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论辩
“不是，我……”
韦郁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解释，解释啥呀？
他没做错什么啊！他只是帮顾云曳说了句话而已啊。
顾云曳觉得这任务八成黄了，所以她打算先告辞。
苏岚慕似乎知道顾云曳想做什么般，目光扫了过去：“盛柳繁花地，落花人独立。你在找这个吗？”
顾云曳看着苏岚慕手中的桃木牌面无表情，还真在他那儿……
与此同时，翠绮阁后院那一棵粗壮的丁香树下，一个小僮低着头扫着满地落花。
然而丁香开得繁盛，扫完一堆后回头再看，又落下一地。
小僮看着刚扫过却又落了一层花瓣的地，内心泪流满面，难过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公子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接受那桃木牌的！
小僮苦着脸哼哧哼哧地扫着扫不干净的地，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比起公子那喜怒无常的脾气，下苍云楼的面子算什么啊！
话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公子今日回来啊啊啊！
-
顾云曳直到进了友来客栈还是一脸的面色复杂，苏岚慕就这么将桃木牌给她了？
简单粗暴地扔给她之后转身就走了？！
如此这般，跟她认识的苏岚慕可真相差甚远。
而且一下子就给了两个！
顾云曳在大堂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眉梢微敛。
指腹摩挲着桃木牌顺滑的纹理，将两块桃木牌收起来，虽然不知道苏岚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归二选过了。
既然已经参加了这文沧宴，总要尽力而为的，毕竟就目前看来，这比赛方式尤其的别出一格，让人很有参加下去的欲望。
昭悦给顾云曳端了几道菜，“小姐你一定饿了吧，这是我早早让厨房赵姐姐做好的，刚热了一遍，你先吃着。”
顾云曳拿起筷子，看着昭悦去招呼新来的客人，夹了一道菜放嘴里细嚼慢咽，细密的眼睫低垂掩下了那双漆黑的眸子，白皙的侧颜秀妍淡漠。
“啪！”
器皿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吸引了众多食客的目光。
只见一个小二打扮的女人不停地朝着对面年轻温雅的女子弯腰道歉，神色声音仓皇失措。
那女子胸前大片衣服被水濡湿，但神色依旧温雅儒和，扬手让身后气得眉梢倒立的少女退下，缓缓说了声：“无碍。”
小二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躬身离开，抬头间可观其额上冷汗密布。
两名女子找到一张空桌坐下。
其余人这才收回目光，不过仍有人不甚明白：“为何那小二看起来似是对这两位女子怕极？”
“嘘，你没看见她们的衣服吗？神农谷啊！”身旁的人压低声音提醒着。
“神农谷啊……”
“说起来，那位大名鼎鼎的毒医折玉是不是师出神农谷？”
“的确，听闻毒医折玉医毒双绝，且行踪诡谲神秘异常，至今无人知晓其是男是女。”
“可神农谷不是一向以济世救人立足于江湖吗？怎么出了折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慎言！不过……谁知道这两个是不是真的……”
……
顾云曳听着周围人的低语，大概也了解了一些情况。神农谷，据说谷中人深居简出，鲜少出谷。十几年来也只有五年前出了一个毒医折玉行走于江湖间。
今天却是一下就碰见了两位。
而且，说低调倒也低调，说不低调，何必穿着饰有神农谷特有绣纹的衣服？
只是从周围人语句之中也听不出对她们出现的惊讶，甚至还怀疑其真假，也是有趣。
……先回房间吧。
顾云曳只当没看到那仿佛朝着她这方向走来的少女，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喂！你站住！”
身穿浅蓝色烟水百花裙的少女指着顾云曳急急地跑过去，白皙略带稚嫩的脸上带着不满，她拦到顾云曳面前：“让你站住没听到啊？”
顾云曳眼前十四五岁的少女，眉目淡淡嗓音微凉：“没有。”
“你！”少女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挺直了腰板，道，“我刚刚看到了，你有两块桃木牌。按照规矩，只要我挑战你成功，那桃木牌就归我。”
神农谷的人来参加文沧宴？
客栈其他人愣住了。
顾云曳拧眉，的确有这么个规矩，且挑战者身上必也有桃木牌，因为若是被挑战者胜出，挑战者要交出自己的桃木牌。
重要的是，挑战不可拒。
“你要挑战什么？”顾云曳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别人对她的态度，就决定了她对那个人的态度。
真是很不喜欢这种傲慢的小孩。
似乎想起了什么，顾云曳罕见地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茭湲很想对顾云曳那副不将她看在眼里的样子说些什么，但想到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硬生生憋下了心里的不舒畅，哼了一声：
“论辩！你给我听好了！”
茭湲丝毫没有询问顾云曳接不接受“论辩”这一挑战内容的意思，傲慢地扬起下巴，属于少女的声音清脆响亮：“若是同时有头昏发热脚步虚浮这几种症状，熬药时应该加白术还是黄芪？”
顾·完全不懂医理·云曳：“……”
“……应该先加水。”顾云曳的语气很淡，淡到极致就是漠，白皙秀妍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神农谷的人居然要跟我这样的无名之辈比医理。是对自己的医术太不自信，认为随便一个人都能与你论辩，还是因为技有所成，急于表现自己呢？”
她的声音轻淡如斯，却字字珠玑，口齿清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都让人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这是在……嘲讽神农谷的人？
茭湲涨红了脸，随后不屑地看着顾云曳轻笑：“说话那么难听，还不是因为回答不出我的问题恼羞成怒了，自己见识狭隘怪我吗？我怎么知道这种在我们神农谷中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在你们眼里却是个解决不了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