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一：幻想
第一场酒吧（夜Slow）
OS：某种程度上，人类不能独自生活，他们总是聚在一起，互相依赖，互相需要；但另一层面上，人类又是孤独的，他们总是互相欺骗，互相伤害，总是有无法对人倾诉的苦衷，只有自己体会的伤感——我觉得，一切都源自于人类不必要的恐惧感，所以他们需要一些暂时的热量，一些伪装的勇气，并且为此付出不知是怎样的代价……
男女搂抱在舞池，在过道中亲吻，他们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假装的热情与活跃。
DJ在调动气氛，舞娘在扭动。
男男女女在争吵，在卡座殴打，酒杯跌落在地，水光散落四周。
17号丘比特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终于走过去试图阻止他们。
寻事的人狠狠的被砸在门口。
第二场街边公园（日）
OS：……我很想同情他们，但只是感觉到有点失望。
17号丘比特坐在边上喂流浪狗。
一只只狗狗看起来万分单纯……
17号丘比特喂完狗，骑上小黄车上班去了。
第三场酒吧（黄昏）
OS：这地方，就是城市的垃圾场，肮脏，混乱，但却不能没有……在这里工作的人，满脑充满了刻意虚假的回忆和不切实际的妄想，若非如此，他们的生活就难以继续。
开业前的准备，17号丘比特擦着柜台里的杯子。
DJ Martin在对DJMM吹牛：“老子当年音乐学院读了三遍，第一次是作曲系，读到第三年，在外面走穴被老师抓到，开除，于是我又考了进去，这次是器乐系，考试的题目我还记得是门德尔松的……”
17号丘比特眼里泛着金光，穿梭入他的内心。
里面充满了低俗的霓虹灯，堕落的巨大音符，各种酒瓶，以及泛黄的浴缸，中间是一架很老很破的钢琴。
17号丘比特试着按一按键，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摇了摇头。
DJ Martin：“喂，叫你拿杯酒，你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不信啊？”
“我信，”17号丘比特马上端过去一杯威士忌。
DJ Martin继续吹牛：“哪天我不干这里了，还想继续回交响乐团去，哪怕只是弹给老头老太的周末市民音乐会也好啊……”
夜晚，DJ Martin全场爆，17号丘比特看着他摇摇头。
台下巨大的音箱后，舞娘们在聊天。
Vivian：“等在这里赚够了钱，我就要去开个培训班，教小朋友芭蕾考级，我那些过去的姐妹，现在都在做这个，收入也不少啦，慢慢的快要和这里差不多了……”
17号丘比特眼里泛着金光，穿梭入他的内心。
里面充满了各种残破的情趣内衣，坏掉的洋娃娃，快塌的钢丝床，中间是一件睡袍。
17号丘比特掀开睡袍，下面是一双早就破掉的芭蕾舞鞋，他摇了摇头。
Vivian对Amy说，“你看，他看你看呆了。”
17号丘比特对着她们露出笑脸。
夜晚，Vivian奋力的扭动，下面一堆油腻男拥簇，17丘比特看着她摇了摇头。
Waiter和17号丘比特在午夜后门胡同里抽烟喂猫。
17号丘比特：“说说看，你将来要干什么？”
Waiter：“回老家种花，我在老家有5亩山地。”
17号丘比特：“种什么花？”
Waiter：“我要盖几个大棚，再建一个实验室，这样才能自己育种，并且种一点稀有花卉，比如帝王花、木百合之类的。”
17号丘比特：“实验室？”
Waiter：“不管你是组织培养还是诱导变异，你都需要一个平流实验室，那些药剂，尤其是诱变剂，都是剧毒。”
17号丘比特：“厉害啊，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Waiter：“在对面那个KTV做服务生……”
17号丘比特：“再之前呢？”
Waiter：“农业大学读研究生，怎么了？”
17号丘比特：“那为什么来做这个？”
Waiter：“赚钱嘛，盖大棚和实验室都需要不少钱，而且，种花这种事情又不会很快就能卖钱的。”
17号丘比特：“还差多少钱？”
Waiter：“存够了。”
17号丘比特：“那为什么还不回去？”
