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实交代
我爷爷拿了钱，请上了旁边院子的老中医王爷爷，一起去了石大壮家，石大壮妈一边哭一边吵也跟着回去了，我们三个小屁孩蹲坐在后屋门栏上，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我们听见厨房锅碗瓢盆的叮当声，看见了屋顶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然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哥，我好饿！我们进不进去吃饭？”
“…………不知道爷爷那边是什么情况？哎！现在要是大哥二哥在家就好了。”
“哥，我真的好饿！”
“我知道了，但是现在进屋，奶奶会不会给饭我们吃？我还不能确定！要是先挨打再吃饭，我宁愿不吃。”
…………
我也害怕挨打，便使劲吞了吞口水，无奈地靠在哥哥肩上，心里一个劲地想：要是大哥二哥现在回家就好了。
我们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后门槛上，“呼啦”一下，后门被我奶奶打开，我们三个一下没有支撑住，差点集体仰八叉。我们迅速立住身体，看着我奶奶。我奶奶对我们躲在后门一点都不吃惊，淡定地看着我们，说：“放下书包，洗手吃饭。”
我们三个面面相嘘，惊叹我奶奶真是个神算子，她怎么就知道我们会躲在这里呢？此时此刻，我们不敢做声，心里只有一个字在作祟，那就是“饿”，现在奶奶不打不问，让我们吃饭，我们就赶紧抓紧时间先吃饭吧。
我奶奶把饭菜分了两份，一份让我们端上桌先吃，然后其他放在锅里，用锅盖盖着保温。她每次都是这样，必须等着我爷爷回来后，陪着我爷爷一起吃。
我们吃完饭，不敢肇事，赶忙帮忙打扫卫生，然后老老实实地站在门边等奶奶训示。
我奶奶看见我们老老实实的样子，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们对面，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我们。这种杀伤力很强的眼神我扛不住了，我要说话。
“奶奶，不是我们先打石大壮的，是石大壮怕继业哥考试成绩甩他老远，带着七八个人先来打我们的。我们打不赢，才跑去找三哥，三哥和军子哥哥他们才过来帮我们打他们的。”
我奶奶依然看着我们，不说话，不表态，我急呀！我急呀！我得赶紧抓紧时机给我们三个沉冤昭雪，不然爷爷回来了，争取不到奶奶的保护，哥哥的屁股肯定会被爷爷打开花。
“奶奶，您一定要相信欢喜，欢喜绝对不会说假话。石大壮嘴里还骂继业哥是地主婆家的狗崽子，并且还说：奶奶和继业哥的奶奶是一个妈生的，所以我们也是地主婆家的狗崽子，所以我们气，所以我们才使劲打他们的…………”
我噼里啪啦抓紧时机说当时的场景，说着说着，我看见奶奶避开我们的眼神，站起身来，去看灶里的火灭了没有。我感觉奶奶是悄悄躲在灶门口平衡情绪，过了一会儿，奶奶从灶门口走了过来，摸了摸卫继业的头，再把卫继业和我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说：“你们都没受伤吗？”
“没有。”
“今天考试成绩受影响了吗？”
“没有。”
“你们认为通过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
“你们认为奶奶会打架吗？”
“不会。”
“奶奶每次教育你们，与人发生冲突时应该怎样处理？”
“不要打架，以理服人。”
“你们做到了吗？”
“……………”
我三哥和卫继业没有做声，我不行，我必须说：“奶奶，不是我们不以理服人，是我们没有机会以理服人，是他们不和我们讲理，见面就骂，见面就打了呀。我们是听从毛爷爷的话，才还手的。”
“你还听从毛爷爷的话还手？毛爷爷怎么让你还手了呀？”
“毛爷爷教导我们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是他们先犯我们的呀！”
我奶奶被我这样一说，还真的一下子没有回答上来，迟钝了一会儿，说：“好了，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这件事情，我还不知道石大壮的伤势情况到底如何，所以暂时不责备你们，一切等爷爷回来后，爷爷来处理你们。”
…………听了奶奶的话，我们又开始有些忐忑了，那个石大壮到底腰子打掉没有？我们还不知道了。
我奶奶看见我们的样子，接着说：“明义、继业、欢喜，你们三个记住，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想办法用和平的方式来化解，比如：往老师办公室跑，请老师来主持公道。切不可打架斗殴，以暴制暴。孩子们呀！人，有时候是很脆弱的，奶奶就真见过一拳头打死人的。如果你们不听教诲，动不动就打架，万一打伤了人，那是要坐牢的，如果万一打死了人，那是要抵命的。”
我们听了奶奶的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过我对奶奶见过的一拳头打死人尤为好奇，赶紧问道。
“奶奶，一拳头打死人，那是怎么打死的呀？”
“一拳头打到腰子上了呀！”
“我的天呀，怎么又是腰子上呀？石大壮的妈说我们把他的腰子打掉了，不会真的打掉了吧？他会不会真的被我们打死呀？”
我奶奶其实早已知道石大壮的妈说石大壮被我们把腰子打掉了是假的。我们土话说的腰子，其实就是肾，要是石大壮的肾真的被我们打掉了，那还能平平安安躺在床上睡大觉呀？要是这样，石大壮的爸爸妈妈知道后就该忙着送他去医院，哪有时间上我们家来吵架？再加上石大壮妈刚刚吵架时，表情不是悲愤，而只是气愤，这两种表情是有区别的，我奶奶的观察能力还是能够洞悉的到。石大壮的妈刚刚吵架时一再强调石大壮因为我们把腰子打掉了，今天没有上学，今天没有参加期末考试，从而耽误了学业。如果真的把石大壮腰子打掉了，他妈按情理来说，不会一直只惦记她儿子没有参加考试这件事情，按这个情况来说，石大壮应该是不想上学，怕考试考不过卫继业而打的主意。但是这一切，都只是我奶奶的自我判断，这个判断准不准确？在我爷爷回来之前，她还不能做定论，就是能做，她也不会告诉我们。
“欢喜，知道后怕了吧？”
……………我没有做声，因为我不知道是该：怕，还是该：不怕。
我奶奶看见我的样子，接着说：“欢喜呀，一个女孩子家家，不能动不动就想着打架，要是真打起架来，你到底能打得赢谁？”
我被奶奶一问，想了想，我到底能打得赢谁？最后想想，如果石大壮他们一帮个个来单挑的话，我还真没有一个能打赢的，于是望着奶奶摇了摇头。
我奶奶看着我们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你们三个孩子记住，如果这个社会遇事都用武力来解决的话，奶奶我是最没有用的，我可能被人轻轻一推就倒地了。所以，你们要学会用智慧化解冲突，不能再想着用拳头解决问题了，都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其实我还是没有明白将来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到底该怎样处理，但是看见哥哥他们喊，我也就跟着喊了。
“好了，今天就这样了，在你们爷爷回家之前，你们赶紧洗漱睡觉，其他事情，明天睡醒再说。”我们还能再说什么？今天能躲过爷爷的批斗，不管了，能躲一夜是一夜，赶紧赶紧，赶紧抓紧时间洗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