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泰极否来照肝胆2
来人见小清陷入沉思，悄然退下。
小清焦躁不安，在房间中走来走去，过不多时，就听外面又来人，这次是邹水派人回来送信了。昨日他已护送三位大人抵达了邺下，赵国与周朝隔着魏国，途径邺下。小清得知情郎的消息，心中不禁一安，便问：“几位大人可好？”
传令兵说：“一切安好，平原君、信陵君和苏夫大夫一路上相谈甚欢。”
小清听那人把“粟腹大夫”说作“苏夫大夫”，不由好笑，问：“不是燕国的粟腹大夫吗？”
传令兵说：“正是苏夫大夫。”
小清听那人说“粟腹大夫”几个字声调与自己都有些不同，便好奇的问：“听你的口音不像邯郸人。”
传令兵说：“小人本是魏国人，跟着信陵君来的邯郸，邹将军要派人回来传话，信陵君正好也有事，便差了小人。”
小清笑着说：“魏国的口音与我们大不相同，别说是你，我是赵国人，小时候在齐国生活过，口音就与土生土长的赵国人有些不同呢。”
传令兵陪笑着退下，小清被邹水的消息一冲，焦虑减轻了不少，情不自禁的小声念叨：“苏夫大夫”，她一边念一边想着刚才的事，不由多念了几遍，只觉得这几个字好耳熟，突然联想到了“苏大人”，电光火石之间，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奸细一伙儿也都是魏国人，那晚他们口中所说的‘苏大人’岂不应该是‘粟大人’？”想到这里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有没有别的粟大人不好说，可眼下平原君和信陵君身边正坐着一位粟大人，还是从燕国出使而来的，如果他们口中所说的就是这位粟大人，那么平原君和信陵君身边无重兵保护，又处他国缺少外援，身边再有敌人的内应窥伺，岂不身处极其危险的境地？还有水哥，若真出事，他安能无恙？”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赶往廷尉府，到了才知廷尉已进宫面见大王去了，小清心想事不宜迟，便来到王宫，这才想起丞相府的令牌入不得宫，卫士要取走令牌入宫禀报赵王，小清心里盘算：“魏国奸细如果是半夜死的，那么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三四个时辰了，邯郸距离邺城不过百余里地，他的死讯粟腹恐怕已经马上要知道了，再耽搁就真的来不及了。”想到这儿她收起令牌，谢过卫士，离开王宫另想办法。
她在宫门留下一封书简，简明说明了自己的分析，让卫士代为递送给廷尉，请廷尉立即禀报大王发兵救援，自己回陈府牵了一匹马准备单骑救援。走到南城门，丙已出来打招呼，小清看到丙已突然又有了注意，她对丙已说：“丙大哥，平原君可能遇险，我要去救援，可势单力孤，你能不能安排一些人跟着我？”说着对他亮出了丞相府令牌。
丙已倒吸一口凉气说：“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是调兵，丞相府令牌无此权限，得有大王的诏书和虎符才行。”
小清说：“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只能告诉你平原君随时可能遇难，我不调你的兵，只是想让你陪我去城南兵营看看，能不能带一些人出来。”
丙已笑着说：“不调兵还能带人出来？”
小清一笑说：“你陪我去，或可实现。”说着抽出佩剑搭在丙已的脖子上对他说：“给你个由头，快跟我走。”
丙已笑骂说：“还是你有办法，我跟你去便是。”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待要围上来，就听丙已吩咐：“你们守好城门，我和陈将军去去就来。”说完上马领着小清往城南兵营赶去。
进了兵营，二人直奔操练场，不少人正在操练，小清低声跟丙已吩咐了一句，丙已斜眼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兄弟们，王宫失火了，快去救火啊，有重赏！”
他这一嗓子底气十足，居然真吸引来了不少人，小清连忙说：“救火紧急，快去骑马，平原君说了，今日前去救火的，每人赏铜十斤，他会奏请大王，升爵一级。”说完拉着丙已往营外走。
众人将信将疑，大部分人没有跟从，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有二百多人去骑马跟着二人出了军营。
小清带众人向邯郸方向疾驰了三四里地，停下召集众人说：“弟兄们，平原君奉大王之命赴王畿奔丧，我接密报有人预谋不轨，平原君危在旦夕。奏请大王调兵救援已然不及，这才出此下策诳大家去救，不去的现在可以返回，跟我去救人的咱们这就出发，事成之后必有富贵。”
众人轰然，有人问：“你说去救平原君，可有信物？”
小清取出丞相府令牌传给大家看，有人识得连连称是，也有人识得丙已，便出言相问，丙已也点头称平原君确是遭遇危机。小清再问大家可愿意跟随，众人虽已信了大半，但仍有不少人慑于军法不愿同往，小清也不勉强，让大家自行回营，走了八十余人，留下一百五十余人，小清心想聊胜于无，带领大家向邺下奔去。
小清担心邹水和平原君等人的安危，一路疾驰，邯郸离邺下不到一百里，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小清一路观察并无搏斗痕迹，倒也不紧张，想到传令兵是说昨日驻扎这里，那今日就该接着赶路，应该已经过了邺下。去年信陵君窃符救赵之时，小清来过这里，知道附近驻扎着一支魏国大军，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她怕过分逗留引起注意，顾不上休息，马鞭一挥继续向南疾驰。
又奔出三十多里，这时天色已黑，前方二里有个山头，坡上似有火光，隐约又有喧闹声，小清精神一振，知道已经追上了，她不敢鲁莽，派一人骑马上前打探消息，命其余人下了马，一队人牵着马向火光处悄悄走去。过不多时那人回来说：“前方山上有人在打斗，黑暗中看不清楚双方人数，只觉得黑压压的一片。”
小清打量那座山并不高，看火光、听声音也就千余人，她知邹水带了五百人，所以人数上并不过分吃亏，倒也不是十分担心，但军情如火，已来不得半点耽搁，当即与丙吉商量，由他带一百四十名骑兵点燃火把先向山上冲了过去，小清带十余人在后面小心前行，清理敌人留在外围的暗哨。
丙已知此战是在救援平原君，正是博取功名富贵的大好时机，不敢怠慢，片刻间便带部下冲到了山脚下，到了跟前才辨认出来，其中一方确是赵军，另一方没有着戎装，因此从装束上看不出是哪方势力，众人只是穿着黑衣，蒙着面。双方显然已经砍杀了好一会儿，地上已经铺了不少尸体，小清这时也已逼近，看到情形暗暗叫苦，正在战斗的有千余人，被杀死的恐怕有好几百，其中一定有不少赵国士兵，现在赵军人数的劣势比刚刚分析要大得多。再一端详果然是敌人在进攻，赵军在缩成团防守，敌军的人数约是赵军的两倍。小清心里最关心邹水，她努力看去，可人群密密麻麻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