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幽谷（1）重酬寻故人
昏暗的天空闷热的让人心烦，大片乌云汇聚一团，这样天气着实压抑。
而暗幽谷一片欢腾，此时正值万蛊节，各处皆是灯火通明，几处就是一堆篝火，明亮火舌窜动，映出欢愉的人群。
“谷主到了！”“谷主万安！”
随着沸腾人群呼喊，高立的祭坛上走来一黑袍中年男子，威严的气息令众人安静下来。
“请灵蛇。”
随着轻喝，一青衣男子手臂环绕着一条赤色的蛇而出。
李重看了眼天色，不由加快脚步朝着暗幽谷祭坛方向跑去。今天谷主穆林挑选内门弟子时机，把握好，就可以为自己和阿姐争取前途。
穆林从青衣男子七萧手臂接过赤蛇，一脸阴郁撩袍一座，示意七萧开始。七萧向前朗声，“你们都是暗幽谷外门弟子，其中不乏优质之辈，故而便在万蛊节从你们中挑选做内门弟子。”下面伏跪弟子皆是激动万分。
“我暗幽谷向来以蛊毒取胜，弟子本身须要耐的毒，这赤焰蛇剧毒无比，那边乌盆则是各类毒物，谁可以同时承受两种毒在体内自行化解便可入内门”七萧轻描淡写讲完，下面一阵细碎喧哗，一名少年颤颤巍巍抬头，“若是体质不好呢？”
“自然必死无疑，怕死就不要参加了。”穆林阴冷开口。
一时间安静下来，七萧有些不满，“暗幽谷辖下十五寨，可不差你们桐柏，要是没有，我们便离开。”穆林看着毫无动静的人群，脸色愈加不好看，就要起身离开。
“我，谷主，我来”李重跌跌撞撞跑进来，穆林缓缓下来，打量这个孱弱朴实少年难的一笑，“好。”一招手，赤焰立刻窜出，朝着少年咬了口。李重直觉一团烈火燃烧，五脏六腑如烤炙般疼，眼睛看见都是血红。穆林饶有兴趣端来乌盆，抓着少年手伸进去。
“啊！”凄厉叫喊让伏跪在后面的人群也是一颤，都道此人活不下。七萧等了片刻，见少年僵直躺着叹了声就要走，谁料衣摆被揪住，“谷，谷主。”穆林立刻扶起少年，探脉大喜，“好，好。”
李重再次醒过来，是在间小屋内，浑身酸痛让他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才出了房门。外面是间小院落，栽种几丛翠竹，通往外面的小门有人看守。
“谷主。”随着拜呼，李重也准备弯膝一跪，穆林手快扶住一脸关切，“不必，你身体尚虚弱，好好养伤，这本心法你先看着。”
李重心内感激不已，“谷主，我一定会潜心修炼。”穆林眼底一闪而过轻蔑笑着，“听说你在桐柏有个阿姐，我派七萧亲自前往，也让她脱离那处贫苦之地。”穆林负手依旧笑着，李重连忙一跪，“谷主大恩大德，此生愿作牛马。”
“额，噗”李重痛的从床上滚落，浑身冷汗，这本心法实在诡异的很。好不容易爬上床铺，气喘吁吁。
“阿重。”门外立着一素衣女子，憔悴面容满是泪痕。李重立刻扑上去，大喜，“阿姐，我好想你，你看弟弟我已经做了内门弟子，以后我来保护阿姐。”女子转头看着身后的护卫，“我可以和弟弟单独待会吗？”护卫迟疑了片刻带上门。
李重挽着女子胳膊，滔滔不绝。这女子虽是他同胞亲姐李芩，但自小父母双亡的他是由姐姐拉扯大，犹如母亲存在。姐弟俩自小在桐柏受尽白眼侮辱，吃住都是最差。
“阿姐，我现在是暗幽谷弟子，桐柏那群人再不敢欺侮我们姐弟。”
李重重重握拳，不经意撇过阿姐的额角一道骇人疤痕心一酸，“当年我发高烧，病重之际，若不是阿姐跪磕遍整个桐柏求他们救我，可阿姐却......”
