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司马狷的崛起（二十三）
两个内力圈就这样对峙着。忽而五客的枪头上居然起火了，那是一团蓝色火焰，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与寻常火焰无甚区别。火焰燃烧势头很旺盛，竟然把内力圈也弄得沸腾了，只见圈面上冒着缕缕蓝烟，蓝烟除了颜色以外与其他烟气相比也无甚区别。
竹老见司马狷他们愣着不走，急得头上都冒烟了，“你们还不赶紧走，快走啊……”
端木渔者和楼赢都拉着司马狷想走，司马狷却甩开他们的拉扯，竟然运出内力圈来，他显得很爽快，直接就打在五客的内力圈之上。
“狷儿，你干什么？快停下来，走啊！”
司马狷不说话。
端木渔者和楼赢方才还慌忙不定的心情此刻仿佛有了着落，他们想，与其逃走，不如拼力一搏算了，于是也运出内力圈，与竹老的内力圈融合成一个大内力圈。
五客圈上蓝烟冒出以后，便汇聚一处，顷刻之间形成一柄通体皆为蓝色的长枪。枪浑身都被那亮如白昼的蓝光萦绕，使得这里的黑暗骤然间打破，连树干的纹痕都能看到。蓝光和树叶的绿色交融形成青色，此青色给人的感觉并不好，因为它太阴沉，在它的笼罩下阴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枪也非常精致，枪身之上的所有雕镂都是精雕细琢而成的，在亮利的蓝光下很是美丽好看。
枪形成以后便飞了开去，它能像蛇一样盘曲，一直绕着五客的内力圈游走。
那蓝枪就这样游来游去，别以为它在发傻，实则不然。自蓝枪开始游走之后，竹老他们就清晰地感觉到不适了，慢慢竟有力不能支之感。竹老还没和五客交过手，也不知道这蓝枪是什么玩意儿，但他此刻能断定蓝枪绝非寻常之物。
轰隆——
竹老他们合成的内力圈爆开了，他们败了，倒地，吐血！
“神枪五客敬重竹老为人，然大都督严令，若你等不降则杀无赦，五客再问先生一句，降也不降？”金枪君问。
竹老根本不理他，对司马狷他们几个说：“打不过则跑，快跑！”说罢他们立即施展轻功，飞身而走。他们几个虽然受了重伤，但尚有力气，轻功施展起来也不会比平常差多少。而神枪五客自然紧追在后。
他们跑啊跑，竹老感到胸口翻江倒海般难受，不行，力不能支了，一个不小心，落下地来，几个人也落下地来。然而，他们落身的不是地面，而是一池湖水，因为太过仓促，根本没看地下，故致落水。
五客追上来了，五人齐齐挥枪，就要往前刺来。竹老忽然想起，枪是火性极强之兵器，其威力之所以能发挥，全靠火力维持，而火的克星便是水，若能以水击之，则神枪五客威力必然大减。思及此处，竹老立刻大声喊道：“来呀，大家快快运功，把水洒到神枪五客的枪上去！”
慌乱中，大家即刻发力，把湖水搅了起来，一阵水浪直直飞向五客。此时五客正横枪刺来，见到水浪逼近，意欲回力避开。然终究没把力收住，水浪还是淋洒在枪头之上。其实五客的枪最重要的就是枪头部分，若淋湿枪尾或他处，尚无大碍，若淋湿枪头则问题严重了。
只见火热的枪头顿时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冒出缕缕白烟，就像把一根烧得正旺的薪柴投入水中那样。而后，枪头那部分变黑了。五客慌忙向后翻了一个身，落地，急急用手抚摸枪头，枪头变得十分酥脆，一碰即脱落。枪可是神枪五客的主要兵器，他们的武功都是仰赖枪才能发挥出来的，当然也可以把枪换了，但一把适合自己的枪不是说制造就能制造出来的，况且纵然适合也要一定的时间去相互融合才能得心应手地使用，所以可想而知神枪五客现在的心情。
当五客缓过神来，抬头望时，竹老他们已经走远。
他们这一夜都在逃命，此时已经黎明，天光渐亮，已经能看清东西了。竹老他们终于不能施展轻功，太累了，必须停下来。落下地来，也不见神枪五客的追踪，他们这才松了口气。林中湿气很重，他们拨开芜杂的藤蔓，穿过纷繁的杂草，终于走到了树林的尽头。
树林的尽头边上有一条小溪，四人大喜，走了一夜都已经喉咙冒烟，唇焦口躁了。竹老道：“我们赶紧喝点儿水，脸就不要洗了，他们定然还在后面紧追，逃命要紧！”
速速喝了点儿水，四人沿着小溪而下。前行数百步，狭隘的小溪豁然开朗，一片大江就在前面，原来这里就是漳河。此时是清晨，缕缕清风从河面吹送过来，使人心胸怡然。竹老兴奋道：“太好了，我们到了漳河，这里离邺城已经很远，料他沮授定然不会追到这里来。”
