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嫉妒

门怡姒赶到D球场时，被直直撞上网栏的球吓蒙了，她有些迟钝的转过身，目光中带着几分呆愣和无措，这一球威力，实在太猛，给了刚刚赶到的她，一个很好的开场白。

回过神时，便看到了同样惊讶的不二，还有更远处看不清面容和神情的手冢，他的身姿依旧挺拔。

此刻的手冢，是冷静而坚定的，没有分毫的动摇，他的心境一直是这般的强大，似乎没人可以轻易撼动，稳固如山岳。

而不二，便是深沉神秘似海，让人无法看透，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他的心境。

“加油。”见不二的目光转向了自己，门怡姒露出了动人的笑容，带着几分鼓励，让他的心渐渐温暖起来，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对面的手冢身上。

接下来，手冢的每一个发球力道都十分刚猛，隔着围栏，门怡姒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沉重和威压，更别提直面手冢，努力回发球的不二，她可以想象，这样的球，接在手上，会是何等吃力。

不出意料，手冢成功拿下了一分，和不二追平。

第三局开始后，不二便开始施展三种回球之一的飞燕还巢，门怡姒不由得看向了手冢，他的神情还是那般凌厉沉静，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不二，没有半分动摇。

最后不二以擦网球回击擦网球，顺利拿下了这一局。

身边的青学校队，都在讨论手冢和不二的实力，以及他们对于这场比赛走势的判断和预测。

门怡姒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崇拜的人，一个实力堪称完美，一个实力一直笼罩在神秘的面纱下，无论谁赢谁输，似乎都不需要太过惊讶，也不用太过悲伤，但她此刻还是很紧张，也很纠结。

正是因为无法预测结果，甚至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让人无法想象，才会觉得这般无措和焦急。

人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会感到不安和慌乱，不只是门怡姒，此刻的青学队员，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第四局，手冢仅用一招就破解了不二的三种回球，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第五局的时候，不二渐渐地被手冢压制住，似乎他一旦施展手冢区，什么绝招和回击，在他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二。”门怡姒能感觉到，不二似乎渐渐失去了专注力，越发显出一种颓败的迹象。她不知道不二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不二，并没有全身心投入这场比赛。

他，是在回忆吗？回忆和手冢过去的种种事情。

“手冢得分，3:2。”裁判的声音响起，不二丢掉了发球局，一时间陷入困境。

不知不觉，局势变了，似乎是一面倒向手冢，不二一直被死死压制。

“不二，振作一点，说不定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手冢对决了！”菊丸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门怡姒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和了然，菊丸这句话，也说出了她的心声。

她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输，也盼望着他们俩都能全力以赴，打一场不留遗憾的比赛。

不二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凌厉起来，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整个人显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气势和斗志。

这样的不二，是门怡姒不曾见过的。可能连手冢他们，都未曾见到过。

和立海大切原的比赛，与现在相比，大约只是展现了一点点的认真。

不二的预测力还有球技，似乎略胜手冢一筹。

门怡姒已经无法再去在意身边青学球员和教练的对话了，她想做的，能做的，就是静静地观看。

作为旁观者，没有人能知道他们两个此刻的内心，到底有着怎样的情绪波动，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在对决。

门怡姒或许能猜到手冢的心境，他对每一场比赛都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就算没有展示出全部的实力，也依旧是强大到无法撼动分毫。

即使是输，也输得干脆，输得坦荡，然后想着变得更强。

而不二，门怡姒不懂，也从未想要走进他的心，也许是本能的觉得，这个男生的个性，或许和她有着些许相似，才不想去了解。

至于是哪里相似，门怡姒说不上来，也不想去深思。

比赛进行到抢七决胜局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再言语，手冢最后的右手零式短球施展出来时，球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门怡姒缓缓眨了一下半天不曾眨动过，有些酸涩的眼睛，眸中的震惊和激动，完全无法掩饰。

这个男人，在球场上，实在太过耀眼，太过强大。就像是帝王，生来就能主宰这片网球场上的一切，睥睨天下，光芒万丈。

不二走出球场后，门怡姒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网球社。

“给你。”她缓缓走到不二身边，坐了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糖，递到不二的面前。男生依旧是眯着双眼，温柔无害的模样。

“谢谢。”不二从她的手里接过那一颗彩色的糖果，脸上依旧是一片柔和，怎么也看不出，刚刚他曾流过眼泪。

“不二，我第一看见这么认真的你，真正的你，大概就是刚刚在球场比赛时的模样吧。”门怡姒双手环抱着自己光滑白皙的膝盖，目光沉静纯澈，没有分毫杂质，带着几分笑意和温柔，让人的心，不自觉得软了下来。

