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你
“本王为何要认得她？”
陆千墨语气淡漠地反问道。
这个回答却叫楚蓁有些云里雾里，那四公主明明说的是……
‘本公主和陆哥哥，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
‘听说你是陆哥哥身边的丫鬟，还劳烦楚姑娘好生伺候着陆哥哥。’
这一口一个陆哥哥，分明是在变相的宣誓主权。
居然还让她好生伺候陆千墨？
楚蓁哭笑不得地想着，难道那四公主就不担心她学那通房丫鬟，爬床伺候吗？
“你在笑什么？”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只见陆千墨眉头微蹙，那清冷的眼神，似乎盯了她许久。
楚蓁欲要回答，有一瞬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硬生生将口中的话改成了：
“没，没什么……”
她忽然不太想说。
心头正压着一口莫名的闷气，怎么也消不下去，甚至有些烦躁。
真是见了鬼了……
楚蓁有些疲惫地扶额，这几天当真是累着她了。
不仅要重新联络分散在大秦各个城池的阁员，还要将每个阁员上报的情况仔细看过。
但是着实令她没想到的是，璇玑阁不过沉匿了两年有余，那些江湖高手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也幸亏陆千墨突然松口，否则她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让璇玑阁重新运转起来。
或许是她脸上的疲惫太过明显，陆千墨的目光暗了暗，随口说道：“本王方才已经命人传膳。你今日倒是比以往早上半个时辰。”
这话……
是指她蹭饭的时辰吗？
“是，是啊。”
楚蓁干笑了一声，随手取了一块梅花糕，便往嘴里一塞！
看似巧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可惜她太低估男人的求知欲了，正要再塞一块梅花糕，下一秒便听见陆千墨淡淡地说：
“本王瞧你很是疲惫，今日就不必学武了。”
言下之意便是：她若每日都这般疲惫，那日日都不必学武了，只管好生歇着，何时养足了精神再提学武一事。
这对楚蓁来说，无疑是一件晴天霹雳的大事！
“王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楚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民女真的一点儿都不累，真的！”
她还指望陆千墨这身功夫，来服众呢！
璇玑阁的几个老顽固，可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她这几日除了阁外的事情，就数这些阁内的琐事最为心力交瘁。
眼下哪有时间容她休息？
“学武需要充足的精力。”
陆千墨淡淡地说道，“本王可不想教出一个半吊子的徒弟，与其如此，索性不教。”
“可是我——”
楚蓁正要解释，却被送午膳的丫鬟给打断了话语。
“王爷，午膳送来了。”
说着，丫鬟便提着食盒走进来。
在两人各异的目光下，熟练地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木桌上。
毕了。
丫鬟向两人默默地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
一时间，楚蓁不知该如何继续方才的话题，心中一阵懊恼。
早知道来的时候该装一装，叫他看不出丝毫异样来。
而男人则是一句话也不说，脸色平静地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木桌，就近坐下。
见状，楚蓁只能暂时放弃解释，先填饱肚子要紧。
谁会和食物过不去？
然而，尽管今日饭菜的色泽异常鲜美，入了她的眼，却显得有些乏味。
“王爷。”
楚蓁挑着碗里的豆子，百般无聊地问：“乔公子那日说……王爷您已定了婚事，是哪家的小姐啊？”
说这话时，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个四公主高傲的娇容。
那公主倒是一顶一的美人，再者身份尊贵，怕是没有几个男子能够拒绝得了。
陆千墨听到这句话，神色微微一顿，随即抬眼盯着她，问：“很想知道？”
“还……行。”
她只是有点好奇……
若真是那个四公主，那她下回碰见可得防备着点儿，免得叫人家误会，生生拆了一桩姻缘。
想到这里，楚蓁微微一叹，拿起筷子便往嘴里送一口米饭。
谁知下一秒，面前的男人淡淡地回答：“是你。”
“噗——”
咳咳咳！！
楚蓁呛得一阵剧烈地咳嗽，脸色涨红地捶胸顿足！
而那个口出惊语的男人却一脸淡然地低头享用他的午膳，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好不容易等她缓过气来，才想起他那句非人的调侃！
险些将她给呛死！
楚蓁一脸愤恨地瞪着他，“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开什么玩笑，人家四公主都找上门来，嘱托自己好生‘伺候’着她的陆哥哥。
若是这话叫四公主听见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惜面前的男人始终挂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对于她的控诉无动于衷。
见状，楚蓁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那句话纯属是为了编排她，随口一扯罢了。
也幸亏她没当真，否则定会被男人嘲讽自己白日做梦的！
想到这里，楚蓁咬牙切齿地咀嚼着，仿佛和面前这碗米饭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
甚至直接席卷了男人的那一份菜食，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之情！
而面前的男人见状，则是顿了顿筷子，沉默了片刻，便不再夹菜。
这一让步，使楚蓁的动作更加猖獗，一点儿也没给陆千墨留下。
最后吃饱饭足，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但楚蓁不知道的是，男人看她的目光，始终带着一丝无奈和温和。
从始至终。
……
第二天。
楚蓁早早便出了门，直到她回府的时候，才发现陆千墨不在府中。
此时月亮正徐徐升起，本想着今日是元宵佳节，所以她回府的时间比往常都要早。
谁知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道陆千墨竟然一声不吭便进宫赴宴去了？
看来她这趟，来得委实有些不凑巧了。
楚蓁不由长吁一口气。
仰头望着那繁星点点的夜空，寒风依旧呼啸着，却吹得她格外的清醒。
或许只有这一刻，自己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不断侵蚀自己良知的孤冷与恨意……
不知想到了什么往事，楚蓁幽幽地回过神来。
身上略显单薄的襦裙因为寒风的缘故，被吹得有些冰冷，贴在肌肤上十分难受。
她淡然一笑。
“罢了，寻酒去。”
这偌大的王府，珍藏的美酒应当不少，喝一些也无妨吧？
楚蓁微微扬起嘴角，迈着有些散漫的步伐，晃晃悠悠地寻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