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舍身取义
不知过了多久，冷亦非哇的吐出一滩血，侧倒在地，周身寒气悉数褪去，收于体内。
寒潮退了。
花容忙过去搀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冷亦非擦了擦嘴角的血，坐起身来。
幽冥寒潮果真名不虚传，他已临上神境，竟只抵得住一波。若寒潮再袭，他二人性命堪虞。
花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本就折了修为，方才抵御寒潮又损修为，若不尽快离开此地，他们俩怕是都会折在这里。
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才八千岁，还没来得及周游山海，便要死在这个暗沉沉的地方了吗？花容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
谁叫她只顾钻研厨技荒废了修为，身处困境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你今年多大？什么境？顶几环道气？”花容突然问。
“问这个做什么？”冷亦非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反问道。
“你就说嘛。”
“我今年刚好七万四千岁，顶十八环道气，上仙位。”若非撞见了你，现在应已飞升上神了。冷亦非在心中默默补了句。
“啊？你那么老啊。”花容听他足有七万余岁，一脸惊讶。
老？冷亦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流光皎洁，细腻紧致，哪里老？她怕是瞎的吧。
“那什么，我今年八千六百一十九岁，上仙位，顶三环道气。”那边，花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比我年长，较我修为深厚，要不……你吃了我吧。”花容看着冷亦非，支吾道。
“什么？”这下，轮到冷亦非惊愕不已。
“你刚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花容认真道，“我虽只是个顶三环道气的仙姬，但毕竟是火凰一脉，而且我生来便是仙体，且修为较低，较易炼化。你若吃了我恢复八成功力应是没问题的。反正我也活不了，若我的死能换你一活，也算不枉。”
“倒是个好办法。”冷亦非听了，赞同的点了点头。
“先前我要吃你，你吓得要死，怎么这会儿不怕了？”冷亦非嘴角微扬，笑津津的问。
“怕还是怕的，但是思来想去，这是最最划算的办法了。”花容咬咬牙，下了决心似的，一扬脖子，“来吧。”
花容闭紧双眼，扬起脖子，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不怕不怕，痛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正也是要死的，被活活冻死还不如来个痛快的，花容默默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你可想好了？”冷亦非笑问。
“嗯。”花容郑重应了一声，“不过，你能不能下手利落些，我怕疼～”花容睁开一只眼，商量着问。
“好，我利落些。”
“你快点动手吧，我心跳的有些厉害，怕是要反悔。”花容紧紧闭着眼，唇有些发颤。
冷亦非不禁笑了笑，“你有凤翎护体，我杀不了你。”
“哦，差点忘了。”花容闻言睁开眼，召出凤翎，交给冷亦非。
“我死了，要这凤翎也便没用了，给你。若你出去了，请把凤翎带到凤翔给我凤主爹爹，算是女儿为他老人家留个念想，拜托你了。”说完花容再次闭上眼睛，等着神刃割肤，血溅三尺。
“那你忍着点疼，我动作很快的。”冷亦非的声音和煦轻柔，十分好听。
花容却无暇欣赏，仿若听到催命符一般，身上陡然起了一层小疙瘩。
花容努力维持着扬脖姿势僵在那里，却半晌未听到响动，突然，花容觉得身子一轻，下意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被冷亦非打横拎起，几个飞掠落地，她们之前落坐之处已被几道黑影缠住。
冷亦非将花容护于身后，手掌一收，指缝之间结出细窄冰刃，冷亦非瞳孔一缩，甩手将冰刃射出。
“簌簌簌……”
冰刃破空，虚光碎，暗影动。
几道黑影躲闪不及被冰刃射中，骤然溃散。
花容躲在他身后，还没反应过来，头上突然一沉，耳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戴好。”
什么？花容抬手摸向头上，那里，多了一支凤翎。
冷亦非将金羽凤翎插回花容发间，身子倏忽腾起，手掌一握，两柄冰锥握于掌心，移形换影。
“簌簌簌……”
只见光影叠叠，亮弧划过，不过刹那冷亦非已回到原地，须臾，前方魂影悉簌簌溃落一地，化滩滩黑水，娓娓流向黑色长河。
黑水流向黑河，黑河上仍有魂影不断跳出，如此循环往复，何时能结？
冷亦非蓝瞳骤深，双手结印，平静河底忽起烈烈劲风，花容下意识遮了遮眼，却见冷亦非浮于半空，眉目冷清，手掌翻覆，几个反复，一掌祭出，一条白龙自其掌心呼啸而出，在黑河沿岸横冲直撞，数道黑影被白龙冲破，倏忽溃散。
花容看的目瞪口呆。
她和冷亦非窝在一起那么久，她从来都没觉得他如何，这不过一举手的功夫，花容打心底里觉得身前的男人帅炸了。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朝花容袭去，花容眉头一动，回身出手，掌心腾起一朵灿烂火焰，焰若莲花，飞卷而出，瞬时吞噬黑魂，黑渣都没留下。
冷亦非目光闪了闪，果然。
这时又几道黑影朝花容扑来，花容昧火散出，后心大开，几道黑影趁机攻上，前后夹击，花容一慌，暗道不好，三拳难敌六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就在这时，几根冰刃飞过，簌簌簌……
冰刃擦着花容发梢飞过，正中身前黑影，身后冷亦非飞身而至，一个侧空踢将黑影踢落，足尖落地，背靠着她的背，与四周耽耽虎视的黑影对峙。
“没事吧？”冷亦非问。
“没事。”花容应了一声，“这是些什么东西？”
“幽魂。”
“这么多，怎么打？”花容眉头紧锁，幽魂不断从河里跳出来，这么耗下去不被打死也会被累死吧。
“你爹爹没教过你取贼先取首，擒贼先擒王吗？”冷亦非眼皮一抬，身子骤然弹射而出，一串幻影虚形，周身冷气暴涨，瞬时化形长尾银龙，陡然冲进黑色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