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1.辞行
没了留下来的理由，云翼一身轻松，半开玩笑的说道：“三年来，你们露拙藏锋，一直对我毕恭毕敬，我走后，你们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老虎不在家，总算轮到猴子称霸王了。”
怪老大没有心情开玩笑，对云翼的笑话，连一点想笑的意思都没有，一脸肃穆的说道：“我们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云翼叹道：“知道多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如果不出意外，一年之内，我就会去酆都地府的孟婆那里讨碗汤喝，到时候该记得的也会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番话云翼说的轻描淡写，怪老大却听得心里一阵阵的惊悸。
“凌云宗还需要你，明知九死一生，你还是非去不可吗？”怪老大实在想不出足够能挽留云翼的理由，气急败坏的问。
“哈哈，对我来说，死比苟活强多了，原本想着等苏洛再长大些，可现在我已经等不及了。”
临出门时，云翼又转过身来，郑重其事的说道：“苏洛就交给你们了，成不成的，就看老天爷赏不赏他苏洛这碗饭吃了。”
夜空中星辰点点，在茅草屋上忽明忽暗的投射着斑驳陆离的光。
茅草屋顶，竹生四仰八叉的躺着，旁边居然有两碟下酒菜和三壶老酒，再旁边便是连躺着都不老实，翘着二郎腿的吊儿郎当的少年苏洛，口里正含着根稻草，慢慢咀嚼。
“没想到你的酒量还不赖，现在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你总该告诉我，你是怎么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的？”竹生眼巴巴的看着一张脸藏在暗处的少年问。
慢慢坐起来，用手拿掉嘴里的稻草，星光恰好照着了少年熠熠生辉的脸庞。
少年挠了挠头，笑呵呵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从一开始我便隐约猜出来，这只是三位师叔对我的试探。”
“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竹生惊讶的同时，感觉到少年在戏弄他，声音里带着些愠怒。
少年已经开始解释：“师叔说槐树里栖身着一个野鬼，但你想啊，我们都是开了鬼眼的，为何我们当时看不到，而且连一丝丝鬼气都没有察觉？
再者那槐树断口处的鲜血分明就是野猪野狗的血，鬼身上的血，我见过，不是那个样子。”
竹生忘记了生气，眼睛瞪的老大，连忙插嘴问：“你几时见过鬼身上的血了？”
少年神秘的笑道：“那次红菱不小心受伤，我看到过。”
这下竹生更惊奇了，脱口道：“红菱？你是说五鬼中的那个模样最好看的那个女鬼？”
不论男人女人，竹生夸人只会用“好看”一词，先前提到常平时，竹生也说那少年长的好看。
对于这件事，苏洛无奈的摇摇头，揶揄道：“你以后得多读读书了，敢情你夸一个人除了好看，再不会用第二个词了，是吗？”
竹生没有理会苏洛话音里的揶揄之意，自顾自的脑补着苏洛是怎么遇到红菱受伤时的情形。
苏洛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我并没有想戏弄你的意思，当时槐树无故流血，我确实真的被吓了一跳，而且若不是……”
苏洛正准备和盘托出，这时，余光瞥见一道凌厉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一转头他便看到了怪老大。
“大师叔？”
没有任何征兆，怪老大就像这样凭空而降的出现在了苏洛的身旁，而且看到苏洛的正常举动，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正常的反应来，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怪老大古井不波的脸上此时没有任何表情，连竹生起身行礼，都好似没有看到。
行过礼后，竹生忍不住问：“若不是什么？小洛，你快接着说啊。”
看了一眼莫测高深，不明来意的怪老大，苏洛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打哈哈说道：“若不是这样，怎么能蹭你一顿酒喝？”
“你小子，算你狠。”竹生哈哈一笑，完全不知道这只是苏洛的敷衍了事。
苏洛正了正衣襟，也不言语，对怪老大的突然出现也并不在意，连竹生都不吃惊，显然对凌云山三怪神出鬼没，飘忽来去也是见怪不怪了。
“师叔，这么晚前来，难不成是凌云宗发生了什么事？”竹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再看怪老大严肃的表情，心头忽然一滞，急急问道。
怪老大又看了苏洛一眼，继而双眼望向远方黑暗中的山峦，尽量语气平和的说道：“我来，是跟你们辞行的。”
“辞行？你们也要走了吗？”师父前脚才走，师叔们又要离开，这让竹生顿时觉得凌云宗要完了，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来。
“不是我们要走，是苏洛要走，还有你。”怪老大看着竹生，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看苏洛脸上的表情，
因为就在几天前，苏洛还因为这事哭过鼻子呢，他可不想大半夜的再让这小子哭嚎一回，招来孤魂野鬼倒不怕，把狼招来就不好了。
竹生对凌云山三怪这三个家伙的脾气是越来越摸不透了，没好气的说道：“大师叔，前些日子不是说好了吗？还有三个月，这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你们……”
“你们怎么吩咐，我和竹生便怎么做，一切听师叔的安排就是了。”
苏洛打断了竹生的埋怨，顺手从地上拿起了酒壶，倒满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怪老大，自己端起了另一杯，嘴角勾起了一弯弧度，笑道：“酒是竹生买的，既然要辞别，我就借花献佛，敬您一杯酒，我先干为敬。”
苏洛突如其来的敬酒，倒让接过酒在手的怪老大震惊不小，心想：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看来“杀心”的幻术，对这小子起作用了，也罢，多一份情在这世间就多一份凶险，如此也好。
“好，我喝。”怪老大爽朗道。
刚喝完一杯，酒杯已经被倒满，“我也要敬师叔一杯。”
这次是竹生，尊师重道的事，竹生从来就没落后过。
“二师叔没来，这一杯就算二师叔的吧。”
“好，我喝。”
“还有三师叔，来，我再敬三师叔一杯。”
“好好好，”
……
本以为酒后吐真言，能从怪老大口中多探听些秘密，至少知道突然要他们离开凌云宗的原因，也是好的。
可惜，怪老大的酒量实在是，苏洛和竹生绑一块都不及对方酒量的万分之一。
所以最后，苏洛和竹生酩酊大醉，而怪老大却悄然离去。
当然苏洛还是有收获的，在他将醉未醉之时，怪老大说过意味深长却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我们三兄弟姓风，红菱虽然是个好姑娘，可是你要记住：人鬼殊途。
又或者怪老大说了很多的话，而迷迷糊糊的少年却只记住了这几句，那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