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燃烧
“我们都一样。你先睡会，我去看看赵胜。”都是一样的，只希望喜欢的人过得好就足够了的人。
赵胜已经失去意识了，呼吸浅浅，胸口还有一些起伏。
其实在之晨看来，失去意识才是比较好的。
看过俩人的情况后，把谷场周围草垛的草茎什么的抱不少放在中间，再把之前攒起来藏好的灯油倒在草垛上。
“好了？”
“嗯，可能会有点疼，还有点呛，忍一下就好了。”之晨对之弈说。
“那你为什么不弄点毒药给我们，好遭罪的。”之弈抱怨。
“挑什么挑。”
“也是，你能在我就很知足了。”
之晨突然哼起歌来，打火石咔咔留下串串火星，迸溅到沾有灯油的干柴上，几下干柴就着了起来，青色烟雾腾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快速蔓延着，干草不经烧，之晨又忙着搬干柴。他那里做过这种活，不管是点火还是搬柴都不擅长，本身穿得月白色长袍已经染上灰尘，灯油、甚至被划破抽丝。忙活一会火苗没多大，自己造的不成样子。
“弟弟你真废。”
“你赶紧睡吧，睡着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疼，睡不着。”
“都说失血过多特别困，你怎么这么精神，胜哥是不是放水了。”
“是吧，但是疼啊。”
“如果我们都能出去就好了，大家肯定能在外面生活的很好。”
“我记得赵胜的理想是当捕快吧，要是能出去，他会是个好捕快的，只要不涉及小芽和何霖。”杨之弈中肯地说，他们是师兄弟，平时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多，赵胜常提起他相当捕快这件事。
“没有假设。”之晨继续忙乎。
之弈的声音没再响起，他已经“睡”过去了。
火燃起来，浓烟滚滚，毕竟是露天场地，再大的烟也不会呛死人，之晨靠在草垛上，他和另外两个人不同，他们就算没火也活不下来，而他给自己的退场就是被在火里燃烧。
这样不管小芽有没有从桃林离开，都能顺利活下来，按照小芽胆小的性格，不至于为了谁要死要活的。
火星早就溅到之晨的衣服上，火舌舔到他的发梢，瞬间传出来烧焦的香味。
之晨突然有个脑洞，若小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闻见自己烧熟的身体味道会不会觉得香？想亲眼看看。
火越来越大，之晨趴在地上护着脸，就算是死，他也要把这张小芽喜欢的脸留下，只希望下一世遇见小芽，她能够认出来，她还喜欢。
有一种说法，一个人死后不会立马不如轮回，当他有牵挂留恋的时候，会徘徊，会等他留恋之人一起步入轮回。他就先走一步，省的小芽以后迷路。
炙热的温度、火辣的气味，皮肤的灼痛，刺激之晨的感官的同时消磨着他的生命力。恍惚间，好像听见了小芽的声音。
哥哥说的是真的，死之前能够看见最想见的人，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也算是无憾了，如果再给他时间的话，他一定要早早对小芽说：我想守护你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至今都没说出口。
之晨的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麻木的痛觉没什么刺激效果，但耳边的小芽的声音却从未消失，甚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小芽，别吵，马上就好。”之晨低喃，声音经过火烧火燎的嗓子，到外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这句话是小芽吵他睡觉时他常说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置身何地了。
小芽看着眼前的烈火不知所措，只得一遍一遍喊着之晨的名字。她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赶去桃林，在桃林那等一会完全没看见之晨的身影时就有种不好的感觉，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自家谷场那边有烟升起来。因为桃林地势高一点，对于村子视野更广，不像花田那边，地势低，又有树木、房屋等遮挡物，没办法及时发现，这都是在之晨算计之中，他需要给小芽留出来充足的时间。
没想到充足时间的结果就是小芽从桃林跑过来，大人那边还没一点反应。
小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浓烈烟雾中也闻不到什么味道，但她知道这个谷场不可能自己着起来，肯定是有人特意而为，不管里面是谁，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没办法当做没看见，万一这里面是之晨，怎么办？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还有今天没见着面的哥哥，怎么所有的不对劲都赶在了一个时候。
小芽没空抱怨，灭火这件事她还是偶经验的，更何况露天谷场，可燃物燃烧殆尽很快就会熄灭的，不管怎样，她需要尽快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好采取救助方式。
然后她就听到了不属于燃烧的声音，浅浅的，也听不清是什么。这个时候怎么会错过一点声音，小芽靠近看过去，发现其中不一样的形状，那团黑影，还有焦香味，是误打误撞进来的野猪吗？野猪应该更香一点吧。
等小芽更近一点，听见了哀鸣，声音很低的哀鸣，就像人们生病时哼唧的声音，要比那个更痛苦一些。小芽其实很熟悉这个声音，因为之晨总生病，之晨自己都不知道，当他病重到失去意识迷迷糊糊中就会这样哼唧。
是之晨！
小芽忙伸手过去，火焰撩到手，她下意识缩回来，手上的汗毛都被燎光了。她想找周围的东西帮助她保护自己，可是又没空去想，犹豫间自已已经朝着火里迈了进去。
因为可燃物主要在脚下，一脚踩下去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热浪滚滚，等抬脚时就感受到疼痛，身上的衣物头发被火焰尽情舔舐着，发出最后的声音。
小芽面前应该是个柴垛，是小芽家垛砍回来木头的，火还是很高的，她听见的声音在贴近地面的位置，她最担心的是这个声音是从柴堆里面传来的，如果那样的话她没有任何把握能救之晨出来。
眼睛被热浪烟雾熏得睁不开，也看不清前面，但脚下毫不迟疑，她还可以用脚去寻找。
找到了！脚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这绝对不是木头。
小芽弯腰伸手去捞这个东西，更加确定了这是个人，在她努力拉拽他的时候，听到了闷哼声，就是磕到碰到那种突然疼得闷哼声，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