“门怡，我一直无法对胜负执着，可是刚刚，我真的很想赢。”不二单腿曲起，一只手臂静静地放在上面，另一只手撑着身下柔软的草地，手心里攥着门怡姒给他的那颗糖的糖纸，很厚实，很有质感，却也有些扎手。

门怡姒是第一个，会追出来陪他的女孩，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是最懂不二的那个人。

“你的不败纪录终止了，说不难受，一定是假的吧，吃了糖有没有觉得心里舒服一点？”门怡姒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轻轻剥开外面精致的糖纸，将它送进嘴里。

是草莓的，她最喜欢的口味，真幸运。

“你的是什么口味？”不二的声音有几分怪异，门怡姒隐约能闻到他嘴里散发出的奇怪味道，隐隐猜到了几分，唇角已经忍不住上扬起来，“草莓，你该不会.....”

“榴莲。”不二的笑容中带着一分无奈，虽然他不讨厌榴莲，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刚刚的复杂心情因为这一颗糖，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欲哭无泪。

“噗嗤，不，不好意思啊，我拿的时候也没注意那么多，你多担待，我这还有其它味道的。”门怡姒终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动人的眸子里满是璀璨笑意，缓缓眯成了月牙状，美丽的小脸上满是飞扬的笑意。

她第一次在不二面前露出这么纯粹，这么开心的笑容，让男生的心，没由来得跳的剧烈起来。

“没关系，我不讨厌榴莲，你不介意就好。”不二回过神，无奈地笑了起来，不是来安慰他的吗，怎么反倒是她笑得这么开心了呢？罢了，罢了，她喜欢就好。

“不介意不介意。”门怡姒摇头，拼命摇头，努力收起唇角的笑。

“愿意听一听我和手冢的过往吗？”不二见她终于恢复平静，方才睁开了眼睛，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网球场，湛蓝的眸看上去那般深邃悠远。

“嗯。”门怡姒应了一声，下巴轻轻搁在环着膝盖的纤细手臂上，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男生俊美帅气的侧脸。

“我们从一年级的时候几乎就天天见面，但是像今天这样隔着球网对决，却让我觉得，好像和他许久未见。一年级的时候，手冢总惹学长不开心，但我和菊丸他们，却很信任他，也一直相信，跟着他，就能迈向最顶峰。”不二顿了一下，眸中渐渐有了几分冷意。

“他答应和我比赛，却用受伤的左手来赴约，我虽然赢了，但却并不开心，甚至觉得悲伤，觉得愤怒。他向来遵守承诺，但是，用这样的方式履行，我无法接受。”男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

这一刻的他，再一次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门怡姒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诉说，他的心声。

“后来，我们约定，等他左手痊愈，再来进行一场比赛，今天，他果然遵守承诺，来赴约了。其实这两年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和他较量，但是我潜意识里，又在逃避着，不希望那一天到来。通过和他的对战，我会不知不觉，改变自己，我害怕改变，却又在期待着，可以和他一分高下。”不二的神情有几分矛盾和复杂，门怡姒缓缓坐直了身体。

既害怕，又渴望，这样复杂的情感，她大概能理解。

“今天这场比赛，我输了，但已经没有遗憾了。”不二闭上了双眼，看向身边的女孩，她的侧脸精致柔美，长长的睫毛微微弯卷着，轻轻地颤动着，眸中有着认真，也有着几分哀伤。

不二很久以前就发觉，门怡姒有着超出这个年纪的沉静和懂事，也有着，很深的悲伤。

“不二，不留遗憾就够了。你有赴约的勇气，而我却一直在逃避。”女孩看着自己的右手，眸光深处，隐藏着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命运让年幼的她，失去了太多。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幸福，她不想再失去了。

即使一直无法战胜恐惧，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在爸爸他们的身边就好。

不二知道，她没有再往下说，就代表她并不想让他知道更多她深埋心底的悲伤。

门怡姒终究还是不够信任他，所以才不愿意将她的心事和过往告诉他。哪怕是一点点，都不曾透露，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默默背负着所有事情。

“门怡，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地面向未来。”不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门怡姒头顶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细腻，目光也是纯净柔和的，没有半分杂质。

“嗯。”门怡姒轻轻应了一声，眸中的悲伤渐渐散去，只余下一片澄澈。

手冢看着树下的二人，目光不由得凌厉起来，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明的滋味。他知道，绝不是悲伤，或许，是嫉妒吧。

男人缓缓转过身，迈着坚定沉稳的步伐，向远处走去。

他向来认真，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既然喜欢，那他就尽全力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