Waiter皱起眉头：“我要先找到女朋友，你知道的，农田一搞起来，就再也走不开了。”
17号丘比特：“所以你的人生理想就是有一个女朋友，然后有自己的实验室，再种一堆花。”
Waiter：“其实花不种也可以的……”
17号丘比特：“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马哥穿着裘皮，带着大金链子，所有的服务生90度鞠躬，前后一堆西装男拥簇，依偎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至少小他30岁的时尚女孩。
Waiter：“就是她，嗯，我要那个。”
17号丘比特眼里泛着金光，穿梭入他的内心。
周围是枯黄的稻草和倒下的树木，17号丘比特叹了口气，他蹲下来，看着他内心的中央，一阵风吹开枯叶，露出一朵小小的花，是的，是帝王花，17号丘比特眼神变得温柔。
Waiter：“想想罢了，真给我，说不定我会死得很快。”他掐掉烟头，打算进去。
17号丘比特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Waiter：“方乔伟。”
“也不见得……完全没有可能……”，17号丘比特认真的说。
第四场画廊（日）
崔胜永在指导学生画丘比特：“形体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有个问题。”
女同学：“什么问题？”
崔胜永：“这是一个完美的孩子，但看上去只是某个漂亮的外国小孩，很难确切的说他就是丘比特，……，我觉得他缺少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
女同学：“是啊，我也觉得他难以形成一种具体的形象，您觉得该赋予他什么样的内涵，才会让他生动起来？”
崔胜永：“丘比特是美神维纳斯的孩子，所以，他应该是完美的，漂亮的。可是他的父亲……老实说，维纳斯的爱情故事太多了，每一个不同的父亲，也许就会生下气质完全不同的丘比特，比如维纳斯的丈夫火神伏尔甘，他是木纳的，忠厚的，那么这个孩子就应有宽容的气质；维纳斯也和小偷和骗子之神墨丘利好过，那么这样的孩子应该有一股痞味；维纳斯和欢乐之神巴克斯的孩子……小孩子应该面带微笑，放在我们这个时代就是很能赚钱，很能混关系的那种……；维纳斯还和植物之神阿多尼斯好过，他们的孩子，应该带着一股萌蠢的气质……”
7号丘比特大着肚子走过：“别乱说，会倒霉的……”，一急膝盖撞凳子上，痛的蹲下去。
崔胜永：“啊呀呀，你要小心一点嘛……”
女同学盯着画布：“我要把这个丘比特画成战神玛尔斯的孩子……他一定打架超级厉害……。”
她画了一双愤怒的眼睛，就像17号丘比特。
第五场酒吧（夜）
“马哥好～”
所有的服务员都90度的鞠躬。
马哥搂着姑娘，保镖们拥簇着走进包房。
方乔伟闻到一股香水味道，姑娘从他面前走过。
第六场包房（夜）
包房里马哥带着姑娘，和客人喝得杯盏皆空，保镖们叉着手站在后面。
坐在角落里的方乔伟看着姑娘半醉的姿态，又乖巧的出去拿酒。
姑娘叫住他，“帮我带一杯Bloody Mary。”
“好的，”，方乔伟说。
第七场酒吧（夜）
“2瓶Hennessy，再来一杯Bloody Mary。”方乔伟说，“还要一桶冰。”
“真能喝，”，17号丘比特说。
方乔伟看着17号丘比特调制出的Bloody Mary，“这玩意好喝么？”
17号丘比特把另一杯Bloody Mary甩上吧台，“喝一口不就知道了？Vodka，柠檬，还有很多很多番茄。”
“我不喝酒的。”方乔伟。
第六场包房（夜）
包房里的人都醉得差不多了。
姑娘勉强站起来，走出包房，进了洗手间，方乔伟跟在她后面，在洗手间门口等待。
过了一会，姑娘出来了，“给我支烟，随便什么都行。”
方乔伟一掏口袋，一无所有，正打算去吧台拿烟，正好看见17号丘比特走过，打开后门出去抽烟，于是他马上跟了过去。
“出去吹吹风，”，姑娘一手扶着方乔伟的肩，和他一起走出了后门。
第七场后门（夜）
“拿2支烟，”，方乔伟对17号丘比特说。
17号丘比特微微一笑，整包递了过去。
方乔伟帮姑娘点上烟，自己也抽了一支。
姑娘狠抽了一口：“谢谢你，”，她对方乔伟说。
17号丘比特拿出猫粮倒在边上一个盘子里，方乔伟也帮他在另一个盘子里倒水。