李芩安静听罢，“阿重，你功利心太重。”李重愤慨，“当年爹也是桐柏族长，要不是现任杨贺设计陷害，我们怎么会沦落成这样，娘怎么会因为没钱病死，我就要他们付出代价。”
李芩听罢，缓缓摇头，“你以为你在这里就可以一飞冲天？”李重拿过那本心法，“阿姐，谷主很重视我，特意给了我修炼心法的书。”
李芩扫了几眼立刻扔在地上，脸色煞白，“阿重你知道自己修炼的是什么？，“这是《蛊血》，你在以自己的血在喂养身体里的蛊虫。”李重不置信退后，“谷主，说，说已经替我祛除所有蛊虫了！”
门外喧哗，火把通明，李芩拉过李重，“你就当做什么没发生，伺机逃出去。”
七萧带人进入，“李姑娘，话可说完了？”李芩擦赶紧眼泪，“谢谢叶左使，已经说完。”
七萧却冷笑走近，“李重，你姐姐想必都告诉你了，只要你按要求修炼，你姐姐便是没有性命之虞。”李重看着被带走的李芩，恨意滔天。七萧拍拍他肩头，“本来你姐姐不说，大家也不用这种方法。”
屋子陷入沉寂，李重痛苦抱头，这两天被逼的修炼身体荷载早已受不了。
“吃饭了。”送饭的护卫懒洋洋踢开房门，李重突然猝起掐住护卫拖进门，用刀划开自己和他的手臂，血液交融，“看到没有，我身体里养的血蛊很喜欢你的血啊！”一只蠕动的血色物件被李重修炼心法内力激荡，不安扭动，忽然闻见新鲜血液，立刻涌了过去。
李芩临走，偷偷塞给李重一张纸条，正是引蛊之法，不过也要看机缘。而天不绝李重，刚好那个护卫正对自己体质。
一路隐蔽的逃窜，血蛊在体内几日可谓生不如死，身体照样虚弱。途中打听到李芩的下落，立刻前往。
阴暗的地牢，潮湿不已，散发腐臭。
李重一路低头摸索，终于看到自己阿姐，李芩四肢被吊起，浑身爬满了蛊虫。
“阿姐！”小声压抑，李芩浑浊眼珠闪过亮光又暗淡，“不是计划好，你自己走”见李重拼命摇头，准备救自己，叹息一声，“阿重，答应阿姐，无论如何活下去。”李重惊骇瞪着咬舌自尽的李芩，血顺着嘴角流下，蛊虫疯狂涌过去。
“死小子，害死我的血蛊”穆林带人气势汹汹的进来，身后还抬着一个护卫。
李重起身，眼里一片血恨，“穆林，你害死我阿姐。”浑身散发着戾气，穆林挥手一群人冲上去，李重无力招架，眼皮渐渐沉下去。而后忽然混乱，围剿的护卫纷纷散开，李重拼死冲出大牢。
“爹，这只血蛊闻见那小子的血，发狂咬人吸血，我早说你控住不住。”紫衣少女握笛子随着七萧进入，穆林咬牙，“倾儿你和七萧去追，一定灭了那小子。”紫衣少女显然面露迟疑，穆林怒道：“这个时候心慈手软，不培植出血蛊，怎么应付中原南宫世家。”
大雨倾盆，李重拖着伤痕累累身体走在小路，身后隐约是追杀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迷糊之际，远远看见一顶花伞移近，之后再无反应。
烟柳笼岸，画舫碧波游，江南夏季，除了接天莲叶无穷碧，就是繁盛热闹。
紫瑶穿行在拥挤人群，不时抱怨，“说是去看什么知名话本说书，结果人都走了。”
身后白衣赛雪的无疆淡然之下一抹笑意而过唇角，“你可是玄祭楼的人，每次接触的可比话本有趣。”紫瑶抱手悠闲四处闲逛，“说来最近生意惨淡，自从南宫逸死去，在这临武阁新任掌门李重魄力之下倒也太平，可惜就没生意咯。”
两人一路闲逛，在一处茶亭落座，紫瑶直呼热，连喝杯中茶水。无疆眼角瞟过身后角落的一男子，“阁下似乎是专门等我们，方才一路相随，身形之快差点让我以为看走眼。”
紫瑶饶有兴趣支着下颌，“无疆，连你也难以察觉的人，我倒很感兴趣。”
角落里那男子只顾饮茶，见一只茶杯飞来，手掌一托稳当落在桌上，“我求二位办事，自然该我请客，不劳烦”
一拍桌面，一壶茶向着无疆过去，无疆玉笛一转穿过把手，给自己和紫瑶倒茶。这时茶棚里客人见状不妙纷纷离开，茶棚老板正心疼，那男子扔出一锭大银。
待那黑衣男子走近，紫瑶才看清，三十左右年纪，五官清俊只是沧桑感颇重，“在下临武阁阁主李重，玄祭无双久仰。”
紫瑶慢慢品着杯里茶，“哦，怎么李阁主有事求我们？”李重坐下“是，我求两位为我寻访一个女子，事成愿意以我佩剑裂穹作为酬劳。”
“以临武阁的实力难道找个人也这么费力？这裂穹可是难得的上等神剑。”紫瑶好奇不已，李重神色黯然，紫瑶笑着，“临武阁都难以找到的人我可没把握。”
李重沉声，“你们对南宫逸能有那样实力，自然不在话下，我在杀南宫逸前他都告诉我。”
“原来他是你杀的？”紫瑶收起随性，无疆拉住要发作的紫瑶，“好，详细的明日到城西小宅一叙”
“你不会因为他杀了南宫逸就放弃吧！”望着走远的李重，无疆浅浅吟了口茶，“其实人在江湖，多少是非根本算不清”紫瑶没有作声，出神看着外面风景，眼里流露过无奈神情。
第二天清早，李重便早早过来，无疆将他请进内院。
熏香袅袅，紫瑶半躺在靠椅上，眯着眼，甚是享受。对面端坐的李重，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她叫青珩，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西南越州一座山上。”
十年前，被暗幽谷追杀的李重重伤差点死在郊外，被路过的苗寨白河所救。整整在床上躺了二十天才恢复，那时才知道：这个白河是苗寨偏远一支蛊术大师。
白河救他是看他资质不错，为他倾尽药材，自然也是要有回报。天生的练蛊奇才，除了经常用身体做实验便是做他的刀，去屠戮那些不服的人，渐渐在白河门下混出地位成为知名杀手。
一次接到前往越州任务，对付江湖神秘的月璃宫。本已厌倦做个傀儡杀手的李重因为身体植入的毒蛊，匆匆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