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菲尼斯泰尔
“现在刚入冬，天气就这么冷，荒原上的那些东西，肯定已经找不到吃的了。”
“唉，今年的野兽，肯定来的非常多，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守住，能不能活下来。”
两个忧心忡忡的士兵躲在城墙上间隔50米分布的圆柱形石砌哨所里，呼啸的风从狭窄的瞭望孔里掠过。
两人围着火盆，在他们身边的黑暗里，还半躺着一个人。跃动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黑色头发下的眼睛异常的明亮。年轻的脸庞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苦闷表情。
“唉，加个班加晕倒了就能穿？忽然就给我扔到这个只有16岁的年轻人的身上了啊。别人开局不是王侯就是公爵，我倒好，直接年轻了快20岁，没背景也就算了，还他腿的是个孤儿流？
刚从通识学校毕业，文化程度约等于识字，这怎么开局？搞得我还得角色扮演一下免得穿帮了。
刚来就知道这不是个太平世界，我花了两个星期千方百计混进后勤维修部门，结果这才待了三天，直接就空降最前线了，猥琐发育的机会都不给。还得在城墙上吃西北风。管着这个炼金探照灯！惨无穿道！”
“波鲁，你别缩在那儿了，过来烤会儿吧。这天气躺地上背上凉的受不住的。”
黑暗里的波鲁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坐了好多天山路马车，我腰好疼，让我再躺会儿。”
“哈哈哈！”
士兵们嘲弄的笑声随着风声飘向了后方。
“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士兵继续追问。
犹豫了一下，波鲁觉得大概也没有必要隐瞒：
“大人们已经加派援军了，二十年来头一次。听说是占星师给出了今年冬天特别冷的预告。每次特别冷的冬天，都会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来攻打要塞，所以这次来了很多人，车队长的看不到尽头！”
波鲁一边揉着自己在颠簸僵硬的马车上感觉被拉长的腰椎，一边挪到了火堆前。
他神神秘秘的说：
“我们这次来的时候，同行的骑士神官真的不少，全是马车来的，不然我们也没机会坐车，全得靠走！
听说整个第七骑士团都拉过来了，坐了200多辆马车。但是没看到战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维修所这20多号人，是临时被拉过来的。”
“骑士老爷们来这儿也没法儿骑马，这地方打仗，用不着马！外面全是石头，也没有草！马全得饿死！”
“就是，而且这地方那么冷，就算不饿死，活马也得冻成死马！”
两人正在没话找话，忽然波鲁注意到窗外的天空中有白色的影子飘了过去。
“应该是雪花吧。”
波鲁心想，然后指了指窗外：
“看，下雪了。”
正在闲扯的两人忽然沉默了，本来就很差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
“糟了，下雪了。”
奥托——年长的士兵拿着烟袋的手都抖了起来。
“你们怎么了？”
“南特年纪小不知道，但是我见过。上次这个时节下雪，来了特别多特别多的东西，野蛮人，魔兽，野兽，巨人，什么都有。
要塞正面都被尸体堆平了，最后虽然守住了主堡，但是那些东西还是顺着河谷冲进了图兰平原。就是21年前那一次。”
奥托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那个时候我才10多岁，和你差不多年纪，家在峡谷那一头。这些东西就像洪水一样冲进来，村子没了，领主也没了，田地都毁了，所有的人都没了。
我当时在山里打猎，等我回家，什么都没有了，后来，伯爵派人把我们编进了军队，给我们饭吃，让我们来这里重建这里的要塞，我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就一直留在这里。
我记得特别清楚，今年的天气，就和21年前差不多。因为冷，我才去了山里找吃的。”
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摩擦的声音，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半身甲的人站在门口。
三人赶紧从火堆边站起来：
“队长你来了？”
