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由命
“保大的吧，我不能让刚儿没了媳妇啊！”二谷的婆婆颤抖着说道，眼睛已经哭的通红。
可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李二谷的婆婆愣在了原地。
“三娘，我不是，让你保大的嘛？”
里屋传来三娘高兴的笑声，“真的是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啊！这孩子和母亲都平安了。”
李二谷的婆婆在众人的搀扶下来到里屋，看着尚有气息的李二谷和三娘怀里被布包着的孩子，心里的担忧可算落了地。
原来就在李二谷剩下最后一丝力气时，这孩子急匆匆的被生了出来。
不知是天意，还是李二谷的福气，这母子二人保住了各自的性命。
李二谷的婆婆赶忙跑到门口，对着漆黑的天空拜了又拜道：“多谢苍天保佑！多谢苍天保佑！”
夜幕下，一个老道从深山中慢慢睁开双眼，他挪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积了几层厚的灰尘，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穿着一身古朴到极致的麻衣，宛若不处于这个时代一般。
老道手持拂尘，对着山下扫了一眼，又轻唤了一声。只见一头老牛踏着虚空，看似慢悠悠的走着，却在眨眼间便来到了老道身边。
老牛在道人面前半跪下前躯，驮着老道踩着虚空下了山去。
“牛儿，几百年了，这世间有多了不少天才出世，看我去寻摸几个嫩苗子来。”
老牛欢快的哞了几声，眼神中充满着异样的兴奋之色。
道人在空中向四周扫了几眼，转向东方时眼睛猛的一亮，赶紧用拂尘指着前方道：“快，快！稀世大宝！稀世大宝！”
老牛听到道人催促，赶紧驮着道人前去，而那个方向赫然指着蜗牛村。
几个呼吸间，老牛便驮着道人来到蜗牛村的村口，牛头上的汗在寒冷的夜晚蒸成一团团的白雾。
老道下了牛背，对着老牛吩咐道：“好了，你就在这等我。”
老牛恭敬的低下头，就在原地吃起草来，一点也没有刚才神气的样子。
李二谷的家中还聚着不少村民，都在给李二谷的婆婆道喜。
李二谷的丈夫秦刚是紫钵山的一名弟子，平日里在山上修行，很少下来与家人团聚。
也不能说他冷酷无情，毕竟门规森严，李二谷产子也是属于早产，没来得及通知他。
也是因为秦刚属于紫钵山的弟子，懂得修仙之术，才让这些村民对秦家颇为尊敬，李二谷产子也变成了村里的头等大事，村里的男女老幼都想来看看仙人的儿子。
李二谷的儿子也很争气，不仅刚生下来就睁开乌黑的大眼，而且扯着隔壁李太爷的胡子不肯撒手。
“我说娃儿啊，疼死老头子我了，你可行行好，松开手吧！”李太爷捂着少了一撮的胡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三娘抱着孩子给大家瞧了又瞧，自己也是爱不释手。
正在大家商讨着要给孩子取啥名字的时候，门童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道：“门外来了个麻衣老道，说是要见见孩子。”
众人很是疑惑，这村里的事情外人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这老道也是个仙人？
李二谷的婆婆赶紧吩咐门童道：“快请仙人进来。”
道人被迎进里屋，众人看着仙风道骨的麻衣老道也是不敢做声，只在心里啧啧称奇，心想寒生家的儿子果然是天生仙骨，连这等隐世不出的道人都吸引了过来。
三娘抱着孩子赶紧给道人瞧瞧，这道人看起来亲切祥和，可三娘心里总有着说不出的恐惧感觉。
她心里想到，或许这就是外人所说的高深莫测的仙人吧，那股不怒自威之感深入人心。
道人盯着婴儿半响，婴儿也盯了半响，一老一少就这么对视着，反而让人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李太爷见这两人愣在当地，不禁咳了一声。
婴儿转过头去，嘴角歪斜，仿佛在说一个“切！”字。
道人咽了口唾沫，正了正麻袍，佛尘往上一挑，正色道：“我和这孩子有缘，想收他做个徒弟，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屋里有个年轻人笑着脸道：“道长有所不知，这孩子的爹是那紫钵山的弟子，估计将来也会到紫钵山上去。”
道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瞥了年轻人一眼道：“本道与那紫钵山的蒙鹤老人认识，替他收个弟子而已，他不会计较的。”
年轻人在老道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威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敢再说半句劝言。
