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批准
送走叶志后，叶从远回到办公室，发现苏凌薇早已不见踪影。
装订整齐的分析报告安静地躺在大班桌上，淡淡的墨香似有若无地挥发着。
走过去，叶从远拿起分析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是去福开集团的线下门店做调查之前，所要做的功课。
突然想起苏凌薇看到叶志的反应，他的心里不仅疑惑还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向心细，更是善于捕捉别人表情的细微变化。
当初在美国华尔街当投资人时，在谈判桌上，这个本领被他用到极致。
在美国的金融圈里，人人都知道，华人叶从远是个表情解读机。
拨通苏凌薇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又拨了她的手机，显示已关机。
这种种迹象都吻合他心中的不安。
叶从远把蒋浩叫进来询问一番，才知道苏凌薇出总裁办公室后，坐电梯下楼了，至于去哪里，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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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路的一个十字路口处，苏凌薇蹲在一棵枯木旁，抱膝埋头痛哭。
眼睁睁看着叶志逍遥法外，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等还是等。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胸腔里，只有在无人的野外，在当年苏军和杨倩遇害的地点宣泄，苏凌薇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从叶从远的办公室出来，她本想继续埋头工作来麻痹自己，却发现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只能暂时躲到这里。
当年她跟着苏庸回九连镇的浦村后，对父母的后事就一无所知。
她也多次问苏庸，为什么当年没有去医院领她父母的骨灰。
关于这个问题，苏庸要么回答地模棱两可，要么干脆沉默。
她从九连镇重返海市后，通过旧报纸才得知当年苏军和杨倩的遇害地点在西雅路的一个十字路口处。
因此，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成了苏凌薇心中的墓地。平时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她都会抽空来这里与父母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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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宏祥集团的大楼时，已经是晚上7点整。
下班的人群早已散去，楼里还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其中就有总裁办公室。
上升到顶楼的电梯门一打开，苏凌薇就开始有些心虚。
经过总裁办公室的门前时，她特意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准备穿过去。
无故旷工半天，不知道会不会被通告批评或者克扣工资，不过就一下午，如果没人找她，应该不会被发现。
心里刚有一丝侥幸，低沉的男性嗓音就从总裁办公室里传来，吓她一跳：“苏顾问，不应该进来向我解释一下吗？”
担心她会出意外，叶从远一下午都不在状态中，时不时地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等到她从出租车下来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原处，可莫名地有些气结。
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苏凌薇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男人在落地窗处转过身，裁剪得体的灰色马甲套在白色衬衣上，矜贵又清朗。手指捏了下眉间，神情有些疲惫。
“叶总，您找我。”苏凌薇觉得自己没打一声招呼，就翘班，很没底气。
而且还哭过，所以她不仅把头低垂着，连声音也低了几分。
单手插进裤兜里，一边盯着她，叶从远一边靠过来：“抬起头。”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苏凌薇几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浊气，缓缓抬起头。
丹凤眼红肿，已经干的几条泪痕还爬在脸颊处。
一看就知道，她曾经痛哭过。
苏凌薇本想回办公室后，再好好洗把脸。
没成想，在走廊处就被叶从远截进来。
看到她这幅模样，一大堆质问的话涌上喉头，叶从远却说不出口，刚刚的气结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最后只剩下心疼：“以后出门，不要关手机。”
“是手机没电了。”苏凌薇没有意识到，在他面前，她会去主动解释，为了不让他冤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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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苏凌薇把手机接上充电器后，第一时间冲到洗手池旁用清水冲脸。
