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线生机
镜子里的女人美艳无双，眉若远山青黛，小巧的唇勾上唇脂，娇艳欲滴。
肤如凝脂，眸光似水，眉间贴着的一枚小巧花钿堪称点睛之笔。
就连喜娘都惊叹道：“大小姐这般姿容，真是人间绝色。”
话语里有七分真诚，三分恭维。
竹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眸中却有一丝深色，越来越接近午时，她不知道爷爷到底是什么安排。
她很害怕，她担心今天会发生什么，又担心什么也不发生。
墨玄这人最是讲究排场，形式主义严重，虽然心里有几分不痛快，婚宴仍是办得声势浩大。
气氛也是红红火火，众人围聚在一团吃着零嘴，好不热闹。
园内靠近厨房的地方有个杂物间，许久无人前去整理，久而久之便荒废了，平日里很是安静。
此时却传来窃窃私语......
“天啊，你不要命了吗？这可是天大的事儿，你好大的胆子！”
“呵，你怕什么，小桃姑娘如此风韵，难道甘心做个丫鬟？”
小屋的位置不朝阳，显得阴暗又潮湿，平日里总是满脸温顺的婢女小桃，此时却是一脸桀骜。
她掐着指头嫌弃的将衣袖上的杂草捋干净，对着阴暗处的男子一脸趾高气扬的说道。
“呵，你真是胆大包天，偷梁换柱的主意也敢拿出来显摆，也不怕方公子要了你的狗命。”
“别急着表忠心，你留下来说明你也心痒难耐。”
“放心，这事儿成了你便说是我一人的主意，你并不知晓......”
“到时候宾客满堂，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族长最是好面子......还会重惩你不成?”
男子那双眼里满是阴翳，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他眼神在小桃脸上打量了几圈，发现她眸中闪躲，趁热打铁道。
“我知道你爱慕公子已久，我这也是在帮你，麻雀变凤凰，可就是在一念之间。”
“时间不多了，你尽快决定。干还是不干？”
他的声音不大，却好似能蛊惑人心一般，小桃心中方寸大乱，内心的欲念与理智交战着。
她本就不聪明的脑子此时更是一团浆糊，横了心终于问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男子看出小桃的动了心，轻声安抚道。
“我做什么自有我的道理，你不必多问......”
“你要是再犹豫，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只能找别人了。”
那男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作势要走。
“等等，我......”“我做！”小桃咬咬牙，颤抖着声音叫住了他。
“好。”
......
石青一行人被安排在客院的东边，他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半晌，发现此处倒是比前院宁静了几分。
装饰摆设也十分精致，此时他却没空欣赏，将院子里的墨玄的一众眼线统统派去打扫茅厕。
煞有介事的念叨着：“太脏了，本公子拉不出来。”
那些人一脸为难，却也不敢佛了这混世小魔王的面子，待到众人纷纷离去后，石青才唤了那黑衣小厮出来。
紧闭了房门，拉着那小厮进了内室。
“长老，委屈您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豹族王子此时却是一脸敬重。
那小厮缓缓坐下，咳嗽了几声，石青提起茶壶，倒了杯水递上前去。
连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感觉喉咙舒坦了些，那小厮一把拂去斗篷，竟是鸢族前长老竹清。
石青见状却无半分惊奇，他的面色有些焦急，直勾勾的盯着长老，好似在等待指令的模样。
“要我说啊，这还真不是人戴的玩意儿，可给我闷坏了......”
竹清伸手抹了抹额间的汗，对着石青便吐出这么一句。
“哎，忍忍吧，长老。”
“午时将至，咱们也该赶紧动身。”
石青说完又起身看了看门外，一脸谨慎的模样。
“边境的援军都派到了吗？”
竹清放下茶杯，一脸严肃。
“都到了，此次家父会全力协助我们。”
“不过鸢族毕竟实力强悍，父亲也不愿当众撕破脸皮......”
“只能用计了......待到边境才算安全。”
石青脸庞绷得紧紧的，与他平日里青涩少年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停顿了片刻，见竹清没有回应，又接着说道。
“父亲提过，如若到达边境，那老不死的仍敢派人进犯，便以战争为由，直接发起战争。”
话音一落，脸上露出有几分阴狠来。
“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们......”