李二谷的婆婆听老道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自己的孙儿将来一定也会和他爹一样光宗耀祖。
她赶忙对着老道说道：“道长愿收我这孙儿为徒，是我秦家的福气，还不知道长是哪个道观的？将来我一定把孙儿送去。”
道人捋捋胡须道：“实不相瞒，本道常年隐于深山，无门无观也乐得自在。今夜见天星移位，知有天才降世，这才不辞辛苦到这里收徒。”
他微皱眉头接着补充道：“这孩子刚刚降世，正需要灵药滋补根基，所以我才要带他回去。你们也无需担心，只需数月我便可将他送回和你们团聚。”
李二谷的婆婆见李二谷正处于脱力之后的昏迷之中，自己的儿子寒生也不在，心里虽不情愿将刚出生的孩子送走，也不想浪费这个天赐良机。
终于，她还是下定决心道：“道长尽管将孩子带走培养，孩子的母亲我来解释。”
老道大笑几声，说了个好字，便从三娘手里接过孩子。
三娘不舍得将孩子让出，又多看了几眼，这再见可就要几个月后了。
老道接过孩子后也不多语，径直走出屋去，像是急匆匆赶去做法的道士。
“二婶，你这就把孩子送走了啊？”三娘看着还在屋里睡着的李二谷，连连叹息。
“这是我那孙儿的命，我看那道长十足是个真正的仙人！”李二谷的婆婆看着门外，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老道刚出了村，便把黄牛叫到跟前使了个眼色，黄牛得到命令，朝着夜幕下的蜗牛村“哞～哞～”叫了两声。
这声音穿金断甲，直刺人脑，村里的动物无不癫狂如疯，瞬间毙命。唯独秦家的院子里只听见外面传来如恶鬼般的索命之声，而人却无事。
亏得村里的人全都过来看了热闹，这才避免了和那些动物一般的下场。
道人骑上老牛，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之色，便驱赶着老牛朝着最近的山脉踏着虚空而去。
老道寻得一处隐蔽的山脉落了下来，他不急不忙的将婴儿放在一边的地上，也不管包裹婴儿的被子已经被露水打湿。
只见老道从怀里掏出一个三足小鼎，念了几声咒语，那小鼎迎风变大，足够炖下半头老牛。
搁置好铜鼎后，老道伸手朝空中抓了一把，再朝鼎中一指，鼎内便缓缓流出清泉，不一会便装满半个鼎身。
老道笑眯眯的帮婴儿脱去衣物，然后将婴儿置于鼎中，手掌朝鼎下一挥，一团蓝色的火焰便熊熊燃烧起来。
“来，我的宝贝，先烫烫身子。”老道一边撩着水花，一边从怀中掏出各种药材往鼎中丢去，有干枯的树皮，香气扑鼻的花叶，还有蛇形的灵芝，金色蜈蚣的尸首等。
老道似乎有些心疼之色，片刻后便紧咬老牙，从怀中摸出一朵七彩金莲，一狠心丢了进去。
他望着越煮越沸的鼎水，眼睛里尽是贪婪之色。旁边的老牛更是禁不住“哞～哞～”的叫了起来，好像常年未吃饱的地狱恶犬，盯着鼎中的婴儿流出一股馋水。
蓝色的幽冥火焰，照着老道和老牛，映着青灿灿带着铜绿的炉鼎，仿佛吃人地狱。
而唯有鼎中的婴孩，还带着清澈如同夜空的眼睛，在鼎中翻滚。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老道心里有些嘀咕：照往常的经验，再皮厚的孩子这时也该煮烂了，可这孩子咋还开始学起游泳来了？
旁边的老牛如同看鬼一样围着炉鼎转来转去。
老道自顾自的说道：“我天魔老人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就不信邪！到手的孩子还能飞了？”
说完，老道麻袍一挥，炉鼎下的蓝色火焰烧得更旺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古朴的龙纹小刀对着指尖刺了一下，一滴嫣红的精血便滴落到了鼎中。
他看着还在扑腾的婴孩，皱紧眉头又挤了两下，两滴精血又落入鼎中。
老道的容貌似乎苍老了几分，看来这三滴精血很是珍贵。
“我就不信我天魔老人的精血还融化不了你这刚出生的嫩肉！”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老道看着仍在划水的婴儿，一口老血喷到了鼎上。
“我个天魔老子的，这还是人嘛！好，待我把你取出来活剐了！”
老道将婴儿从鼎中捞出，婴儿顽皮的朝着他吐了口沸水。
老道用气到发抖的双手将水抹去，然后从袖中又掏出那把龙纹小刀，他裂开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插向婴儿的胸口。
“叮～”
“啪！”
两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老牛的耳中，它惊恐的看到老道的手上贱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