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墓地
“那种难听的吱吱声？只有巫婆才会那样说话！”秦小羽面色古怪地道。
“不，学习其它种族的语言是一种美妙的享受，你很快就会喜欢上那种感觉的！”奈音摸了摸胡子，自信地道：“刚开始会很难，但别忘了布森人可是语言方面的好老师！”
第无数遍，秦小羽咬牙切齿地威胁到：“别搞阴谋诡计，死兔子！等到李凌回来的时候，我俩就把你……”
“来把！跟我去一个地方，你会明白的。”奈音的耳朵耷拉下来，完美地盖住了耳孔，把秦小羽口中那些红烧啊、爆炒啊、清炖啊之类粗俗的话语挡在了外面。
奈音带秦小羽去的地方并不远，正是秦小羽第一次见到它的那个小山坡。
没多时，一人一兽就站在了坡顶的那颗歪脖子树下。
脚下的坡势很陡，从坡顶能看见那些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还能看见不远处那条小溪，像一条银色的长练铺向远方。
一切都很美，正如整个坠星森林——秦小羽仰望星光璀璨的夜空时所起的名字，也隐喻着支援者的飞船就坠落在森林某处的湖底。
唯独脚下有一大片空地，只有一些低矮的草丛和零散的灌木，甚至能看见一些翻新的土壤！更奇怪的是，每处翻新的土壤中央，都载种着一株低矮的不知名的树苗！由于距离的原因，秦小羽看得并不清楚。只觉得那些枝条歪歪扭扭，结了白色的花骨朵。
“可惜了那些花朵，竟没有一个盛开的。否则这里真是一个极佳的赏景之地！”秦小羽想到。
“看见那片空地上新载的小树了吗？！”奈音突然伸出手指，指着秦小羽注视的方向。“我们把这片空地叫做堕落者墓地，而每一棵树下，都埋葬着一颗头颅！”
秦小羽吃了一惊，再度看向那些歪歪扭扭的小树苗时，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来吧，到近处看看！”奈音找了一条小道溜了下去，秦小羽跟在身后。
到了跟前，秦小羽才看清，那些白色的东西并不时花骨朵，而是小树椭圆形的叶子——白色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晶莹的白光，就像一个个骷髅。
“它们叫什么名字？”
“永生树，能吸食冤魂之气，让亡灵早日解脱转世，所以才得了永生的名字！看看吧，这里只是埋葬了一小部分罪恶慎重的家伙，大部分都被反抗军的勇士随手处置了。”
“屠夫！”看着眼前一棵紧挨着一棵的晶莹小树，秦小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是的，每个战士的双手都会沾满鲜血！但我们别无选择。要想拯救这个世界，我们只有比敌人更加残忍。”奈音伏下身子，慢悠悠地说道。
秦小羽低头沉默着，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到灵魂莫非便是这种晶莹的状的物质？一会儿又想到所谓的反抗军究竟是勇士还是屠夫？
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见到李凌，和他一起去游历、去闯荡这个世界。她相信李凌——那个总是在沉默中打定主意，然后勇敢前行的男人——会拿出最正确的判断，
“来了！”奈音没来由地喊了一句。
秦小羽抬起头来，看见残翼从远处飞了过来，翅膀扇动间，落在远处的空地上。它的时候跟着另外一个身材更小、翼展却更宽大的蝠人。
残翼也注意到了站在外围的秦小羽和奈音，朝他们吱吱叫了几声。它的蝠人同伴取下了背后的包裹。
几个比人类头颅小了一半、有着长耳朵和尖嘴巴的东西从它的包裹里倒了出来，有黑色的，有白色的，也有红色的！
“那是……”秦小羽只说出两个字，便用手掌捂住了嘴。
“是我的族人！”奈音沉声道。“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不同于见到先行者头颅的恐惧感，秦小羽觉得周围充斥着荒诞和妖异的气氛。但她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好的开始！”奈音满意地抓了抓胡须。“在你正式加入反抗军之前，让我们赶快进行下一场训练吧。在李凌回来之前，你必须把蝠人的语言说的和普通话一样流利！”
……
暮色来临时，坠星森林的氛围比之烈日当空时更加活跃，大大小小的动物都趁着这段凉爽的时间外出觅食、活动。
一头嘴巴扁平宽大的偶蹄动物身后跟着两头蹒跚学步的小崽，正在地面上贪婪地咀嚼着青草和穗头，以便在阴冷漆黑的深夜降临前饱餐一顿，然后去附近的月牙湖边将肚子灌饱。
