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苏悯失笑，也许她应该试探一下宋时卿现在的想法呢。
宋时卿喝了几杯酒，所以回去的时候是苏悯开的车。
红灯的时候，苏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喝的是白酒，有些上头，正在闭目养神。
“宋时卿。”她正了正语气。
“怎么了？”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有什么东西戳中了苏悯的心。
“没什么，怕你醉了。”苏悯收回视线，淡淡的说。
“本来不想醉的，现在想了。”宋时卿嘴角含笑。
“为什么？”
“想让你心疼我。”宋时卿说。
苏悯扯了扯嘴角，这个人还真是，总爱耍这样的小把戏。
...
苏宅
苏悯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挽，实在没想到自己刚回家就能碰上她。
但苏挽这几年渐渐从公司繁琐的事务中抽身，清闲了许多，在家里看见她并不奇怪。
“你怎么有空回来了？”苏挽语气清冷的问。
“怎么，我回自己家还要跟你打报告不成，没听说有这规矩。”苏悯习惯性的呛她。
宋时卿看向她，捏了捏她的手。
苏悯瞪了他一眼，他应该明白他是站在哪边的。
苏挽不置可否，喝了口茶继续若无其事的看书。
苏悯扫了一眼书的封面，暗地里撇了撇嘴，偏偏是《傲慢与偏见》。
“是我叫她回来的。”苏老爷子慢悠悠的从外面进来。
“外公。”
苏悯还没说什么呢，宋时卿先喊了一声。
苏老爷子冲他笑笑，语气很是随和，“有空就应该带着苏悯多回来看看，不必太操劳公司了。”
“是。”宋时卿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像是一个谦逊的小辈。
苏悯轻呵，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宋时卿都已经这么讨她外公喜欢了，以至于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搭理她。
“我这么大一个人，您是没看见还是怎么的？”苏悯挑眉。
“哦，看是看见了，不过不想跟你说话。”苏老爷子十分嫌弃的说。
因为苏挽闲下来有时间监督他的饮食和生活习惯，并且督促他参加锻炼，苏老爷子的身体比往几年还好了不少，看起来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个年逾七十的人。
“外公越来越有脾气了，果然是越活越年轻。”苏悯不痛不痒的说。
苏老爷子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挖苦，悠然自得的说，“我看你就挺老气横秋的，少了点年轻人的朝气，不如搬回来每天早晨跟我一起打太极？”
“...不必。”苏悯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
苏老爷子哼了一声，他还嫌每天看见她烦呢。
“这个点，小绮和小北是不是快回来了？”苏挽问一旁的于妈。
于妈点了点头，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苏清绮的声音。
“我听说表姐回来了？”她语气雀跃的冲进来，看见沙发上的人之后飞奔过去给了苏悯一个熊抱。
苏悯身子歪了一下，宋时卿扶住她。
苏清绮如今都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没轻没重。
“你...是不是胖了？”苏悯皱着眉头问。
胖这个字眼对于青春期的少女来说带着致命的打击力，苏清绮瞳孔微缩，忙扫了一圈自己全身上下。
“怎么可能？！我明明有在控制饮食，我最近连薯片都戒了！”苏清绮咋咋呼呼的说。
“没胖，她骗你的。”宋时卿温声说。
苏清绮安心了下来，甜甜的喊了句“姐夫”。
宋时卿应了一声说，“你表姐说的话不可以全信。”
“我明白了。”苏清绮认真的点头。
苏悯垂眸，不动声色的在宋时卿腰上掐了一把。
宋时卿咬牙，苏悯温软的笑了笑，很是无辜。
“小绮，都说了让你别跑，你这么迫不及待做什么？”苏清北落在后面，显然是在嘲笑她，露出了两颗虎牙。
苏悯抬眸看向他，觉得有些好笑。时间真的是种奇妙的东西，当年的那个小哭包如今也长成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了，只是仍看得出来有些稚气未脱。
“表姐，姐夫。”苏清北打了个招呼，顺手揪住了苏清绮的衣领，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她。
“你的包，别总是丢三落四。”
苏清绮白了他一眼，“你对别的女孩子就那么绅士，帮你姐拿个包怎么了，委屈你了？”
