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序
《清华社会学讲义》历经两年筹备,首批终于面世了。在我国社会学恢复、重建已二十余年,似乎臻至成熟,各种各样的社会学教材可谓品类繁多、汗牛充栋的今天,清华大学社会学系为什么还要组织这样一套讲义并付诸出版,理应在这里先行交代一番。
大体上说,清华大学社会学系诸同仁筹办这套讲义,基于三点考虑。
第一,社会学必须有能力面对各种新的经济、组织、政治和文化现象。自20世纪末期以降,高新科技的发展、经济结构的演变、社会-政治体制的改革而引发的巨大、深刻的变迁,使整个人类社会面对着一系列前所未闻的新问题。本系同仁认为:社会学这门学科,如果要在21世纪中生存下去,就必须有能力面对和处理这些新的问题,而要培育此种能力,就必须努力发展新的知识系统。本套讲义就是创新社会学知识系统的一个尝试。从列举的篇目中就可以看到:本套讲义的重点,是力求选取那些对研究新问题至为关切的社会学分支学科加以介绍,而不复拘泥于传统的知识体系和结构。
第二,社会学应当对当代人文社会科学相关领域的知识加以融会贯通,努力实现跨学科知识交流与创新,或者说,努力变成“新社会学”。这里所谓“新社会学”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说:社会学本身的知识内容,必得吸取人文社会科学诸相关领域的知识,才能实现发展和创新;另一层意思是说:社会学这门学科,亦有能力跨入人文社会科学诸相关领域,成为其他学科基本建设的一个环节。例如,组织行为研究就是商学院的一门基础课程,而社会研究方法则是当代各门社会科学学科所普遍使用的调查研究方法之一。所以本套教材的又一个特点,就是在这个方面用力,力求展示出社会学知识与相关学科知识的交流与融合,力求变成“新社会学”。这也是当代社会学发展的一个国际性的潮流。
第三,社会学的教科书在学术上应当有一个高起点。在社会学的各类著作中,教科书承担着导引和教育下一代学科从业人员的任务,其质量的高低、选材的优劣,直接模塑下一代学人,因而关系到社会学学科的未来。就此意义而言,教科书对于学科和学术建设具有特别的重要性,撰写教科书必须慎之又慎,将就不得。基于此种考虑,本套教材主要邀请那些在海内外学有所成,常年从事教学工作,而对中国国情又不陌生的中国学者撰写。在内容上,尝试将社会学的前沿理论与中国社会的实际状况勾连起来,在两者之间架设一座桥梁;在形式上,则采取“讲义”形式,基本保留口语化特点,学理纵然艰深,但力求做到通俗易懂。
为确保出版质量,本套讲义选择在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众所周知,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是近年来在出版、刊行社会学著作方面用力最多的一家出版社,本套讲义凭借此家出版社之力,无疑是获得成功的一大保障。
自2000年正式建系伊始,清华大学社会学系诸同仁即明确提出了本系学科和学术建设的宗旨:“面对中国社会的真问题,与西方社会学前沿理论开展有建设性的对话。”这两句话是本系同仁总结了国内社会学界的发展状况才提出来的。所谓“面对中国社会的真问题”,是说社会学的研究问题,不应来自依据经典大师的语录而对社会生活的直接剪裁,也不应来自权力机构的“长官意志”的提示,而应来自社会学者作为一个掌握了社会学知识的社会行动者,在这个社会里经由积年累月地探索和体验而提出的那些问题,那些问题必定是靠近这个社会的实际逻辑的;所谓“与西方社会学前沿理论开展有建设性的对话”,是说社会学对于这些本土问题的研究,其所形成的概念和理论,又不应仅仅囿于本土范围,而必须超越本土,尝试着与西方社会学的前沿理论对话,以期丰富甚至推动整个社会学学科的发展。由此可见,这个宗旨提出的是一个“一体两面”的任务。单独实践一面已很困难,要同时做到两面则可谓难上加难。本系同仁深知实践这一宗旨殊属不易,而将之作为长远的努力方向。希望本套教材的出版,向着达致此一目标前进了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清华大学社会学系诸同仁
二〇〇三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