它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隐藏在平和之下的危险。头顶上方的树冠上，一支漆黑的箭羽正随着它的脚步缓慢移动着，直到它们走到最佳位置。
“嗖”地一声轻响，黑色的箭羽划破了气流，在沉闷的“噗嗤”声后刺入了最大的那头动物的心脏。
跟在母亲身边的两头幼崽哀鸣两声后快速离开了这里，很长时间都不愿再次回到这片水草丰美的地方了。
一个身形敏捷如猿猴的身影顺着旁边的大树溜了下来，轻轻一跃，跳到了那头死去的动物身旁。
检视一番后，他拖着那头沉重的动物尸体朝附近的空地上走去。
这是一个男人，穿着完整的皮甲和皮靴，身后背着箭袋和长弓，额头上涂抹着褐色的泥土，看起来就像个长年混迹于这片森林的猎人。
对着某个方向，男人打了一个长长的呼哨。他不必担心会引来什么财狼虎豹，因为这些天以来，他发现这里的动物超乎想象的温顺，即便是那些长相凶猛的野兽，也不会贸然去袭击一个会激烈反抗的目标。
一个身手同样矫捷、却更加苗条的身影从远处掠了过来。她的手上拿着一柄长枪，身上的皮甲完美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头发简简单单地拢在了脑后，白皙的脸蛋上却没有像男人一样涂抹任何用来伪装的泥土。
“晴子，看看我收获了什么？！”男人得意地将插着箭羽的尸体提了起来。“这家伙像野猪一样肥的流油，今晚我们来一次惬意的烧烤怎么样？！”
男人盯着晴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和爱慕之色，充满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三个多月以来，晴子似乎忘记了自己医师的身份，以极大的热情和毅力投入到库尔班对支援者们的狩猎和格斗训练中。虽然大多数人都对晴子的不务正业和医师的缺乏感到不满，但她丝毫不予理睬，并以自己愈加大胆的作风和凌厉的身手回击了所有人的质疑。
有人甚至怀疑晴子着了魔，说她早已不是那个羞答答、不敢抬头看人的小姑娘了。
但无论性格怎么变，她的美貌始终如一，这也是她总是能够得到男人们青睐和照顾的原因。尤其是马惜玉这样的青年，反而觉得现在的晴子更加令人着迷了！
“马惜玉！”晴子将手里的长枪猛地一跺，稳稳当当地插进泥土之中。“作为一名守卫者，你难道不该为自己说出惬意两个字感到羞耻吗？！”
马惜玉微笑的面孔变得僵硬了起来，但他仍然辩驳到：“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是我们两个已经风餐露宿了这么多天，犒劳一下自己总是应该的吧！？”
“想想你的同伴们！他们正在遭受怎样的痛苦和煎熬？！”晴子的语气愈加凌厉起来，白皙的面容上看不到一丝妥协的样子。
“好吧，晴子大人！”马惜玉泄气地垂下了双肩。
因为父亲给他起了这个寓意深远的名字，让他面对美女时无论如何也提不起脾气来。总觉得那是对父亲的大不敬。
但马惜玉眼珠一转，俯身将脚下的尸体拖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心想等晴子睡着了，自己再出来独享美食吧！脸上却不得不一本正经地道：“你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吗？在这附近！”
“是的！”出乎意料地，晴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再度抄起了自己的长枪。“在那片小湖的对面，我有一些能让你暂时忘记口腹之欲的发现！”
马惜玉停止了往尸体上掩盖泥土的动作，惊讶地抬起头来，说道：“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很快，马惜玉跟着晴子来到湖边附近一处地势隆起的小坡上，在靠近一块大石的地方，一个简易的、用树枝拼凑起来的小屋赫然眼前。
虽然小屋已经破败到摇摇欲坠的地步，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倾倒，但依然保持着大体的形状。
马惜玉伏下身子检查了一遍，一些杂乱的灰烬和尚未腐烂的花瓣拥挤在石块缝隙里。显示这里曾经有人住过，也许不止一两天。
“看来，这里的确有人住过！难道就是李凌和秦小羽他们？”
“你在苏尔特星见过类似的小屋吗？”晴子反问了一句。
“对，一定是他们！”马惜玉立刻站起了身子，望向河流下游的方向。“看来，我们的方向并没有错，只要加快脚步，一路追踪下去就行了！”
“早点休息吧，天不亮我们就出发！”晴子说完，从放在附近的行囊中拿出睡袋，就地躺在了小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