苏清北轻嗤，没跟她计较，自顾自做到了苏老爷子身旁。
“苏清北，你想打架是不是？咱俩出去单挑，正好我最近疏于练习...”苏清绮捏了捏手腕，喀喀作响。
“好了，小绮。一个女孩子，成天把打架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苏挽沉声说。
苏清绮只好作罢，冲那个胆小鬼比了个手势，表示等她有空了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苏清北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屑。
苏清绮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她嘴撅的老高，委屈的挽住苏悯的胳膊。
“你嘴再往上面翘一点都能挂香肠了。”苏悯淡淡的说。
苏清绮重重的哼了一声，目光不善的投向她那个正在得意的弟弟。
苏悯了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温柔的问苏清北，“小北啊，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苏清北语气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小绮，你们最近考试了吗？”苏悯问。
“当然考了。”苏清绮在苏悯开口的那一刻怒气都消散了，只剩下看好戏。
“多少名？”
“我，当然是第一。他啊，又是第二。”苏清绮故意语速很慢的说。
苏悯佯装叹气，可惜的说，“小北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考个第一让我高兴高兴？回回都比小绮低了那么几分，你差那几分吗？一两个选择题的事。”
“……”苏清北噎住，半晌才憋屈的回答，“我知道了。”他看向苏清绮，眯了眯眼，意思大概是让她见好就收。
苏清绮耸了耸肩，微微扬眉，这可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我听说你很喜欢玩星际联盟？”苏悯继续问。
“没...没有很喜欢。”苏清北结巴了一下。
“撒个谎都不会，怕什么，我又没不让你玩。你姐夫也喜欢玩这个游戏，待会儿你们一起玩一局？”她语气虽然是询问，却不容他拒绝。
“好。”苏清北声音有点颤抖，他好像知道苏悯要干什么了。不，准确来说，是让宋时卿对他干什么。
苏悯扭过头漫不经心的对宋时卿说，“虐他，最好让他以后再也不想看见星际联盟。”她没放低音量，这句话屋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苏清北欲哭无泪，讨饶的看向宋时卿。
宋时卿点头，却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
苏清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苏悯幽幽的说，“宋时卿，你要是敢放水，以后就都住公司吧。跟你最爱的工作为伍，别回来了。”
宋时卿立马给了苏清北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温声道，“别胡说，我最爱的明明是你。”
苏至筠和简兮回来的时候发现苏清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了解来龙去脉后很是赞同苏悯的行为，丝毫没心疼他们家儿子。
晚饭的时候，苏行一家三口到了苏宅。航班晚点，不然他们下午就能抵达京城。
苏悯见到苏暮深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没把子意姐娶进家门，难不成她不想嫁给你？”
“那宋时卿还没把你娶进家门呢，难不成你不想嫁给他？”苏暮深不为所动，还用了相同的句式回敬她。
闻言，宋时卿盯着苏悯不说话。
苏悯轻咳一声，主动跳过这个话题，“那什么，外公找你。”她干瘪的说。
苏暮深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自己进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苏悯现在有理由怀疑苏暮深是宋时卿的问路石，她先一步抬手捂住了宋时卿的嘴。
“你什么都不准问我。”
宋时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拉下苏悯的手，“好，我不问。”他也没打算问。
苏悯看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乖。”说完她转身跑了。
宋时卿失笑，苏悯总是这么会哄人。
...