“你们看，前面有船。”司马狷首先发现了前面的船。
只见在江面远处，有一小舟泊在岸边，舟上有一赤着胳膊的大汉。竹老他们就更加兴奋了，连忙呼喊着叫渔夫赶快过来。他们一夜未寐，疲累已极，想快点到达安全的地方，这种心情导致他们放下了防备之心。只有端木渔者不然，他虽然也很兴奋，但同时也疑惑起来——这么平静的江面偏偏有一渔夫？还偏偏让我们遇到？再往下想，沮授何其精明，会不会在此也设置了埋伏？想到这里，端木渔者恐惧起来，劝道：“宗主，切莫大意，恐防有炸！”
“不会的，这里离邺城这么远，我就不信他沮授能想得到，你也别太疑神疑鬼了。”
船夫划到水中央时，竹老嫌他太慢，便直接施展轻功，飞了过去，司马狷他们也跟着飞了过去。
踏水而行，然后落身在船上。不料，他们刚到船上，那船夫忽地用力一蹬那船，同时嘴里喊了一声：“沉——船，水——起！”然后那小船倏然沉了下去，这实在太突然，竹老他们也落了水。
船下沉的同时，围绕着他们的四边的江水升起了“水条”——水像绳子一样一条一条地呈弧形升了起来。升到一定高度，“水条”便交织在一起，然后，那渔夫飞到交织处，使出内力圈控制着这些“水条”。
原来此人便是百川雄。沮授真是谨慎缜密到极点，为了将竹老他们一网打尽而布下了重重机关，百川雄便是最后一道。当初沮授认真察看了邺城的地图，城里城外的地形地势都有了细致的了解，然后他才部署策略的。
竹老他们从水中一跃而起，想飞上岸，然而在“水条”的围困下每个人都没有突围成功。然后到百川雄主动了，他控制水条像鞭子一样鞭笞竹老他们。他们左闪右避，此时他们还在水上，没有借力点，只能时不时地踏一下水面勉强借点儿力，然而这终究不是办法，如果无法突围，他们迟早会落水的，一旦落水他们就会失去进攻的主动权。
百川雄力气是那样雄厚，他的鞭笞是那样紧凑而迅猛，已受重伤的他们每一次闪避都是一次历险。忽而百川雄不再鞭笞，而是瞬间把所有水条集中起来，原来他是想把所有水条集合成一束，让被困在里面的竹老等人受到水的逼压而死。竹老他们别无选择，他们也顾不上选择了，大家合力运出内力圈，合成一个大内力圈，水条四面八方地逼来，当碰到内力圈时竟然即可碎了，所有水条又散成水花，飞溅开去，重归江中。
竹老他们还以为水条是什么厉害的玩意儿，万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碎了。五人喜形于色，对于眼前这个肌肉壮实的百川雄不再惧怕了。
竹老他们准备飞回岸上，却已经来不及了。百川雄又咆哮了一声：“舟——起！”顿时水下升起了许多小舟。这些船儿很小，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但船的头尾两端非常尖利，有如利刃。
这些小舟呈包围之形，将竹老他们围在中间，然后它们疾速前划，向着竹老等冲击。船上没有人，而船却能自动行驶，且驶得飞快，这是百川雄控制的结果。
竹老他们所想的当然是飞身避开，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水下又有异动。一眨眼的功夫，水下升起了一轮大船。此船极大，堪比楼船，有四层高，它升起的地方恰是竹老他们所在的地方，所以当它升起之后，竹老他们就站在了大船之上。
有了大船作落脚点绝对不是好事儿，因为此船摇晃得如同地震一般，竹老他们站都无法站稳，更无法使用轻功飞离这里。大船就此晃荡，荡起万丈水浪，殊为壮观！
那些冲击过来的小舟自然没有停下，只见他们靠近大船之时，突然飞了起来，从水面腾空而起，至大船顶部横穿而过。原来小舟尖利的两端是有用途的，就是把敌人刺死。
那些小舟就这样从水上穿过大船顶部又落入水中，然后又调转方向继续穿过。在大船之上的竹老他们站都站不稳，更莫说避开这些小舟，他们身上很多处都被刺伤了。
“怎么办？宗主？”慌乱中都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端木渔者，你足智多谋，你想想办法呀！”竹老也没有了办法。
“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当小舟飞过此处时我们抓住它，然后可离开大船，离开大船就能摆脱小舟的攻击。”端木渔者道。
“小舟如此之快，怎能抓住？”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
