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甫里捂着肩头止血,脑袋有气无力的靠在子玄身上,感受着她身体传过来的体温,薄唇张合虚弱的吐出两个字:
“想吐!”
想必是流血过多产生的眩晕感,在加上马背颠簸,皇甫里倍感不适。
“驾!”子玄烦躁的应道:“那就吐!”
“……”皇甫里抿唇默了一瞬又道:“吐不出来!”
“王爷若是觉着太痛苦,小女子可以送你一程,让你安心去了!”子玄半威胁半恐吓。
“……”皇甫里闻言强忍着不适,勉强开口道:
“不必劳烦姑娘……本王……好了很多!”
“……”
不知二人跑了多久,待子玄确定将那些人甩开,天边已经破晓。
“吁!”子玄正欲下马,却不知何时,身后的皇甫里头枕着她的肩膀,心大的睡了过去!
更过分的是,他双手还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腰!
方才情急之下便没在意,竟叫他吃了豆腐去!
子玄用力甩开他的臂膀,怒气冲冲的大喊一声:“阎王来啦!”
皇甫里被扯痛了伤口,眉头狠狠一皱,睁开沉重的眼皮,面色白的骇人。
定是动用了内力,让他并不好受,听他声音沙哑的回道:
“阎王……不敢收本王!”
言罢他自行下马,站立在山脚下似乎在判断方位,虚弱的黑眸中透着精明。
明明是在逃命,可在他身上却一点也寻不到狼狈的痕迹,皇甫里不自觉的将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子玄纤细的腰身上。
一旁男子装束的子玄,哪里知道皇甫里的心中所想。
正盯着这匹马思索该如何处置它,才不会暴露了行踪之时……
侧目便看到皇甫里摊开自己的手掌,垂头凝视……
想到刚才他搂着自己的腰,子玄不由拧眉看他,有些微怒。
皇甫里察觉到了子玄异样的目光,放下手,尴尬的轻咳一声,道:
“将马匹放走,它会带人来找我们。眼下应先找个地方藏身才是。”
子玄听闻会有人来解救,心下这才释怀。
她按照皇甫里所说,松开了缰绳,在马屁股上用力拍了一把……
“驾!”马儿脱缰奔腾,转瞬不见。
“走吧!”皇甫里率先向山里走去,子玄本不愿跟随,可又怕被黑衣人找到,权衡之际连忙跟上。
她跟在皇甫里身后走了一段路,心生疑虑,貌似他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便开口问道:
“你来过这里?”
“早些年来过这打猎!”皇甫里一边说一边俯身,不着痕迹的采了几株绿幽幽的药草,单手放进怀中。
正直午阳,二人才寻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山洞。
子玄双腿发颤放松的一屁股坐下,身体虚脱的不成样子。
皇甫里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肩头的鲜血已经凝固,伤口裸露在外惨不忍睹。
这一夜!可谓是惊险万分。
皇甫里背靠山壁,仰首拧眉,打算小歇片刻,突然睁开眼对子玄嘱咐道:
“本王若是睡着了,你莫要生火,以防被那些人发现。”
子玄这才想起皇甫里身上的伤,他现在不能使用内力,一定是被大哥子阳所伤!
一时间她的良心又开始纠结……
受伤也是他活该,大哥伤的比他还重呢!
可是他刚才还舍命护她来着……
“哎!”她妥协般叹口气,起身观察一下他狰狞的伤口,迟疑一下后问道:
“需不需要我给你包扎?”
皇甫里闻言微愣,随即气定神闲的从怀中掏出药草,看了一眼子玄答道:
“那就有劳姑娘了!”
说完用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解开了衣襟,褪去一半,露出健壮的肩膀。
子玄从前替大哥和二哥都换过药,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信手拈来才是!
可当她看到皇甫里裸露的上身,还是热潮上涌,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再怎么样也不能输了气场!
于是,她咬牙拿起皇甫里的袖袍一角,只听“撕拉”一声,在皇甫里错愕的目光下准备为她包扎。
“怎么不撕你的。”皇甫里好笑问道。
子玄歪着脑袋,对答如流,
“小女子不才,家境也不像王爷这般体面!我等整日这一身行头,怎舍得撕毁呀!”
这借口着实牵强了些,不说她这一身锦理暗纹的衣袍价值千金,单看她的谈吐气势也非寻常人家。
皇甫里在次开口,言语里多出些许试探意味,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
“我姓苏,”子玄警惕的看了皇甫里一眼,故作镇定的回道:“至于家嘛……赎在下不便相告。”
“……”在皇甫里的有生之年里,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感觉有些好笑,眼眸言意味不明的揪着子玄……
此刻子玄正将药草细腻的碾碎,然后轻轻敷在伤口周围,皇甫里即刻感觉舒适了很多,不禁暗自舒了一口气!
突然,子玄的手腕不经意间擦到了他的肌肤,丝滑又细腻的触感让他周身一震!
皇甫里顿时浑身紧绷,目光不经意与子玄相撞,仿佛火花四溅,又连忙移开。
偏偏子玄眼中并无半点邪念,正专心的用布条缠绕着伤口!
皇甫里双目尴尬的四处张望,不知放在哪里是好!
喉结无意识的偷偷滚动了一下,就连空气都仿佛炙热无比!
待包扎完毕,他单手捂住作痛的肩膀,如蒙大赦般的向后一仰,竟勾起嘴角,想到她去王府刺杀那日,被自己扯坏了衣领。
便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
“我亦看过你的……如今你我算是扯平了罢!”
说完二人对视,竟同时一愣!
不知为何,子玄只感觉这句话莫名熟悉,大脑瞬间被放空,只是不停的反复回荡那句——
‘我亦看过你的,如今你我算是扯平了罢!’
这场景似曾相识!可细想来又无处可寻!
子玄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待恢复清明时,她已错过了反驳的第一时间,现在倒像是默认了那般!
皇甫里面上一冷,毫无征兆的起身反卧剑柄,将子玄抵在山壁之上,冷情问道:
“本王与你无仇无怨,那日姑娘为何深夜造访?”
“……”子玄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刚刚给他包扎好,便刀剑相向!
她慵懒随意的靠在山壁上,本就体乏也就不屑反抗,直视皇甫里的眸子道:
“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