她一向不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如今却被叶从远看到哭相，感觉很膈应，仿佛遮羞布一下子被人掀掉。
待脸上的泪痕都洗干净了，她才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条一次性毛巾。
一边擦干脸上的水，一边打开OA邮箱。
不知道是叶从远故意不安排工作，还是今天大家都不忙。OA邮箱里并没有新的工作邮件。
把电脑关机，关好门窗，拿上手机后，苏凌薇挂上单肩包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她解锁手机密码，打开微信看新发来的消息。
点开夏晴的聊天界面。一张图片出现在视线里，照的是一个红色方形皮包的背面。
把图片放大，苏凌薇定睛瞅了一眼。牛皮质感，皮革肩带，看起来质量很不错。
终于等到电梯停在最顶层，苏凌薇走进电梯里，按了一楼，然后低头在输入框里打字。
【你新买的包包？】
那头立马接话——【是呀，好看咩？】
【质量应该不错】苏凌薇感觉这包的款式挺规矩的，谈不上好不好看。
【对呀对呀，质量超好哒】
苏凌薇这人不关注牌子货，也很清楚夏晴拿固定的工资过活，买不起什么名贵的包包。
所以也没有问这包是哪个牌子的，有多贵。
从一开始就没把包的正面标志拍出来，表明了夏晴只是想跟苏凌薇分享这份好心情，并不打算告诉她这是一只爱马仕，专柜价6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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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御轩会所的高级包房里。
徐泽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左手随意搭在长条沙发上，衬衫的领口不知何时已完全敞开。
他闲散地抽了一小口雪茄，然后迷上双眼，缓缓吐出烟雾，极其享受。
“徐总看起来，心情不错嘛，看来是新目标发挥作用了”戴琳往白兰地酒杯里倒了半杯的法国干邑白兰地，一边优雅地把酒杯举到唇边，一边不紧不慢地打探。
戴琳是御轩会所的女主人，30来岁。因为保养得当，外人一般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
经常出入御轩会所，徐泽又是这里的VVIP，所以和戴琳混得很熟。
“戴老板，这话说得有些过早了。”徐泽又吸了一口雪茄，待烟雾升腾缭绕在周身时，才缓缓放出下一句，“是暂时锁定新目标，至于有没有用处，得等以后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舔净嘴角残留的白兰地，戴琳掩唇轻笑一声：“那徐总可得加把劲了，我听说叶从远可不是吃素的。”
把烟头摁灭在烟缸里，徐泽的眼底划过一丝狠色，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戴老板，你可不要长别人的志气，灭我的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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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微信里东扯西扯了一大堆，不知不觉，苏凌薇已经走到楼下广场。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从旁边开过来，挡住苏凌薇的去路。
“苏顾问，上车。”叶从远把车窗摇下，借着暗淡的路灯，目光灼灼地盯着旁边的她。
苏凌薇抬起头，一头雾水，本能地想要拒绝。
虽然叶志欠下的债，与叶从远无关，可毕竟人家是父子关系，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等把宏祥集团做到海市第一，作为交换条件，叶从远助她找到叶志犯罪的证据，她和叶从远的牵连就结束了。
这么一想，除了工作之外，她貌似没有与叶从远有其他接触的必要。
还没等她开口，叶从远悠悠地抛出一句：“无故旷工半天，苏顾问想赖掉惩罚？”
确实是她违反公司制度在先，不怪别人揪着不放。
不过惩罚不是克扣工资就是群发邮件通报批评，叶从远让她上车，明显是要去某个地方。
她暗暗在心底狐疑，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拐进主干道时，叶从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递过来一个纸袋子：“我猜苏顾问还没吃晚饭，就让蒋浩准备了点寿司，先垫垫胃。”顿了几秒，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口吻状似随意地说，“袋子里有新买的充电宝。”
经人提醒，苏凌薇才记起来她确实还没用过晚膳。
而且，刚刚在办公室里，她的手机充电时间还没有10分钟，再过一会，又该关机了，这充电宝来得很及时。
除了夏晴，程温，叶从远是第三个关心她有没有吃饭的人。
接受夏晴，程温的关心时，苏凌薇并没有多大的触动。
而换到叶从远时，她就觉得心头微甜。
接过纸袋子，她抿了抿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男人的侧脸，还有突起的性感喉结。
街头的霓虹灯一道接着一道打在他的面容上，很晃眼。苏凌薇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外表看，她很冷艳，给人的感觉是面瘫的职场女强人。
可面对叶从远，她总会控制不住地散发着女人的天性。
比如此刻偷偷摸摸地盯着男人的喉结看。
她知道，这种情绪很危险，但又很新奇，忍不住想上瘾。
“苏顾问，我批准你正大光明地看。”叶从远挑起两边嘴角，刻意抬高下巴，把线条好看的喉结展露无遗，还故意抬起一只手，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