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堡垒
穿过山地工事，后面有很多通往平头峰方向的土路，这些路都是人工修建，有很宽的主路，也有蜿蜒曲折的小路。
那些小路都是通往平头峰其他侧翼碉堡的，侧翼碉堡有的是低矮山体改建，有的则完全是人工修建，上面有很多拳头大的隐蔽射击孔、炮台和机枪火力点。
整个区域充满了衰败和死亡的气息，到处都是苔藓和杂草，死尸与残破的掩体。黎欢和老鬼行走在废墟中不禁毛孔发麻，因为这些碉堡和设施都不是爆炸或人造武器破坏的，废墟上没有任何燃烧或爆炸的痕迹，这些人和物明显是遭到了某种生物的袭击。
“鬼哥，这里的死尸，和之前山地工事里的死法差不多，基本没有完整的啊。”黎欢盯着一具尸体说。
“嗯。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东西是从里面向外攻击的，我从山地工事那就开始注意了，所有的死尸都是面朝平头峰的方向的，也就是说他们在向后射击。这个杀人的东西，似乎来自于平头峰。”老鬼点燃了一根烟说。
“会不会是短刀哥所说的虎呢？”
“这些尸体都是同一时间死亡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平头峰突然跳出来大开杀戒了一样，虎虽然厉害，但不可能杀得了这么多武装到牙齿士兵吧？你看那些碉堡，分明是被硬生生撞破的。”
“照你这么说，这就是一只哥斯拉啊。”
“哥斯拉？”
“哥斯拉你都不知道？就是电视里大怪物。”
“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到处盗墓，学手艺，哪有闲情逸致看电视啊。——不过黎老弟，你这大怪物的形容，到非常之贴切啊。”
“鬼哥你说，这东西现在还活着吗？”
“这很难说啊。这里起码有六七十年了吧，也不知这东西能不能活这么久。”
“继续走吧。前面就到平头峰了。”
……
他们上次喝水还是在湿地的时候，当时为了逃命，他们没能来得及补充水源，现在走了这么远，两人的身体再次出现疲惫和干渴的反应，快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平头峰山脚下，但也筋疲力尽了。
“这人真是不能不喝水啊。”黎欢龇牙咧嘴地说。
“我在古墓里曾经被困住过一个月，别的不说有一点我深有体会，饭可以少吃，但水是必须喝的。”老鬼说。
二人踉跄着来到山脚下的一片矮树林，前面赫然出现了两扇巨大的乌黑铁门，铁门高十几米，简直可以把飞机直接开进去。门在山体里，两侧各有一个岗哨和几个射击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来老鬼预料的没错，平头峰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堡垒，大铁门就是入口。
黎欢和老鬼试了试，大铁门是完全封闭的，他们估计这么大的铁门开启肯定需要动力，而这里废弃了这么久一定早就丧失了电力，就算有电，从外面也不可能将其打开。
“鬼哥你说的没错，这果然就是个日军堡垒啊。”黎欢看着威严的铁门说。
“可你说这日军基地，难道真的会和虎有什么联系吗？”老鬼问。
“鬼哥不知道你见过异兽没有？”黎欢一本正经地反问。
“异兽？——僵尸、旱魃、和看墓的尸兽我是遇见过不少。但异兽我只听过，没见过。”
“我见过……”黎欢回想着之前的经历，他缓缓地说，“你说这些日本鬼子，会不会是抓了异兽想训练成武器，结果反被灭了呢？一般电影里可都这么演。”
“看来你经常看电视啊，又哥斯拉，又训练武器的……”
“难道不可能吗？”
“很有可能！小日本子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那咱们还是被耍了……”黎欢泄气地说。
“怎么？”
“你不知道，异兽跟普通的动物是不一样的，比如我见过一只大兔子的骸骨，那兔子长着鸟嘴蛇尾，还有我在一个野湖里见过一个……一个……”黎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于是就说，“反正就是一个大怪物。我的意思是，如果短刀哥说的虎是异兽那咱们就白来了，因为就算这异兽很像虎，它也可能不是虎，所以咱们此行的目的，是注定无法达成的。”
“你是说有可能，这只虎长着一条狗腿？”老鬼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笑啊，很有可能的，长着他妈的鸭子腿都有可能。”
忽然，矮树林侧面的深处有一阵风拂过，黎欢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用鼻子又嗅了几下，确定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怎么了？”老鬼问。
“血腥味……”
“我怎么没闻到？”
“就在那边。”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打开手电向黎欢闻到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老鬼也闻到了血臭味，搞得他干呕了几口。到达臭味的源头后，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这附近全是横七竖八的新鲜死尸，各个残缺不全，肠子内脏等器官到处都是，有的甚至黏在了树干上。
