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真相（上）

肖东在那辆宝马车的副驾驶座下发现了一张便筏，上面是一首短诗。高岩读完之后觉得与其说那是一首短诗，倒不如说那是杜若云对尘世最后地道别。短诗是这样写得：

爱我的人不再爱我

虽然可恨，但是又怎么能算是过错

我爱的人只能出现的黑夜

虽然绝望，选择了等待又有什么遗憾

一个人的绝望偏要让两个人来承受

为的是另一个人在世俗的名声

虽然给了生命，却扼杀了灵魂

既然绝望的活着反而成了牵绊

不如用死亡结束所有的牵挂

解脱所有人的困惑

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那时杜若云自我了断的决心是多么的坚定，她应该没有遗憾了吧，因为她已经看过了整齐的蓝花楹绽放出淡蓝色花朵时的那份美好，也体会到了花谢时这里的悲凉。

一个内心期盼爱情的人悄悄地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总归要做些什么吧？正是舒畅之前那番凭着她女人的直觉的讲述让此刻的高岩突然想明白了这个案子里所有的事情，那就是杜若云要为自己心爱的人继续活下去留下了一个完美而善意的骗局。

现在高岩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弥漫不尽的夜色。这本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只是夜晚总归是要被白天所替代的。他在默默地等待着第二天黎明的到来，所有一切的疑惑都会随着今晚黑夜的褪去而真相大白，可是他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他只想要一个人安静的呆上一会。

驿城公安局的问询室里只有杜宗三和高岩两个人，邵志平和专案小组的其他人都在监视室里焦急地等待着真相即将被最后慢慢地揭开。

这样有违常规的安排是高岩特别要求的，从昨天开始他就变得让人难以捉摸。他告诉邵志平所有的谜团都已经被解开，这是他为他们揭开真相的最好方法。熬了一整夜的高岩面无血色，他冷冷地问道：“杜伯，现在你总可以对我说实话了？”

“什么实话？”杜宗三被高岩的神情和此刻的冷峻惊得有些忐忑，他看着高岩强作镇静地反问道。

高岩露出了极不情愿的神色，却又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道：“你杀死自己女儿的真相！”

杜宗三的整个脸突然变得惨白，只是却看不出他丝豪惊慌的样子，这一刻的场景也许早就在他的脑海里不知道重复上演了多少遍了，现在估计连他自己也区分不了眼前这一刻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替你回答吧。”高岩沉毅的神情因为杜宗三的沉默而变得自若起来，这是一名优秀的干警多年工作历练之后少有的稳健，“杜若云之前的事情我都或多或少已经和你说过一些了，相信你早在案发当晚就从杜若云口中得知了更加详细的经过了吧？”

高岩此事已经不需要杜宗三的回答了，他十分自信地继续说道：“你知道杜若云当时并没有被李季元掐死，也知道楚石月随后悄悄离开的原因，更加知道杜若云布下这一切的目的。那晚杜若云在楚石月离开之后不久苏醒了过来，她习惯性地打开了家里的网络，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了手机上那条刚刚发出去的信息。聪明的杜若云一看便知道了里面的一切缘由，面对楚石月的举动她多少有些失落。但是细想之后，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和李季元的婚姻了，也就是没有办法让你们不再忍受闲言闲语的骚扰了。但是很快她觉得还可以为你们做一些事情，痛苦之余她决定顺着楚石月的设想成全她自己最深爱的人。”

高岩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杜宗三，接着说道：“我后来又去向那家网店的老板证实过，他很确定地告诉我案发当晚他10点左右打烊离开店铺的时候杜若云的车子并没有停在在那儿。我想应该是当天她要急着回去和楚石月见面，便提前下了班趁着里面空闲将车直接停在了小区里。但是这一点楚石月并不知道，车子是杜若云为了要帮助楚石月完成他离开时的设定特意开过去的。其他的一切杜若云都可以提前安排好，但是她一直在纠结用什么样的办法完成像被掐死一样的杀死自己，或许她也曾经考虑过需要找一个帮手。”

高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也应该也曾经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而且她很坚信只要自己说出那一个原因，那么你一定会帮助她的，但是她最后放弃了这样的决定，因为这样一件残忍的事情她不想留给自己的父亲。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进入到她房间的时候，里面的空调温度打的这么低的原因。因为她原来的计划应该是希望尽可能的延长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好尽可能消除自己自杀的痕迹。”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宗三突然打破沉默否认道。

高岩并没有理会杜宗三的问题也没有等他接着辩解而是继续说道：“杜若云之前一直在准备楚石月筹划好的这件事，于是她首先将车子停到了老地方。之后她便往家里走，那时她应该只是下定决心会家中结束自己的生命，用一个并不完美的方式结束自己，因为自己结束生命很难伪装成被谋杀的样子，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她只能寄希望于用更长的时间来影响我们的判断。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了你第二天就会按时来送菜，这就打乱她原来的计划，为了避免自己被过早的发现，她使用了路边的公用电话给你打了一个电话让你周一不要过来了。你的通话记录上有这条记录，号码和那条路上的公共电话亭里的电话号码一致。”

高岩停了下来，他想看看杜宗三会不会说些什么，见杜宗三又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便说道：“但是杜若云忽律了一件事情，她忘记了自己从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打电话给你们。既使是和你们的关系没有变僵之前，她也一向不是一个体贴的女儿。这么晚的电话，而且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加上杜若云那头传来的透着绝望的声音终于让你起了疑心，于是你瞒着陈姨连夜赶到了杜若云的家中。从城西到驿城，你的送货汽车用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赶到的时候杜若云还没有死去，或许她还在纠结一个体面而又不会让警察起疑的方式。你的出现应该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期间你和杜若云说了些什么我无法猜测。但是你的到来让她想到了之前需要一个帮手的方案，并启动了它，那就是让你帮助她结束生命，因为那种情况下也只有你能够帮助她了。至于她最终劝说你的理由，我想就不必我在这里多说了吧。这个理由你很清楚，你最终也没有逃出这个理由的诅咒。”

“杜若云的车上留有一首她写的诗，字里行间表明了她要结束自己生命坚定心迹。那首诗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她交给你的。我想这应该是杜若云死之前特意留给你作为最后的退路用的。”高岩冷冷地说道，“原本我们还没有这么快就怀疑到你，也许被你就此蒙混过去也不一定。但是，事与愿违你的小心最后反而暴露了你。那首诗是你后来才放进车子里去的吧？”

“是我亲手掐死了若云！”杜宗三带着哭腔表情痛苦的说道。说完之后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像在哀求高岩不要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