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跷脚牛肉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车子里冷场，我就很不舒服，没话找话：“陈老师，小彭哥的店什么茶都卖吗？”
陈鸿雁皱眉：“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愣了一秒，改口回答：“不好意思，叫习惯了，嗯~鸿雁~哥。”
陈鸿雁勾勾嘴角，像是在笑，说：“鸿雁哥，不好听，换一个。”
我疑惑：这还不好听，那，陈哥、雁哥还是鸿哥？平时那么高冷、潇洒的一个人，今天为什么较真了？
看到我正在冥思苦想，陈鸿雁啧了两声，说：“叫鸿雁哥哥。”
我噗呲笑出声：“好，鸿雁哥哥，只要不是叫欧巴就行。”
想不到他这么大人了，居然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我不禁莞尔，正在胡思乱想，陈鸿雁问：“你是不是欠我顿饭？”
“啊，是，你想吃什么？我请。”我大义凌然，做出被放血的准备。
他说，跷脚牛肉。这跷脚牛肉是乐山的一道名菜，相传是30年代时期，由一位姓罗的老中医发明的。还是我的本家，说不定100年前是一家。他本悬壶济世，熬汤药救济那些生病无钱医治的百姓。结果发现有些大户人家把牛杂扔到河里，觉得可惜，就捡回来洗干净放进汤药里煮烂，结果发现熬煮来的汤特别鲜美，即防病治病，又可以充饥。传播开来之后，来饮者络绎不绝，由于室内席桌爆满，没有座位的就站着、蹲着、或者坐在台阶上跷起二郎腿来吃。所以“跷脚牛肉”这个名字就此传播开来。
后来我们驱车来到一家乐山名菜“跷脚牛肉”店，点了一汤锅和粉蒸牛肉，陈鸿雁先帮我盛了一碗汤，又在上面撒了细细的葱花。牛肉汤果然鲜美爽口，有淡淡的中药味，很是好喝。牛肉也切的薄如宣纸，在汤锅里煮过之后，入口鲜嫩，齿颊留香。特别是配上店中独家秘制的辣椒蘸酱，更是绝美无比，光想想就口水直流。
陈鸿雁又帮我夹了几片牛肉突然就问：“你交过男朋友吗？”
我愣了下，想了想，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问我交过男朋友没有，而不是问，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陈鸿雁就笑：“因为，你爸妈告诉过我，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啊。”
我恨恨的咬了一口牛肉，想：原来是爸妈出卖我。道：“大学里有暗恋的男同学，没有敢表白，这样算吗？”
陈鸿雁又勾勾嘴角，像是在笑，摇摇头说：“不算。”
“哦，那就是没有。”难道你还因为我没有交过男朋友瞧不起我是吧。你还不是没有女朋友。我问道：“难道你有女朋友？”
他淡淡说：“没有。”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不紧不慢，慢慢咀嚼着牛肉，既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好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贵公子，很有涵养。这样的男生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真是让人吃惊，爸妈的眼光还挺不错的，要是能收入囊中，我的小店传承百年应该没有问题。
发现自己的思想正在游离，赶紧收回心神，继续吃肉。
片刻后他又问：“你大学里暗恋的是什么样的男生？”
我一惊，一下就咬到了舌头，疼的我“哎吆”一声，捂嘴吞咽。陈鸿雁看出端倪，呵呵一乐，取笑的口气：“吃着肉，还咬舌头，别着急，这些肉都给你，我不会跟你抢。”
“还不是因为你没来由的问那么一句。”我有些懊恼。
他笑笑：“没事，你要是觉得丢人，不想说就算了。”
什么意思？我看上的既不是渣男也不是万恶之徒，这有什么可丢人的？说就说。一咬牙一跺脚，于是就给陈鸿雁讲起了故事。
因为我学的是机械，本来班上的女生就极其稀少，所以女生就是大熊猫。那一年军训结束后，有一些学生会的师兄给我们女生接风洗尘。聚餐结束，回到校园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路上一个高高瘦瘦的师兄问我有没有读过三毛的文章，我说没有，师兄让我在他的宿舍门口等着，说是有本很好看的书要送与我看，我诧异，但还是乖乖等着。
师兄把书递到我的手上，书名是《求婚记》还是《结婚记》？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是一本薄薄的书册。
我心中是激动欢喜的，因为以前从没有男孩子送我东西。我谢过师兄，并再三说明看完就会还给他。师兄倒是非常大方，说：“没有关系，你喜欢就留着。”
一口气跑回宿舍，我迫不及待地翻开它，书中的字字句句深深吸引着我，看的出了神，不管是走路还是吃饭，书不离手。一天工夫，我已经看完。可是，我不舍得还给师兄，我又认真看了三遍。一周后，我还是决定还了，因为如果不还，我就没有理由去见师兄。
就是这样一本书勾起来我对恋爱的向往，想象着恋爱的对象就是这位送我书的英俊师兄，于是开启了辛酸的暗恋之旅。之所以不敢表白，是因为当时军训的我被晒的黢黑，又骨瘦如柴，比灰姑娘还灰。我根本没有自信没有勇气表白。
在我想见师兄的时候就会去找他借书，可借来的还是三毛的书，就这样他的所有三毛的书都被我读遍了，包括：《稻草人手记》《撒哈拉的故事》《梦里花落知多少》《雨季不再来》……
有的时候，在校园里看到师兄远远的走在前面，我就会跟上去，偷偷走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也觉得心中甜蜜、喜不自禁。
陈鸿雁认认真真听我把故事讲完，不插话、不打断。我看到从他眼睛里流露出的好奇、关切、失望、心疼，种种复杂的信息。直至我不再讲话。他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师兄的书被我读完了，他也毕业了，我们至今没有再见过。”我轻描淡写的回答。陈鸿雁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收到小铃铛的微信，问我中午回不回。我说回。匆匆打包了粉蒸牛肉给小铃铛带回去。
陈鸿雁告诉我，五月份，他会用新工艺炒茶，到时邀请我前去品鉴。一听是新品种，我立马动心，说：“我一定会去，我还要向鸿雁哥哥学习如何炒茶呢。”陈鸿雁笑而不语。
回到店中，陈鸿雁帮我卸了茶叶就回去了。我也被优优一顿拷问。今天我很开心，没来由的欢喜。就像在大学里见到我的暗恋对象一般，那时的我只要远远看到他从对面走来，心就会砰砰跳，不敢直视，更不敢去打招呼。有时会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只要和他一起参加活动，我就会一直出错。
如今是怎么了？我又想起道士的话：顺其自然，易遇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