周围的流浪猫都围了过来。
姑娘觉得有趣，也蹲下来看猫。
“我养过2只英短……”
方乔伟：“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猫……”，他站起来，看着门口一堆枯萎的鲜切花。
姑娘：“好美，可惜都谢了……”
方乔伟抽出一支，撸掉枯萎的叶子，折断花头，“其实可以养活的……”
姑娘：“连根都没有……”
方乔伟：“植物拥有无穷的可能……”，他跑进去，又拿来一把剪刀和一个装着一小块花泥的一次性杯子，他把花枝剪成一小节，插在花泥上，浸泡在水中。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杯子放在台阶一角。
姑娘：“这样它会长出根来？”
马哥的保镖突然出现在后面，“小玥姐，马哥找你。”
小玥把烟扔在地上，“知道了。”
保镖瞪了一眼方乔伟和17号丘比特。
第八场包房（夜）
17号丘比特和方乔伟抬着一个果盘进了包房。
马哥和他的客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小玥趴在马哥身上，紧紧的搂住他。
但是越过马哥的肩，她却一直看着方乔伟。
第九场酒吧（黄昏）
开业前，方乔伟和17号丘比特又在后门抽烟。
17号丘比特看着那个插着花枝的杯子，“这样，真能长出根吗？”
方乔伟：“其实，是有一定概率的，也许20%，也许50%？”
17号丘比特：“长不出来怎么办？”
方乔伟：“我说了，概率问题。”
他站起来，往另一边走，在窗台上，密密麻麻放了一排至少20个扦插杯。
方乔伟：“概率问题，就要用概率解决，我觉得，总会有一棵发芽的……”
17号丘比特：“我觉得你真的可能死得很快。”
第十场包房（夜）
马哥带着秦小玥再次来了。
所有的服务员都90度鞠躬。
小玥走过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方乔伟。
第十一场酒吧（夜）
方乔伟和17号丘比特又在后门喂猫抽烟。
17号丘比特，“怎么会喜欢那种姑娘？感觉上根本不适合。”
方乔伟：“因为我是种花的啊……”
17号丘比特：“这和种花的有什么关系？”
方乔伟：“所有种花的人都在挑战各种不可能，把热带植物种到温带，把寒带植物种热带，把南非的植物种到荷兰，把高山植物、沙漠植物统统种到室内……距离越是遥远的，就越吸引人。”
秦小玥突然溜了出来，“拿根烟。”
方乔伟递了根烟过去，并且帮她点上。
小玥蹲下去看前几天的扦插杯。
方乔伟：“还没那么快，至少得2周吧。”
秦小玥：“我在老家种过百香果，都是在春天的时候播种……”
方乔伟：“百香果的花很漂亮。”
秦小玥：“可惜，这里没法种，冬天太冷了。”
方乔伟：“回家种。”
秦小玥：“回不去了，你不知道我老家有多穷……”
方乔伟：“广西？”
秦小玥：“是的，我们种了很多很多百香果，可是果汁厂的收购价根本赚不了钱……只能出来打工……就打成这个样子……”
方乔伟：“所以我要种花，能卖得出价的，名贵的花……”
秦小玥蹲下来看着那个扦插杯，“这是那天的那一支吗？”
方乔伟：“为什么那么问？”
秦小玥：“我刚才发现卫生间外边的窗台下面，至少有20个杯子，一模一样的。”
方乔伟……
秦小玥：“我来做个记号吧，”，她掏出口红，在花枝上划了一道。“如果，你能把它种活，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秦小玥：“现在，我要回去了，老头子醒过来就会来找我。”
方乔伟和17号丘比特继续蹲在那里研究那个扦插杯。
17号丘比特：“有没有什么药剂可以让它确保生根？”
方乔伟：“奈乙酸？吲哚丁酸？维生素B12？不，那是个概率问题。”
17号丘比特：“那也只好赌一赌喽。”
方乔伟：“我不想赌，我要稳赢。”
17号丘比特：“你需要实验室？”
方乔伟把头转向他：“我需要知道她口红的牌子与色号。”
17号丘比特皱起眉头：“我倒是认识一个买了很多很多的口红的人……可是……”
第十二场维纳斯的工作室（日）
17号丘比特捧着那个扦插杯。
维纳斯：“最近过得好不好？饭有没有好好吃。”
17号丘比特沉默。
维纳斯：“你到底在哪打工？赚多少钱？”
沉默。
维纳斯叹了口气：“YSL的黑管唇釉，407号。”
