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糊涂
“你说什么，议婚？”
肖易差点将手中的茶盏砸了出去，他心情尚可的回来，听了这句恼人的话，凭什么拿他的婚事来算计。
再说，他已言明有意中人了，这肖良真的疼他么，亦或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借此将他当投出去求仕途坦荡！
“小的听伺候大少奶奶的丫鬟说，那苏家小娘子倾心许久，亲口说欲见二少爷的。”
“苏家？”
“北市开酒楼的苏家，家主乃酒行之首，又与国亲结了亲家的。”
肖易冷哼了声，他初来临安便对那苏家有所耳闻，靠解库起家，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房贷，包租，炒房，总之只要是可投资的行业都要插手的人。
他大哥不过领了收茶税的微职，如何与苏家来往了。
苏家开在北市的酒楼，生意堪胜临安最繁华的樊楼了，美酒美食美人，那些打扮的如仙女的小姐姐，看着可人，其实大都是酒托。
酒税，有利可图。
商人与一些官吏有意纵容，一些不知内情的男人，搂着笑靥如花的艺伎人掷千金，谈风月之事，若有装大的人反悔，酒楼那些豪仆不是吃素的。
商有儒商，绅商，亦有奸商。
肖易对他这大哥所知有限，只能由肖山口中得些消息。
“大哥他可与爹娘说了此事？”
“小的听那丫头说，此事大少爷只与大少奶奶说了，大少奶奶的意思可请那苏家小娘子来府内一聚。”
“我晓的了，你暂去歇息，喊小韵来。”
待会用晚膳，他可再看那对夫妻的意思，喊小韵自有他的打算。
“二少爷。”
“奴婢知二少爷何意，之前略打听了些。”
小丫鬟的话，听的肖易吃了一惊，他原打算了如何教她，岂料她快人一步，素日不是最惮那大少奶奶的么？
“有此长进，不错。”
肖易顺口夸了句，又示意小韵可以说了。
小韵低声回话，“奴婢听了些闲话，大少奶奶娘家曾与那苏家有些过节，凡兰家人皆不喜苏家人，街中见了亦以扇遮着。”
“大少奶奶与那苏家小娘子曾遇韬光避雨，有搭了话的。”
好个一箭双雕之计。
钱家大少爷与大少奶奶都拿他肖易当棋子么？
肖易忍了这口气，虽心知其中可能有误会，却又知大少爷肖良最疼其娘子，嗬，谁知道是否会听信枕头风的。
指甲陷手心，直到出门前，他低头看了微红的手掌。
穿过走廊，见蕉折荷颓，假山与瓦皆沾了隐约霜雾。
这时节，新津的柿子最好吃了，做成蕉黄的柿子饼，内有芝麻馅，他都不讨厌的那种清爽甜腻，尤其是吃火锅后来一口。
……
“二少爷来了。”
“生乾，快来，挨着我坐。”
肖易依言走到肖良旁坐着，又向家主与大娘子问了安，余光见大少奶奶兰嫚，这个有心的大嫂瞥了瞥他，只装不知看今日的晚膳。
炒鲜笋、肫掌粉、螃蟹清羹、东坡肉，油炸假河豚、炙大骨肉……
饮了数杯酒，又有丫鬟近前奉食，每人面前又多了葱、姜、蒜，醋等调料碟。
大娘子对众人道，“明日可尝柿饼饭。”
“生乾，你最喜吃的，明日要回来午膳。”
“原来生乾喜食柿饼，这到巧了。”
平时食不言的兰嫚，转身有丫鬟端着调料盘中取了一道柿子醋，对肖易说，“今日你大哥回来，得了些御赐糕点，嫂嫂知生乾向来不喜欢这些的，可这道醋，非尝不可了。”
见大娘子与家主看她，兰嫚又笑，“爹娘有说不知，官人今日至苏家做客，苏家人小娘子好客，与了些果酱果醋与儿媳。”
“说来更巧，儿媳与这品貌兼具的小娘子有一面之缘。”
“苏家，开酒楼的么，名声不甚好的。”
肖谦说了句，肖良不等大娘子问，顺着兰嫚的话说，“儿与娘子所见略同，虽不曾见那苏家小娘子，亦听闻此女最是品貌端雅，能诗文，善庖厨。”
肖易只吃不说，待大娘子与家主看他。
他又装不懂的看肖良。
“大哥，莫不是要求娶此女为妾，嫂嫂倒真贤良淑德。”
“生乾，莫要胡言。”
胡言么，见这夫妻两神色不快，家主与大娘子亦不知如何说，众丫鬟倒憋着不敢笑的，他心情爽翻了。
“爹娘，相公之意乃为生乾说亲事，儿媳入肖家数载不曾……每日思及，惶恐不安，若爹娘与相公有此意，儿媳不敢忤逆。”
“娘子你说的甚话，你嫁入肖家数年，我亦外出数年，你我夫妻一年只见数回，非娘子有错。”
“曼娘勿要多虑，生乾不过是顽笑话。”
“儿媳多谢爹娘了。”
约莫这些话戳中了肖良痛处，此时娘子大于兄弟了，绷着脸看素日最让他引以为傲的肖易道，“生乾，快与你嫂嫂赔不是。”
肖易淡淡一笑，借着酒力，偏着头看肖良，颇有挑衅之意。
肖谦清了声嗓音，大娘子又来圆话，“你与生乾急什么，若有心疼你媳妇，每日早些回来。”
肖良执意，“生乾，你说不说？”
肖易推了推装着果醋的调料碟，“吃了甚多螃蟹，不宜再食此醋，嫂嫂有心，生乾却不敢叨扰。”
“儿亦有句话要与爹娘说，不管大哥大嫂如何夸苏家何家周家小娘子，儿已有了中意的姑娘。”
“哦，生乾有中意的了，谁家小娘子，快与娘说说。”
“此乃好事，生乾。”
“爹娘莫急，请静待佳音。”
兰嫚冷笑，转脸看肖良。
肖良有些糊涂了，脱口道：“静待佳音，生乾又要与那钱家小娘子纠缠？”
原打算今夜与生乾好生聊聊，凭他经营多年的能耐，若有心打听甚消息又怎会做不到，偏又是那钱家人。
钱家有他此生最恨的人。
生乾心悦钱家三姑娘，算了，那汝窑香薰炉当成了生乾的心意，他不会讨回来的。
再与钱家有牵扯么，不，之前他在泉州不知此事，如今回来了，再不会让爹娘看那钱家人的脸色了。
生乾亦不可娶那三不像，三不像与蔡采花有甚之别，污烂的名声。
“大哥，你！”
肖易万万不曾料到肖良已知此事，更会当着钱家人抖出来，果真是为了娘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么？
肖良伸手扯了肖易的衣领，“你莫要再糊涂了，生乾，当心又被算计。”
肖易甩开肖良，起身，“大哥，糊涂的是你，非生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