夜色笼罩了苍穹，彼方有星辰闪烁。
苏悯和宋时卿自然不可能这么晚了还回去，何况苏悯也很久没在家里住过了。
她的房间没什么变化，于妈也时常在打扫，适才想偷偷溜进她房间的宋时卿被逮走了。
苏清绮趁机提出要跟她一起睡，苏悯还不能拒绝。
看着穿着叮当猫粉嫩睡衣在她床上打滚的苏清绮，苏悯做好了自己今晚不能睡个好觉的打算。
“表姐，我想喝牛奶。”苏清绮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像某种小动物。
“没长脚吗？自己去。”苏悯翻开了从柜子里找出来的中学时代的相册。忘了是什么时候被她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她之前一直没找到，其实也是因为懒得找。
“表姐～”苏清绮拉长了声调喊她，吵的苏悯耳朵疼。
“你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苏悯忍了忍，语气平缓的说。
“睡前喝牛奶有助于睡眠，表姐你也应该试试。”苏清绮锲而不舍的烦她。
苏悯扶额，认命的起身了，“行了，别叫了。牛奶是吧，我这就去给你找。”
“谢谢表姐，爱你。”苏清绮耍宝似的给了她一个飞吻。
苏悯眼角抽了抽，她怎么觉得苏清绮长大之后反而让人不省心了。
她叹了口气，拉开房间门，一边思索着冰箱里貌似有好几种牛奶，她要喝是哪一种？
她刚一抬头就强迫自己往后退了退，因为她差点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门口说苏挽。
苏悯挑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两杯牛奶上，她这是什么意思？
“小绮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苏挽把牛奶递给她，跟惜字如金似的，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悯的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她好像遇上了什么很不能理解的事。而且，为什么是两杯？
她木着脸关上门，走到床边把牛奶递给苏清绮。
“姑姑来过了？”她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一边问。
“嗯。”苏悯眼里有纠结，过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这样？”
“表姐，姑姑跟以前不一样了。”苏清绮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海豚玩偶，乖巧的坐着。
“啊？”苏悯不明所以，苏挽是让她觉得奇怪，但也只是奇怪而已。
“你也看到了，除了送牛奶。我小学的时候她还会给我扎头发，扎的还挺好看的。有一次我从树上摔了下来疼的厉害，一直哭来着，是她哄的我。”苏清绮继续说，“我被林伯伯他们家的那个小胖墩欺负之后，也是找她做的主。表姐，你也知道我小时候也很怕她，毕竟她很少回来，又一直冷冰冰很严肃的样子，我和小北都不愿意亲近她。但是，她后来变了，我觉得大概是从表姐你落水那件事发生过后。虽然姑姑偶尔还是很凶，像母老虎，但我现在特别喜欢她。”苏清绮声音有点软，眼里盛满了笑意。
苏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根本无法把苏清绮口中的那个人和她记忆里的苏挽对上，她觉得自己可能被迫受了点刺激。
“你确定你说的是她，不是你妈妈？”苏悯轻声问。
“是姑姑，不是我妈妈，表姐你真笨。”苏清绮嘟囔了一句。
苏悯此刻没工夫理她大着胆子的一句调侃，她过去构建的某些东西正在逐渐崩塌。
莫名的，她想起傍晚在花房于妈没头没脑的跟她说，她和苏挽其实很像，还有让她有空多回家里来看看，会有惊喜。
难道她指的惊喜就是苏挽的转变？
苏悯撑在桌子上，脚下有些不稳，表情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
“表姐，你怎么了？”苏清绮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苏悯稳了稳心神，“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
苏清绮听话的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苏悯眼里晦涩的情绪起起伏伏，最后归于平静。
她低头，把手中那杯牛奶一饮而尽，她并不想去追究苏挽改变的原因，那不太重要。
那天晚上苏悯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睡得不安稳，相反，她一夜无梦。
也许苏清绮说的没错，牛奶确实有助眠的效果。
...
“苏悯，17号那天你有空吗？”
苏悯拉开玻璃门的蓝色把手，手中拿着一杯还温热的咖啡。
她喝了一口，才回答电话那头的人，“不巧，那天有事。”
“好吧，我后面会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苏悯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
宋时卿今天要加班，说是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苏悯沿着后街那排高大的梧桐树漫无目的的走着，凉风习习，五月的夜晚很让人觉得惬意。
她懒懒的抬眸，忽然被一家花店前的场景吸引了目光。
花店老板叉着腰，神情很是愤怒，嘴巴快速张合说着什么。而台阶下，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点头哈腰，似乎是在道歉。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