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密窟由来

叶谛的身形朝水底直窜出去，杜杀一拳击空，却也不敢入水追击。他本就不通水性，更何况身上还负着一套数百斤重的铠甲，一旦跳到水里，恐怕便是入水容易上岸难了。

杜杀的一双血目瞪着池面，打定主意只需叶谛在水中浮出，立时便要将他击杀在水中。

只因谁都知道，不管一个人的真气何等绵长悠远，也是万不能在水中闭气一辈子的。叶谛体内真气之浑厚纵然令杜杀十分惊讶，但绝也未曾达到胎息的境界。

谁知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叶谛从水中冒头，此时韩显也已从房中走去，脸上满是愤恨神色，咬牙道：“毛不盛，本官定要教你满门抄斩，断子绝孙，方解我心头之恨。”

府衙中后院示警，各处官差和师爷侍卫等陆续都已赶来，登时将一汪池塘团团围住，却始终未曾见到叶谛自水底潜出。

杜杀目光炯炯，一对浓重的眉毛已不自觉的拧在一起，沉吟半晌后，脚下微一用力，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投入池中，但闻咕咚一声响，却迟迟听不到沉底的声响。

杜杀已察觉其中蹊跷，这府衙当中的池塘小溪，为的只是亭榭楼阁、山水相映，又何必将池底挖的如此深。

杜杀冷笑一声，转头瞧向一旁的韩显，说道：“韩大人，这密窟修建的委实巧妙，不知池底通向各处？”

韩显本在指示府衙中的妇人丫鬟，入房中收殓自己女人的尸身，突然听到杜杀如此说话，不由得面色一沉。

“杜将军，本官新丧爱女，肺腑中皆痛如刀绞，你为何仍要诬陷本官，你莫要以为本官便是泥捏的？”

韩显奋然将宽大的衣袖一甩，接着说道：“本朝官制，各处府州的衙门住所皆有朝廷亲制，怎会在池底设有密窟，简直一派胡言。”

杜杀被韩显一阵抢白，脸上顿时便有些挂不住，伸手指几个身边的属下，说道：“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卸去身上铠甲，下去看看。”

几人齐声应诺，立刻便去脱身上负着的铠甲，却见文官主簿中走出一人，脸上带着一丝惊惶，快步走到韩显身旁，低声道：“大、大人，这池底确实有密室啊，您莫非忘了不成？”

韩显听到这人说话，脸上已豁然变了颜色，指着这名文官模样的中年人，厉声喝道：“杨师爷，你、你胡说些什么!”

杨师爷一张脸已变成惨白，支支吾吾的道：“是、是，小的胡说……”

杜杀听得心中一动，抢步来到那杨师爷身旁，一脚踏在他的膝盖处，直将他踢的跪下去，杜杀刷的一声将弯刀架在杨师爷的脖子上，厉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这池下果然有密室对不对？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然本将便先剁去一只手掌!”

说完，手中弯刀一折，一道雪亮的刀光从杨师爷眼前一闪，重重砍在地上，锋刃几乎便是贴着他的指尖砍下。

那杨师爷本是一介书生，哪里经得住杜杀这般厉声恫吓，整个身子便如筛糠一般不住发抖，一道水流沿着裤脚滴落下来，竟也是吓的尿了裤子。

韩显皱了皱眉，杨师爷毕竟也是他手下的得力助手，正要出声阻拦，却听杨师爷语声发颤，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是是，这、这池底下确实藏、藏有密道。是韩、韩大人命我请人在池底掘的……”

“什么，杨师爷，你莫要胡说八道。”

韩显听到杨师爷竟敢诬陷自己，顿时只觉气往上冲，便要扑上前去给他两记耳光。

杜杀却横身一挡，将杨师爷护在身后，冷笑道：“韩大人，莫非要杀人灭口不成？”

韩显指着跪在一旁的杨师爷说道：“这、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诬陷本官，你、你说，本官何曾让你在池底挖掘密室了？”

却听那杨师爷战战兢兢的说道：“便、便是在一个月前……”

韩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师爷说道：“一派胡言，本官一个月前在京城述职，如何命你挖掘密道？”

那师爷却道：“是、是大人你临行去京城前，特意跟小的说的。大人还嘱咐小的，此事十分机密，只可在夜里动工……”

韩显怒极反笑，指着那师爷冷笑道：“你、你，你很好，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到这里来诬陷本官？来啊，把杨睿这厮给我带下去，重重拷打。”

四周府衙中的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杜杀冷声道：“且慢，韩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为何不让杨师爷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免得冤枉好人。”

他的一双血目似笑非笑的盯着韩显，韩显只觉自己便如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般，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说道：“好，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你且说来听听？”

杨睿抬头瞧了韩显一眼，又看了看指尖处的一柄钢刀，顿时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落，咬了咬牙，说道：“那、那日，韩大人本来说是要入京面圣，谁知上午去的，下午却一个人骑马赶了回来，说是有本奏折遗落在家中。我赶忙随韩大人去取，谁知大人在府中寻觅半晌，却仍未找到奏折。韩大人无法，只得先行上马入京，临行前吩咐小的命人在小姐闺房外的池塘下挖掘一个密室，说、说是将来用作储冰的所在，并吩咐我等不要惊扰了小姐，待得小姐等人休息后再行挖掘。”

韩显不待杨睿将话说完，已是面色大变，厉声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本官自府中出发后，连行半月余才到京城，哪有曾在半路中返回过？胡说八道!”

杜杀却冷冷的道：“接着说!”

杨睿瞧了韩显一眼，接着说道：“后来小的便请东街的王老四等人挖掘的密室，接连挖了半月余，直到那日大人回到府衙，问我密室的事情如何，见到密室后倒也满意，又嘱咐我暂时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后来……”

杜杀忽而打断他的说话，冷冷的问道：“那日韩大人回府，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有扈从一起？”

杨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一个人回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韩大人也是骑马回来的。当时小的还曾问过大人扈从到哪里去了，大人说另有要事在身，还教训了小的一顿，因此小的记得清楚。”

韩显尚未来得及说话，杜杀已寒声道：“毛不盛，嘿，毛不盛。当真可说是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