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部分真相大白

一阵风从窗外闯了进来，低声地呼啸着，猛地把半掩的卧室门啪得关上，发出的这声噪音打破了室内短暂的沉默。老王走到窗边，合上客厅半扇打开的窗户，不经意地瞟了一下楼下的点点灯光，看这风势，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有台风预警也未可知。

“你怎么有这么多为什么？”老肖实在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为什么就不关心你要怎么配合？”

“我为什么必须配合你们呢？如果我不愿意呢？”江夏歪着头高深莫测地笑了，看这两位努力解释的样子，大概率来说这次是拿不到官方通文要求她必须配合的，而且刚才萧正业在电话中和她说得是，“希望这次你可以帮我们一把。”如果是这样，那还不知在前期多得到一点信息，掌握主动权。

“你？”老肖拧起了眉毛，后肩的肌肉绷紧，向着江夏靠近了几步。

“你说得没错，江小姐，你可以不配合我们，虽然说这件事关系到家里安全，但是谁也不能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老王伸出手，挡在老肖的前面，似乎江夏的回答并没让他意外。他原本长得斯文白净，一般人从他的外表绝对猜不出他从事的职业，不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清冽的气质，此时却是面对着江夏绽开笑容，如春风拂面，“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收集你父亲的信息，怎么，怀疑你父亲不是自杀吗？”

江夏用指甲掐住了掌心细嫩的部分，一种钝痛的感觉蔓延了双手，提醒她自己对方似乎想让她发怒，“怎么，你们还是一直有在调查我？”这么多年自己小心翼翼，隐藏在工作外衣之下的行动，就这么被对方摆在台面上作为谈判的筹码，一种羞耻感在她心头升起。

老王发现江夏可能误会了他的意思，不禁有些伤脑筋，“江小姐，有时候真相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扑朔迷离，只是你不太愿意相信实际上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只不过不是完整的而已。”他收起笑容，深黑色的瞳孔映出江夏的表情。“你放心，我不打算拿这部分作为任何交换条件，我来之前和萧处商量过了，我把关于你父亲的全部情况告诉你，解开你的心结。”

江启山在做刑警前，实际上是做和老王老肖一样的工作，出于保密的要求他对家人隐瞒了真实的工作情况。伴随孩子的出生，他自愿调入了刑侦系统，多少希望自己能多陪家人一些。

那次，江启山遇上了一项艰难的支援任务。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宅子，是一群毒贩的交易场所，警方获得消息现场截获，结果毒贩头目杀红了眼，和警方僵持不下。“对方那里有我们的人，我们队伍里也有对方的眼线。”时间不够，老领导匆匆给了带队去支援的江启山这些信息，而这些只言片语，导致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当他看见身着警服的一人将枪口对向自己时，下意识地开了一枪，同一时间对方也开了火。他面前的那名警察应声倒在地上，同时倒下的却是江启山背后偷袭的一名毒贩。他错愕来不及想前因后果，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枪，而这时警方真正的卧底冲出宅子想表明身份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枪击警察的画面，卧底迫不得已举枪瞄准他，却被已经失去判断力的江启山一枪击毙。

“那是一场混战，没有人责怪你父亲，本来他都可以不去参与那一场支援行动。”

那一次的毒品涉案重量已经超过了死刑的标准，毒贩毫无顾忌，鱼死网破，最终数十名毒贩被击毙，而警方这边也损失惨重。

“你父亲陷入深深自责，惶惶不可终日。那个年代，你也理解，我们对于心理治疗知之甚少。”王波的表情显得很沉重。

江夏的手脚变得冰凉，一种发麻的触觉从左边胸口延伸到四肢百骸。她隐隐约约记起父亲带着自己每周末的公园活动似乎从某一天戛然而止，那之后父亲开始终日奔波，常常加班到深夜，母亲的抱怨也油然而生。

“你父亲想去救济那名被他误杀的卧底的家属，但遭到了对方的拒绝，那时你母亲也因为这件事有些误会。而另一名被他枪击的警察，局里和家属的解释是流弹误伤。当时那名警察的妻子正怀着孕，听了这个消息意外流产了。这些发生的一切让你父亲遭受了异于常人的精神压力。”王波将这一段不会记录在档案里的往事转述了出来，他记得局长在他面前说这番话的时候，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悲凉，“我当时只是劝他不要多想，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而我唯独没劝他去看看医生。”

江夏的心脏似乎停拍了一秒，一口气没有缓过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她咬紧牙关，牙齿止不住地打战。

“你父亲留了一份遗嘱，只不过是在他去世后一周才辗转到了领导的手中，他要求不要把实情完整地透露给你们母女，用自杀画上他人生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