说时迟那时快，那些小舟又来了，如同海豚一般跃出水面又落下。端木渔者竟然示范起来，一马当先，盯着时机一把抓住了一个小舟，抓得很紧，下一刻便落水了。
其他人也用此法，竟然十分奏效，都能抓住小舟而被带下了水中。
其实这些大船小舟都不是自动的，都是百川雄用内力控制的，这些时候，百川雄就在岸边，运出内力圈舞出各种招式控制着船。
端木渔者十分清楚，若百川雄看到他们落入水中，定然会改变攻击方向，马上攻击落水的自己，所以端木一落水就飞身而起，运出内力圈攻击百川雄，他这是先发制人。竹老他们也跟着攻击。
他们的攻击对百川雄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不一会儿，竹老他们上了岸，直接与百川雄过招。而在此时，神枪五客来了，另外三圣以及沮授都来了，身后还带了数百精兵。这下竹老他们可惨了！
宇文姿腾空跃起，重重的一掌隔空打在竹老胸口上。竹老已受了太多的伤，哪里还能承受得住，中掌后他喷了一大片血，身体飞出几丈开外。
“宗主……”司马狷几个哭着喊了出来。
竹老真不愧为江湖高手，至此非但未死，反而还能站起来。只见他慢慢站了起来，口角有血丝。他双手缓缓提起，红色的内力圈徐徐运出，之后他作了一个惊人之举。他右手抚胸，旋即五条手指化为长爪往胸口掐入。手指越掐越深，最后竟然完全陷入了胸口之内。稍后，他的手开始往外退出来，再后，他的手面沾满鲜血，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颗心……
“啊……”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原来竹老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了，此举是意欲何为呢？
但见竹老把自己的心一抛，抛到自己的内力圈之上。顿时，内力圈不断汲取着“心”的血液，红彤彤的血液流入内力圈上后即贯通开去。一会，“心”的血液被抽干，只剩下苍白的一块白肉，被内力圈弃了，掉落水中。而内力圈则有翻天覆地之变化。那色彩极红极红，极纯厚极纯厚，且圈面极为深邃，看上去似有无数红丝流动其间，虚无缥缈，如云雾之境。
“他这是用自己的心为自己修炼啊，”东方荡震叹着，忽而他想到什么似的，喊了起来，“大家快撤，危险！”
但哪里能来得及，竹老的攻击已然开始了。只见内力圈被他轰击开去以后，视野所及之处全为红色，而红色掠过之处，尽成废墟，什么船啊，树啊，士兵啊全都飞到九天之外。竹老的红色内力圈真可谓威力震天！
端木渔者对司马狷和楼赢道：“这是个机会，咱们快走！”
“可……可宗主怎么办？”
“宗主已经把自己的心都拿出来了，他必死无疑，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我们营造机会让我们逃脱，快走吧！”
尽管心中有无限悲痛，他们终于还是逃脱了。
为了抵挡红色内力圈的攻击，四圣运出了内力圈，组成大内力圈，以此相抵。虽然他们的合内力圈的威力远远不敌红色内力圈，但也避免了灭顶之灾，他们活了下来，沮授也安全无事。红色内力圈威力流尽后，竹老也化成了一具骷髅。
司马狷他们没命的奔跑逃走，都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他们消停了下来。往地上一躺，累得只想喘气。司马狷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眼角溢出一条沉痛的滚烫热泪……
“狷儿，从此你便是天道宗的宗主！”端木渔者道。
司马狷依旧没有说话，他的心此刻就好像有一千把一万把利剑在割在绞，一直待他如亲生儿子的公明竹老如此惨死，他真是痛入骨髓了！
端木渔者继续道：“其实天道宗并未毁灭，在洛阳、兖州、长安等各地仍然有我们天道宗的人，我们要东山再起不是痴人说梦。此刻你的心比谁都痛，这我能理解，但你必须在下一刻放下这些，肩负起你的使命。你要永远记住——你司马狷从此就是天道宗的宗主！”
“我是天道宗的宗主！我是天道宗的宗主！……”这句话不断地轰鸣在司马狷的脑海中。
司马狷从此崛起，开拓他的雄途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