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苏醒

陈曦陷入了混沌的梦里，梦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一棵古怪的树，那树形态奇特。一棵树，却分成了两个粗大的树干，仿佛是两棵独立的树，一根干粗壮高大，绿意融融枝繁叶茂，看起来生命力很旺盛。而另一根却干枯瘦小，没有一片叶子，看起来似乎已死去多时。

以前陈曦曾听过双胞胎的故事，有时会发生一个胚胎将另一个胚胎吸收的事情，就算是同卵双生，也总会是一个强壮些，另一个瘦小些，鲨鱼的胚胎尤其如此，听说是在子宫内便已开始了同胞相杀的戏码。强者总会更强，而弱者总是会越来越弱。在陈曦的眼里这两根树干便是如此。

他摩挲着那根瘦小的树干，内心充满了怜悯，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倒下，然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陈曦的预料，那棵粗大的树干慢慢地开始落叶，最后竟也变得光秃秃了。时间到底过了多久，陈曦完全无法判断，仿佛忽然之间，他又瞧见那两根树干同时冒出了新芽，绿意很快便布满了整棵树，那两根树干几乎是同时长出了新叶，顷刻间便枝繁叶茂。

大自然还真是神奇。陈曦心想。

反正无事可做，他便到处走走，但走来走去都在围着那棵树打转，陈曦索性直接躺在了树下。望着绿意融融的树冠和树缝间的蓝天，陈曦只觉得心情平静，竟在梦里渐渐睡着了。

唤醒他的是强烈的饥饿感，陈曦醒来时发现树消失了，他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了米隆的事，慌乱四顾下他看清了病房里的环境，同时还有不远处火弦、花蔓萝欣喜的脸。

原来他还活着，陈曦微笑着看着他们，一边缓缓朝他们挥了挥手。陈曦心中有很多疑问，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获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当他醒来后首先进来的是医生，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然后拿着奇怪的仪器在他身上测来测去。接着是几个护卫队代表，从护卫队代表那里陈曦得知米隆已经被捕，是暗影、花蔓萝和火弦救了自己。

他们详细询问了陈曦事件的经过，不只是医疗中心和洞窟里发生的事，陈曦甚至将开学后第一次碰到米隆的事也告诉了护卫队的代表。陈曦的话被认真地记录下来，护卫队代表告诉陈曦，如果不出意外，米隆会被判处死刑。最后，他们让陈曦在证词和保密协议上签了字。

护卫队代表刚刚离开，穆罗便来了。

比起之前在研究中心的见面，穆罗这次要显得慈祥和蔼的多，他亲切地握着陈曦的手，安慰他不要担心和害怕，就像一个真正的亲人一样。

“东方是我的好兄弟，我见到你就像见到了他......”穆罗握着陈曦的手，有些动情地对他说道，“只是没想到，他会比我先走一步，你虽然不完全是他，但你身上有他的影子，坚韧、善良。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和他一样的驱灵师......先是中等灵，然后又遇上这种事......作为学院院长，在你面前我感到非常惭愧......你会不会记恨我这个老头，会不会记恨学院？”

陈曦很想告诉院长，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是穆罗的一席话只让他觉得心中非常温暖，一时间有些哽咽，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

穆罗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他拍了拍陈曦的头，继续说道：“都是我在说话，你就没有什么话说吗？”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来看我......有点不知所措。”陈曦说道。

“你这么嫌弃我的话，那我先走了？”穆罗开玩笑似地说道，他这么一开玩笑，陈曦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但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穆罗便要起身离开，临走前他问陈曦：“昏迷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陈曦想到了那棵树，但他又觉得穆罗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便摇了摇头说没有。

“院长，您为什么这么问？”陈曦问道。

“没什么，曾经有传言说，驱灵师的灵魂还未苏醒时会看到自己以前的样子，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会看到东方。”穆罗说道。

东方......陈曦心想，当时帮他把枪拔出来的那个白衣男子是不是就是东方青木？

“你在想什么？”穆罗忽然问道，陈曦一抬头便对上了穆罗的视线，他的眼神幽暗而深远，那一瞬间，陈曦感觉穆罗似乎能看到他心里的想法，但很快，穆罗又变回了和蔼的样子，陈曦一度以为自己当时是看花了眼。

“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回研究中心。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的，或者说想跟我说的，都可以去研究中心找我。实验做完的时候我也想找人聊聊天。”穆罗对陈曦说道。

陈曦点了点头。

穆罗走后，火弦、花蔓萝和暗影才被允许进入病房，但对陈曦来说，他最想见的就是他们三个。

“感觉怎么样？”火弦问道。

回想起在洞窟发生的种种，陈曦仍是心有余悸，再次见到他们心中只觉得格外珍贵，火弦问他，他也不答，只是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们三个，像是千百年没见的样子。

“你傻了吗？”花蔓萝忽然说道。

“我没傻，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居然还活着。如果没有你们，或许我早就死了......我居然相信了米隆的话......如果我当时没有跟他走，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你们也就不必要为我受伤了......”陈曦想起当日之事仍觉得后悔，一想起来便觉得胸中有些郁闷，暗影与花蔓萝先后救他两次，已经不只是面子的问题了，心中这么想着，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吗？”花蔓萝忽然笑着说道，“其实不用放在心上，米隆就是看你善良，才敢来骗你，这并不是你的错。”

“说说当时的情况吧，米隆是怎么跟你说的。”火弦对陈曦说道。

陈曦于是便将那日他所经历的事告诉了他们，三人都没有打断陈曦，陈曦便将洞窟内的经历细细地说了一遍，包括那白色的小猫和白衣的男子。

三人听完都陷入了沉默，见他们没有反应，陈曦于是向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