队长走了进来，对着火堆搓了搓手，呼啸的风带着雪花在在门外旋转。
“鬼天气太冷了，你们没睡着就行，坐坐”。
奥托和南特又就着火堆坐了下去。
“怎么样还适应吗？”
这句话是对着刚刚裹着毯子坐下的波鲁说的。
“还行，就是太冷了，手都拿不出来。”
“哈哈哈，你们图兰平原的人都不耐冻，我们就觉得还好”。
队长浑然忘记了自己刚进门时的发言。
“今年天气反常，那些东西估计来的会早不少，在哨上都警醒着点，别睡着了。每次这种时候，都会有很多古怪的东西，千万，千万不能睡着。”
“队长你放心，这么冷我们也睡不着。”
“嗯，我接着去巡哨了，你们继续。”
队长露出了一脸决绝的表情，再次闯入了门外的风雪之中，在雪里留下了一串渐渐远去的脚印。
“队长慢走啊。”
“呱，呱！”
忽然，西北的天空中响起激烈的鸟叫声，不是一只两只，听起来是一大片的叫声，城墙上的队长抬起头来，愣住了。
“队长在看什么，出去看看。”
三人从温暖的火堆边挪出几步，从门口伸出脑袋，望向天空。本来今天的风不小，月光照在雪花上，能够看的很远。
从要塞面对的方向，也就是西北边的荒原上空，一片阴影正快速的移动，看起来像是乌云，向着要塞压了过来。
渐渐的近了，逼近到几人都能看清的距离时，南特惊呼出声：“这都是鸟！都跑了！”
“糟了糟了，鸟都跑了，这是灾难片标准配置啊！”
波鲁的内心一片焦急，恨不得当场跑下城墙，搭上明天就要返回的马车车队返回温暖的腹地。然而被当成逃兵，当场祭旗的畏惧阻止了他。
“这可怎么办，现在就打仗的话，我毫无优势可言啊！”
天空中的鸟群激烈的扇动翅膀，顶着大雪快速的飞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它们一般，“呱呱”的叫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一两只鸟似乎是在拼命的飞行中用尽了力气，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撞击声。
旁边哨所里的几人听到动静，也走出来观察发生了什么，见到这仿佛预示着灾难的一幕，大家面面相觑，伫立在大雪中，身后的火堆摇晃着，众人拉长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摆不定，微弱的火光在这冰冷的世界中显得有一些虚弱无力。
沉重的脚步声从哨所下的通道里传来，波鲁已经裹着毯子站了起来，他朝后面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来源。
“这是什么动静？”
奥托已经在听了，片刻后他开了口：“步兵进到城墙下的预备区，那些东西可能要来了。”
波鲁一个激灵：“什么，这就要来了？我才到啊。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现在只是戒备，放心，我们是第一道墙，不会在这里死磕，守不住了自然会撤到第二道墙的。”
奥托一脸菜色说着他自己都不怎么信的话。
“1号哨所！2号哨所！开灯！”
从门外传来喊声。
“是！”
年轻的南特回上了话，他推了正在发愣的波鲁一把：
“愣着干嘛，我们是1号，快开灯！”
“哦，好！”
还处在听到“那些东西”这么快就要来了的消息当中的波鲁一脸懵逼的爬上灯架，被西北干冷的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头脑顿时清醒了起来。
赶紧回忆了一下，按照在后方训练时学到的方法，打开一个30厘米见方的铁盒子，取出一块浑圆的魔力水晶，插进足有油桶粗细的灯筒后的一个凹槽。
然后摇动手柄，凹槽的活板两端向内移动，把水晶牢牢的固定在槽内。
检查安装无误过后，波鲁用力搬动灯筒侧面的一个拉杆。
“轰！”
淡蓝色的光晕从水晶里流出，沿着刻满灯筒的法阵流淌，直到整个法阵微微亮起荧光，身前的灯筒先是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
雪亮的光束如剑一般刺入眼前昏暗的空气，照在要塞前的雪地里。雪地反射着明亮的光线，把要塞前照的一片通明。
背后的射灯也接二连三亮了几盏，把整个要塞西北面照的如同白昼，黄昏时抵达，天黑了就直接被发配到哨所，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自己身在何处的波鲁这才有机会看清楚这座宏伟的要塞。
“这就是菲尼斯泰尔啊！”
波鲁发出了由衷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