虽说豹族也是想趁机捞点好处，竹清也是老油条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了然于胸。
可虽如此，自己这般处境，愿意雪中送炭的，到也有几分真心实意。
石青见他如此客气，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连着摆了好几下手，示意竹清不必如此。
毕竟是自己的长辈，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面对这种场面，顿时手足无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语无伦次起来:，别，”“别。”“事不宜迟，你我赶紧动身......”
石青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便猛地站起了身。
眸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忧虑，步子停了下来，看着竹清说道。
“也不知竹苒妹妹会不会带上那宝珠。”
竹清听闻哈哈大笑，递给石青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她可机灵得很......”
此时的方州正值春风得意之时，他大阔步走向沁园，正想要推门而入，丫鬟小桃却拼命阻拦，口中支支吾吾。
“公子，按习俗大婚之前不可见面的......大喜的日子可别冲撞了......”
方州哪管这些劳什子说法，正要推门硬闯，喜娘也急急忙忙跑出来，死命的遮挡着房门。
开口道：“方州公子，这可是大忌。万万不可啊！”
这喜娘也是这行的老手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猴急的新浪，一时间犯了难......
方州被磨得十分不耐，此时屋内传来竹苒娇滴滴的声音。
“今日是我俩大喜的日子，难道你真要破了规矩，让我被人笑话吗？”
竹苒少有如此温顺的时候，方州顿时如同被灌了迷魂汤一般春心荡漾，也不曾多想。
直呼道：“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便如同吃了蜜糖一般满脸甜蜜，哼着小曲，大阔步离开了沁园。
屋内的竹苒这才松了口气，盘算着时辰，离午时还差一个时辰，幸好没出什么乱子。
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坐在梳妆台前连灌了好几口茶，喜娘急匆匆的上前阻止，嘴里念叨着。
“使不得......使不得，口脂都快花了。”
“娘子，族长吩咐您前去查看花轿。”
门外莺儿的软糯的声音响起，喜娘看了看竹苒手中的茶杯，又望了望门外。
一时间只得作罢，临走前还不断给小桃交代着，让她看好竹苒，不得进食饮水。
小桃看着喜娘出了沁园门口，舒了口气，看着小莺儿一脸贼兮兮的表情。
“哎~莺儿，累了吧，你去后厨偷偷吃点点心。”
“我听说啊......今日的吃食可是精心制作的，小姐这儿我负责就行了。”
莺儿听她这么一说，双眸顿时亮起光芒，却又瞬间黯淡下去。
“我不敢，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出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莺儿可怜巴巴的回道。
“别怕，这里有我，你还不放心吗？你把点心拿过来，很快的......”
小桃继续诱惑着她，这小莺儿平日最是贪吃，她就不信这人还真能不为美食所动？
“嗯......”
莺儿思索了半饷，好似痛下决心一般，小桃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这丫头一溜烟儿的便跑了。
竹苒感觉越来越困，难道是这几日忧思太多的缘故，她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将那锦盒里的宝珠藏于袖口小袋里。
今日被盯得太紧，只有此时才有空挡，她回想起昨日宴会上的种种，认定那珠子非同一般，必有大用途。
藏好珠子后，竹苒用力甩了甩袖口，珠子安然不动，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又往口中送了几口茶，却仍是无法缓解困意。
最后竟摇晃着一个跟头摔下椅子。
小桃听到屋内传来响动，便一个转身进去了，又死死锁上插销，这才扶起竹苒。
她大力摇晃了竹苒好几下，确认她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这才对着窗口，拍了好几下手掌。
一黑衣男子应声而出，他虽跛着腿，速度却很快，一溜烟儿的便进了房间。
周围虽人多眼杂，却都被这大婚忙得焦头烂额，愣是没发现他。
......
“咦，小桃姐姐呢？”
吃饱喝足的莺儿蹦跳着回到房门外，一脸欢快的模样，当她叫了好几声，却没有人应答，
此时才慌了一般，猛地推开门，看见竹苒仍然坐在梳妆台前，这才放下心来。
心中还默默想着：“小姐真的就变了个人一般，今日也不吵不闹，还自己就把盖头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