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魔兽

"魔兽吗……所以呢？魔兽到底是什么？风凌大陆也有魔兽吗?!"

听到我的发问，明月眼神动摇同时结结巴巴地回答。

"魔兽，就是拥有魔力的人类外敌，据传是魔女创造的生物。"

"而且，这向来不是梦魇大陆独有的产物，都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

"之所以岁月静好，之时因为有人负重前行而已。"

"是么？...连在这边都还出现魔女啊……"

我喃喃着，但还是很快做下了决定。

"爱笑，你做什么!?"

惊讶的明月似乎想出声制止我。

在她的眼前，是穿越被称为结界的群树之间，想再往深处走的去。

回过头，朝停下脚步的清风伸出手。

"小鬼头可都还在里面呢，得去救他们。"

"你有什么证据？要越过结界需要得到风凌大人的许可……"

"我手背上的伤疤就是证据！"

为了让明月看见而举起的左手，上头留著清晰的野兽齿痕。

傍晚在村子被孩子们包围，那是和幼犬接触时被咬的伤痕。

——董莫笑指著这个伤口说了。

制造这伤口的存在，就是施加诅咒在昴身上的当事人，而它——

"是孩子们疼爱的狗。装成狗的样子却不是狗，如果牠是单方面诅咒被咬对象的魔兽那要怎么办!"

思绪翻涌的同时，我也向清风解释着。

第一轮和第二轮，我都有被那隻幼犬咬伤手，在我没有外出的情况，换成清风被咬也不奇怪。

不是人为，而是像天灾。

就像以老鼠作为媒介散佈的传染病，这是透过魔兽散播出去的诅咒感染。

孩子们追著那隻魔兽进到森林裡，大家根本无从得知他们是否安全。

"时间拖越久越糟糕，虽然不知道小鬼头他们有没有被诅咒，总之要尽快带他们到宅邸裡解咒。"

"请等一下，怎么能擅自这么判断……说起来，这状况太过可疑。"

"啊啊？"

明月抓着想尽快进入森林的我不放。

她指向村子的方位，再指向宅邸的方向。

"简直就像趁着库尔修大人不在的期间，制造这次的问题……你敢断言这不是要攻击宅邸的调虎离山之计吗？"

"那不然要怎么办？舍弃现在很危险的小孩，回到宅邸巩固防御吗？如果第二天全村的人都死光也无所谓，那确实也是一种方法呢。"

我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太过卑鄙。

清风不过是想让应该守护的居民远离危险，那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并不构成责备明月的理由。

不过，不管保持沉默还是蜷缩不动，被迫下决定的时间都一定会来临。

而且，拖到最后才下的决定，后悔也会是最大的，我深知这一点。

"清风，走吧，只能靠我们有所行动了。"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跟这村子有什么关系……"

是还在迷惘该如何判断吗？我第一次听到清风像个女生般碎念。

不论何时都不会失去严肃和礼貌态度的她，竟然会吐露洩气话。

那份软弱让昴有强烈的共鸣，可是现在不允许彼此互舔伤口。

说真的，我也很害怕前进。

双脚在颤抖，除了疲劳以外还有其他的理由。

应该隐藏起来的胆小表现在脸上，有谁能责备自己呢？

可是我拍打脸颊，强迫自己忘却想要逃往软弱的心。

"——佩特拉有说，长大后想要到都市做衣服。"

"……什么？"

"榴卡说要继承父亲身为村子裡最厉害樵夫的工作；米尔德想在花田收集花朵做成花冠，然后送给妈妈当礼物。"

扳着指头一一细数眼皮底下浮现的小脸蛋，我继续说道。

"梅伊纳的弟弟或妹妹就要诞生了，所以他很开心；岱因和凯因是兄弟，老是在吵谁娶得到佩特拉。"

忍不住轻笑出声。

然后，转头看向在一旁保持沉默的明月。

"才不是没关系呢，他们的脸和名字，还有未来想做的事我都知道。"

很讨厌小孩。

又吵又爱装熟，讲话又没大没小，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礼貌可言。

粗鲁、无礼、冒失又不客气，简直就像在镜中看见的某人。

"不过，我跟他们约好明天还要做广播体操。"

轮回之前的第一天，我应该也想过同样的事。

放着不管就轻松多了，可是正因为办不到所以才奔驰。

看向明月，她正在犹豫、困惑该如何下判断。

软弱的身影，怨叹能力不足的姿态，那就是我本身的样貌。

看到现在比自己还软弱的她，就对做好觉悟的自己感到厌烦。

会害怕恐惧是无可奈何，但最后又是利用某人来保全自己，这股小人之心令我打从心底憎恨。

如果连自己的怯懦都能利用的话，那就拿来利用吧。

"我是那种跟人约定就会信守承诺的人——我和那些小鬼头，一定还要再一起做广播体操，所以往里面走吧。"

——都不知道勇气是这么恐怖的东西。

我拼命按住颤抖的手，却没发现自己是在用颤抖的声音这么断言。

看着夏爱笑那样的背影，明月静静闭上双眼，然后……

"真拿你没办法。"

"明月？"

嘴角上扬的明月突然仰望我。

这可以说是第一次，她的表情浮现出清晰的感情。

"我被下达的命令是监视你，要是在这里让你一个人离开，就无法完成工作了吧？"

她像在嘲弄的话语，让我愣了一下之后回过头。

"啊啊，对喔，你可要好好监视我有没有做出可疑的举动喔。"

"嗯，就这么办。所以...走吧。"

看着走到身旁的明月，我头一次觉得这是两人真正成为同伴。

感到难为情的同时，本来想向明月道谢，但却忽然发现一件事。

——走在旁边的明月，手上不知何时握著一颗铁球。

用铁制握把和金条连结的铁球，在雷姆手中发出与重量感不搭的清脆金属声。

"请问，雷姆小姐，那个是？"

"护身用的。"

"不，可是那个……"

"是护身用的。"

我和明月就这样一边对话一边踏入没人涉足过的森林。

好不容易挤出的勇气再度萎缩，最后勉强用必死的觉悟才重新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