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安琪儿

上帝的安琪儿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飞上了天空，他一边飞一边说：“只要有一个孩子死去，就会有一个安琪儿飞到世间。他把死去的孩子抱在怀里，挥舞着白色的翅膀，在孩子生前喜爱的地方飞翔。他摘下一束花带到天堂，让它们开得比在人间更美丽。仁慈的上帝把这些花紧紧地搂在胸前，他会吻那枝最可爱的花。于是这枝花就有了声音，和大家一起唱着幸福的颂歌。”

当孩子听到这些话时，就像在做梦一样。这时，安琪儿已经带着他飞过了他曾经玩耍的许多地方，飞过了盛开着美丽花朵的花园。

“我们把哪一枝花儿带走栽在天堂里呢？”安琪儿问孩子。

这时，他们看到了一棵细长的玫瑰，它的花梗已经被人折断了，花枝垂了下来，上面半开的花苞已经枯萎了。

“可怜的玫瑰花！”孩子说，“我们把它带走吧，它可以在上帝的面前绽放！”

安琪儿就把这朵花带走了，还吻了孩子一下，然后他们又摘下了几朵美丽的花，甚至还有几朵被人看不起的野花。

寂静的夜晚，安琪儿并没有带着孩子飞到天上去，而是停留在这座城市里。他们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飞翔，到处堆放着干草、泥土和垃圾，还有破碎的碗盘、墙上脱落下来的泥块、烂布和破帽子。这是那户人家搬家遗留下来的。

在一堆破烂中间，安琪儿指着一个花盆。这个花盆已经碎成了几块，一大棵枯萎了的野花把根紧紧扎在从花盆里掉出来的一块泥巴上。

“我们把这棵花带走！”安琪儿说，“一会儿我再告诉你理由。”然后他们飞走了。

飞行的时候，安琪儿给小男孩讲了一个故事：“在那条窄街上有一个地下室，里面住着一个生病的穷孩子。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一直躺在床上。即使身体最好的时候，他也只能拄着拐杖在那个小房间里来回地走一两次。每年夏天，有几天太阳光可以照射进来，小孩坐在那儿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他从春天的绿色中了解了植物。在一个春天，邻家的孩子带给了他一根山毛榉的绿枝。他把它举在头上，幻想自己来到了一个满是山毛榉的树林里，那里有明媚的太阳光，有鸟儿在唱歌。

“在另外一个春天的日子里，那个邻家的孩子又带给他几枝野花，其中一枝还带着根。他就把这枝花栽在一个花盆里，放在床边，紧靠着窗户。就这样花儿生长起来，冒出新芽，每年开出花朵。它成为这个孩子最美丽的花园，只有一枝花的花园。

“他为它浇水，细心照料它，尽量让射进房间的每一线阳光都能照到花儿的身上。这枝花儿散发出香气，经常来到他的梦里，为他带去了甜蜜。当上帝召唤他的时候，他告诉死神最后要看的东西就是这枝花。

“现在他已经在天上住了一年。在这一年中，没有人注意过这枝花，它枯萎了，搬家的时候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现在，我们把这枝可怜的花儿放进花束吧，因为它给人带来的快乐比皇家花园里那些最美丽的花还要多。”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这个被安琪儿带上天去的孩子问。

“我当然知道。”安琪儿说，“因为我就是那个生病的孩子呀！我当然认识自己的花啊！”

孩子睁大了双眼凝望着安琪儿幸福的脸。这时，他们到达了天堂。上帝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胸前，于是他像安琪儿一样拥有了翅膀，两个人手拉手一起飞翔。上帝还把那束花儿拥到胸前，吻了那枝可怜的、枯萎了的野花。所以那枝野花就有了声音，可以和所有安琪儿一起歌唱了一他们有的飞得很近，有的飞得很远，飞到无垠的远方，但他们都是幸福的。所有善良的孩子们，还有那枝被遗弃的可怜的野花，大家共同歌唱天堂里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