆尽。可是眼下，他只能用谎言，安抚妹妹的心。
迪亚不能再失去乔娜了。
正当兄妹二人在燃烧的城门下相拥哭泣的时候，浑身缠绕着火焰，身着盔甲的骷髅骑士从塔尖一跃而下。
一声巨响之后，骷髅骑士战立在迪亚和乔娜的跟前。
迪亚手持长剑，挡在妹妹的身前。
骷髅骑士同样举起手中的长剑。
迪亚吃惊地发现，骷髅骑士握剑的姿势和他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眼尖的乔娜发现了铠甲上的烈焰雄狮家的纹章。
一头燃烧的雄狮！
“父亲？”迪亚恍然若失。
“是父亲！”乔娜尖叫着辨认出骷髅的身份。
“啊啊啊啊啊——”迪亚绝望的喊叫声响彻在天地。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然而就在迪亚的精神崩溃之际，变成火焰骷髅的泰塔米则是毫不留情地举起手中的长剑。
刺啦一声。
迪亚身首分离，已是不活。鲜血如注，喷涌在乔娜的脸上。
泰塔米手持长剑，对着乔娜毫不留情地挥砍下去。
“洛凡！”马雷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一切发生地太快，他全力发动魔法也无法阻止乔娜和迪亚的双双死亡。
但是他回头却发现，洛凡无动于衷。
洛凡冷笑道：“怎么了？伟大的凯恩布利德，难道凡人的死，也会让神心痛吗？”
五指杀手垂首站在洛凡的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洛凡第一次称呼马雷的真名。
马雷不可思议地看着昔日的同伴，而后他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没入森林里逃跑了。
这位狡猾的伪神总是能嗅到危机来临。
“要追吗？”黑袍轻声问道。
洛凡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灿烂：“不必。”
“那他呢？”
转变成骷髅的泰塔米正在逐步靠近他们。
“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