两个人用手电扫视，发现很多树都断了，是被某种怪力折断的。
“都是朝鲜兵。”老鬼发现地上的死尸都是朝鲜兵，他捡起一条步枪，检查后发现还能用，于是也给黎欢找了一把，“你会用吧？”
“会。前段时间玩过。”黎欢子弹退膛，他把弹夹拆下检查后，又重新装好。
“这些人是追着焦克进来的吗？”老鬼问。
“有可能……”
“那焦克他们？”
“谁知道啊……”
两人走着走着，发现地上有兽脚印，那大脚印是猫科动物留下的，足有大磨盘那么大，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我靠！这得是多大的一只虎啊。”老鬼蹲下摸了摸地上的脚印。
“看来这家伙，没长着狗腿啊。”黎欢忽然听到更远的地方有喘息声，于是说，“鬼哥那边有人。”
“在哪？”
“跟我来！”
老鬼跟着黎欢跑了一段距离，他们发现一棵树下有两个人影，一个靠在树下，另一个蹲在那人旁边。
他们用手电一照，发现竟是江龙和短刀哥。江龙靠在树干下，他胸口有爪伤，那伤口血肉外翻，肋骨也断了，依稀能看见里面的心脏在跳动，他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二人赶到时，短刀哥正把一根钢针从他的脖子拔出来。
“短刀你干什么呢？”黎欢喝问。
“这钢针上是能激发肾上腺的药，我给他用一点，这样他能多支撑一会，多说几句话。”短刀哥平静地回答。
说完他把钢针插回了腰带扣里，仔细看他的腰带扣上有三个针头，应该是各有奇效。
“你怎么在这？”黎欢又问。
“我也是刚刚才赶到。”短刀看向黎欢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肯定是那只虎干的。”
黎欢和老鬼靠了过来，黎欢拿出纱布抽出一堆，按在了江龙伤口。
“挺住啊兄弟。”老鬼对江龙说。
“你是怎么到这的？焦克呢？”黎欢问。
“我们……我们……是被朝鲜兵追到这的……焦克……焦克那个王八蛋利用我们……他利用我们引开朝鲜兵……自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江龙有出气没进气地说。
原来焦克说能甩掉军队纯属扯淡，他的计划就是利用手下的三个人引开追兵，自己好带补给脱身。
“东子和楚阳呢？”
“逃跑的时候……东子被朝鲜兵毙了……楚阳应该是被那东西吃了……焦克那混蛋拿了补给人就不见了，朝鲜兵就一直追着我们进了山……我们只能往这个方向跑……结果最后我们遇见了那个东西……”
“你说的那东西是什么？是虎吗？”短刀忙问。
“我还没看清，就被它一爪子打晕了……它是白色的……速度很快……”
“白山神？”老鬼脱口而出。
“应该就是那只虎。”短刀说。
“都是往平头峰方向，咱们怎么没遇见他们？”黎欢问。
“平头山区很像一个空心的壶，我们一直是靠着左边山岭行进，他们应该是靠右边行进的，最终，咱们在这平头峰相聚了。”
“开始那些朝鲜兵本来不敢进山区的，但是他们的长官，好像跟他们说了什么，后来他们就一起合唱一样念了一堆口号，接着就冲进来追我们了。一路上……我们遇见了很多……很多的怪物……但是我们都有枪……所以好歹是扛过来了……可谁知道……那东西……出现了……它……它……兄弟们，救我……救救我……”
说着江龙虚弱了下来，他的呼吸渐渐减缓，直至消失，瞳孔慢慢扩散，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药效消失了……”短刀说。
“这么多兵都对付不了那只虎，我看咱们还是撤吧。”老鬼说。
“对，你们走吧。”短刀严肃地看向二人。
“怎么，你还想猎虎？你看见那虎的脚印了吗？”黎欢问。
“脚印我看见了，我判断它起码三四米高，五吨以上。比日记上记载的大了不少……”后面是短刀的自言自语。
“没装备你怎么猎它呢？”
“这我要想想，但我不会退缩的，这种机会是不多得的，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你带我们来，本想也许我们能帮上忙，却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们连装备都没搞进来。”老鬼问。
“没错。你们要抓虎，我也要抓虎，咱们本来可以合作的。”
“别扯犊子了，我可没想抓这么大的虎。”黎欢说。
“我还是那句话，东北虎你们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现成的我只有这么一只，如果不是这只虎，我也不会参与你们的行动。你们就要另找猎人。”
……
忽然！夜幕里传来破空之声，接着，黑暗中有东西从空中坠落，发出一声闷响，随后那东西爬到了一具尸体上。
三人用手电一照，发现那竟是一只大蝙蝠，这蝙蝠比秃鹫还大，面目狰狞，匕首一样的红舌头正在一伸一缩地舔食尸体上的血肉，那舌头上有倒刺，每舔一下都会从尸体上带下一些肉渣。
“我靠，这蝙蝠成精了！”老鬼惊恐地说，“我在古墓里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我看没事吧？这么多尸体，还不够它吃吗。”黎欢说。
话音未落，周围连续“咚——咚——咚——”地落下了无数这样的巨型蝙蝠，有几只甚至就落在了他们面前。
很快，蝙蝠的数量就超过了尸体的数量，接着那些蝙蝠纷纷向黎欢他们三个聚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