17号丘比特：“谢谢。”，转身要走。
维纳斯：“等等，”，手上变出一支YSL黑管407，塞进他的西装上衣。
17号丘比特：“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上班，住在哪里之类的。”
维纳斯：“你是我的孩子，我关心你……”
17号丘比特：“不是这样的，你不关心我，而且我也不想见到那个人。”
维纳斯露出了微笑：“我关心的。”
然后轻轻的往扦插杯里吐了一口气，枝条的芽点萌发，下面长出了不定根。
17号丘比特：“谢谢。”
随即走出了房间。
维纳斯目送他走开，拿起了电话：“喂喂，我知道他在哪工作了，要不，晚上我们约下？”
她手指上夹着从17号口袋里掏出来的酒吧的名片。
第十三场酒吧（黄昏）
方乔伟在把那颗已经生根的扦插枝条种进杯子。
17号丘比特把YSL黑管放在了他的面前。
方乔伟：“谢谢。”
17号丘比特：“你真的想要她么？”
方乔伟：“你的意思我懂，我考虑过很久了，我想要。”
17号丘比特：“为什么？”
方乔伟把花苗推到他的面前：“植物，本质上是一套复杂的机械系统，你怎么种，用什么泥炭，PH、EC，用什么肥，NPK，大量元素，中量元素，微量元素，怎么营造小环境，多少徳克拉的阳光，空气湿度，温度，环境怎么样，它就怎么生长，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完全都没有意外。”
“人类又有多少区别？只不过是更复杂的机械系统，你受制于环境，你能看见的，听见的，理解的无非是周围这个小小的环境。”
“是幻想，幻想让人类才拥有不一样的可能，这脱离了你的经验，超越了必然的轨道，也许是更好，也许是很坏，谁知道呢？”
17号丘比特：“你这么屌，怎么不是神呢？”
第十四场酒吧门口（夜）
一个男人带着维纳斯开着SUV。
男：“是这里？”
维纳斯：“对。”
男：“他在这里干什么？”
维纳斯：“估计是调酒的，我闻到他衣服上各种酒味。”
男：“混那么惨？”
维纳斯微笑。
男：“不行，”，停车。
维纳斯：“保持克制，玛尔斯。”
二辆凌志开了过来，马哥带着小玥和保镖们走了进去，服务员们90度的鞠躬。
玛尔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维纳斯：“今天别喝酒了。”
第十五场酒吧（夜）
方乔伟和秦小玥在后门拥吻。
方乔伟：“和我走，回到我的老家，我们去种花。”
秦小玥：“你是真的？”
方乔伟：“真的。”
秦小玥：“可我不是什么清白的姑娘。”
方乔伟：“在这里出现的，没有谁是清白的。”
秦小玥：“你要有耐心，他发现会打死你的。”
门被推开了，马哥出现了，一脚踢翻了方乔伟。
“呦，这种货色你也要了。”，他看着小玥，一个耳光过去。
方乔伟爬起来护着小玥，又被马哥踢翻。
马哥看着他们，一脚踩扁了花苗，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近。
在他背后，一道金光，17号丘比特踹翻了马哥，“走吧，”，他对方乔伟和秦小玥说。
17号丘比特狠狠的揍马哥。
第十六场包房（夜）
方乔伟和秦小玥以及17号丘比特，被一堆保镖按倒在地板上，马哥在沙发上用热毛巾敷头。
“身手不错嘛，”，马哥又一脚踢在17号丘比特身上，“不是很能打吗，起来啊。”
“把他们拖上车带走。”
第十七场酒吧门口（夜）
3个人被保镖们押上车，他们关上车门打算走，突然听见有人敲车门。
保镖拉开车门，是玛尔斯。
玛尔斯：“你看，”，他指着隔壁SUV车上的血迹，“我的车被你们弄脏了，快下来舔干净。”
马哥：“妈的，找死啊。”
玛尔斯一个人猛揍一大堆人，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玛尔斯：“你们，可以走了，”，方乔伟和秦小玥扶着打算离开，17号丘比特也打算走了。
玛尔斯盯着他，“叫爸爸。”
17号丘比特皱起眉头。
“爸爸。”
SUV的车窗摇了下来，维纳斯：“可以了，我们走吧。”
方乔伟：“你爸爸，好厉害。”
17号丘比特：“好好种花，别学这种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