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思
“不行。”伊丽莎白的声音刚刚落下，詹金斯便接道。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
让肖恩意外的是第一个拒绝的人竟然不是萨默塞斯。
萨默塞斯刚刚换好衣服，倒是饶有兴致地站在旁边：“不是挺好的？”他在詹金斯之后说道：“如果能对熊下手，对人也就不那么难了。”
肖恩听了心中一惊，自然垂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
詹金斯牧师的脸色沉了沉：“帕利斯里尔先生，除非在特殊的日子里，否则诺纳的人们不会主动接近熊活动的森林，更不要说猎熊。”他又转向伊丽莎白：“大小姐，这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建议。”
这边伊丽莎白根本没打算听萨默塞斯的，兴致高昂地问起肖恩：“你肯定不知道猎熊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
“是命中目标。”伊丽莎白自信地说：“在熊看见我们之前看见它，果断地出手。让它负伤逃走对它和你都是一种折磨。”
“大小姐！”詹金斯牧师前所未有地皱起眉头，说话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他为难地看着伊丽莎白，轻声地叹了口气：“……您还没尝到苦头吗？肖恩小姐与萨默塞斯先生还要赶路，他们是为了徳玛雪利尔的荣耀，也请您在这个时候不要耽于玩乐了。”
伊丽莎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爱德，我可不是骑士。战争、国家、法术都不是我感兴趣的，我只不过看到这个女孩不太开心，想要和她一起出去散心而已。想着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却连身边人甚至自己的心情都不管不顾，又算什么？”
说话者有心，听者三人各有心思。萨默塞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肖恩：“怎样？”
肖恩不愿辜负伊丽莎白的好意，感动于伊丽莎白为她着想的心，但也不想去猎熊，可听萨默塞斯的意思还真要让她上战场，此刻极为纠结。
“……我不允许。”詹金斯牧师将肖恩从沉默的水火中拯救了出来。
“你允不允许有什么关系？”伊丽莎白笑了一声，直视着詹金斯牧师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和其他人一样对牧师言听计从！”
肖恩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大对劲。在伊丽莎白和詹金斯之间发生了什么，是他人最好不要插手的事情。
她很努力地要说些什么，可空气愈发凝重，还好一阵敲门声响起，肖恩再次松了口气。
“我去开。”她连忙说道，走到门旁。
“你就是肖恩小姐？”门外金色短发的年轻男子问道，声音嘹亮。在一打开门就有冷气蹿进房间的天气里，他穿着无袖上衣，露出肌肉发达的两条手臂。
他的手上拿着木头法杖，是最重的黑木，无花纹的杖身顶着最上横卧的圆柱。
肖恩猜测道：“你是十二门徒之一的米达尔。”
“哈哈，对啦！你比我以为的小好多！”米达尔比门还高，一只脚踩过门槛，弯下腰走了进来。他的到来使得冷凝的气氛轻松不少。“哦——”他一眼就看到了萨默塞斯，“你就是——”他发出赞叹声，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我是第十门徒米达尔，很高兴认识传说中的冰之美人。”
萨默塞斯没打算动一下，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外号后眼皮一挑：“既然到齐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米达尔的手僵在空中，也不尴尬，哈哈笑两声收回来。他转而伊丽莎白道谢：“感谢诺纳小姐这几日的招待，我们现在就走了。”
“出发去哪里？”伊丽莎白说，脸上忽然露出笑盈盈的表情，蓝色眼睛盯着萨默塞斯。
徳玛雪利尔夫人生气前也是笑盈盈的，因此肖恩觉得伊丽莎白也像是笑里藏刀，有些可怕。
伊丽莎白：“刚才你也同意了去猎熊。”
“猎熊？”米达尔摇摇头：“这个季节诺纳的森林里都是雪徒，一不小心就会被夺走什么东西。大小姐，你不知道？还是说你想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詹金斯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伊丽莎白则像是被拆穿了秘密，颇有几分气急败坏地朝米达尔叫道：“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
“诺纳的雪徒啊……”萨默塞斯也陷入了沉思。
在场几人中，肖恩觉得只有自己不知道诺纳森林的情况，雪徒又是什么？被蒙在鼓里的格格不入让她努力想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比起她所了解的阿托珀勒时代，徳玛雪利尔时代对肖恩来说就像是神话里的存在，不曾被知晓，充满了神秘感。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徳玛雪利尔曾经统治着整个大陆。阿托珀勒是通过战争从徳玛雪利尔手中夺来大陆一事已足够让她至今震惊。
是阿托珀勒的刻意隐瞒？为什么？是为了不让其他地区争相效仿，还是为了确立阿托珀勒的正统地位？肖恩对治理方面有所了解，因为这是徳玛雪利尔夫人为她安排的必修课。
要彻底清除和抹杀一样东西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它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从而事实成为传言，传言被证实为谣言，最后不复存在。
“我们现在不去肖什塔纳。”萨默塞斯忽然说道，银色的眸子中亮起了一道光。
“去哪儿？”米达尔问道：“现在天快黑了，抓紧时间还能走过诺纳和肖什塔纳的区线。”
“诺纳森林。”萨默塞斯握紧法杖，嘴角弯起：“我要找雪徒。”
“你要找雪徒？”伊丽莎白叫道，走上前拉住了萨默塞斯的衣服，极为急切：“你确定你要去森林里找雪徒？”
“怎么？”萨默塞斯看着她：“你说要去猎鹿不就是找雪徒的借口。”
伊丽莎白知道自己的心思的确被看穿了，也不遮掩：“我也要去。”
“不行！”詹金斯再次叫道，由于过于急切，他咳嗽起来，连忙用手帕按在唇上:“……诺纳的森林太危险，你绝对不能去！”
“别再逞能了。”米达尔见状说道：“既然诺纳的大小姐是真心的，你就让她去吧。”
“原来如此。”萨默塞斯看着詹金斯手上沾了血迹的手帕，大概明白了。
站在一旁的肖恩看着这四个人，心中无奈呐喊：不要再进行个子高的人的对话了！谁来告诉我这个女主角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