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诡诈连环（下）
昨日晚间，当卫辉宣武将军忽良等人被波赤温和蔑力别逼迫着来到船厂督造处露台的时候，焦德曜正在陪着孟小七，在露台外那块跳板上垂钓。虽然面向黄河，看似专心垂钓，但焦德曜一直没有放松他的警惕。
作为重玄子完颜德明的师兄，焦德曜的“太玄神功”同样练到了第五重，是自全真教创派祖师王重阳和“全真七子”之后，为数不多的能将九重“太玄神功”修炼到第五重的一代宗师。
当这“太玄神功”修炼到第五重之时，修炼者耳目之聪敏远远超乎常人。当初在长春观老律堂的经楼之外，焦德曜一边扫地、一边还能听到经楼之上贾鲁与完颜德明的密谈，就是因为他“太玄神功”之功力深厚。
当波赤温、蔑力别、忽良、巴图博尔烈等众人登上露台之后，在众人的寒暄交谈声里，焦德曜忽然发现远离露台约莫半里地之外，有人在轻声对话——
“焦帮主，你可看得真切？那个孩子确实就是孟小七？”
“绝不会错！隆大师，你方才距离那督造处更近，应该比我看得更真切。”
“错不了，那就是混蛋小小孟小七，化灰了，我也认识他！”
“弥陀佛！隆大师每日里朝思暮想的，就是尽快让这个娃娃化成了灰，才好提炼出隆大师朝思暮想的‘小欢喜烟’！呵呵！”
焦德曜心头一动，暗道：这些是什么人，怎么在讨论啸诘？
“孟啸诘”三字，乃是重玄子完颜德明收下孟小七为徒的时候，为孟小七取的道名，与孟小七的九位师兄一样——完颜谆、田彤许、季怀让、彭玉谭、李元证、完颜讷、赫连诚、上官诺、万俟详——道名的第三字都有一个言字旁。
当孟小七翻过栏杆，与忽良说话的时候，焦德曜一边收拾着鱼竿，一边继续留意听那远处的交谈声。
只听又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道：
“都什么时候了，师弟你还在打趣隆大师，好没道理！国师大人，今夜咱们的运气简直好极，你看露台上那个七八岁的娃娃，他就是孟小七！”
“哦？妥耶恒尊者所说的，掌握四句口诀的人，莫非就是他？”
“确定无疑！那天在漕船之上，我们几个人都是跟他照过面的！这小娃娃邪门儿得紧。那天夜里我们本来已经将他抓获，正在商议如何哄骗他说出口诀，他却竟然被上仙附体，险些把我们这些人全都害死在运河里！”
“既然如此，你们去一号船坞纵火，待我去把他捉了，而后到岳王庙碰头！”
“呵呵，我说国师，明人不说暗话，留你一人在这里捉那孩子，我们这些人可全都不放心。”
“怎么？你等还怕我捉住了这个娃娃，独吞口诀，返回金帐汗国吗？”
“哼！你口诀独吞我不管，我的小欢喜烟你带走不行！”
“混账隆赫丹，你算什么东西！即使是你老师妥耶恒在此，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国师息怒，隆大师向来心直口快，呵呵。不过，国师你看，孟小七的身边，跟着的是谁？”
“不就是波赤温与蔑力别这两个小子吗？”
“内廷四大高手，露台上就看见两个，若是另外两个也来在卫辉，那可就真正的棘手！”
“那，你说怎么办？”
“依小僧之见，我等此行原为放火，既然发现了孟小七，咱们就来个一箭双雕，一部分人去放火，余者趁乱抓走孟小七！”
“好吧，既然此番卫辉之行，士廉公让你鹏程寺牵头，那就依你之计！”
“多谢国师抬举！师弟，你和隆赫丹大师、焦水木帮主、葛定天帮主，留在此地见机行事，我陪着兹莫罗国师去放火！”
“德云，你我去放火可以，但不能走得太远，就去那边船坞内放火便了。如今情况有变，比起烧毁卫辉所有的大船，抓获孟小七更加重要！只要捉住那孩子，士廉公绝不会怪我们没有尽毁治河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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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阴险毒辣的密议，全都被逍遥子焦德曜听在耳中！他心想：
鹏程寺德云、德轩，这是我全真教的两个败类！运河帮帮主焦水木、丐帮帮主葛定天、番僧隆赫丹，这些名字我全都听师弟提起过。去年深秋通惠河上，师弟为救啸诘，佯装了一回邱祖师显灵，着实把这些人戏耍了一番。却不知那个什么金帐汗国国师兹莫罗等人，又是什么来头？如今他们发现了啸诘，又想劫持于他、套取什么口诀，隆赫丹还想着把啸诘炼化成他的什么“小欢喜烟”。哼哼，有我逍遥子在此，只怕你们还是难遂恶愿！
又一转念，焦德曜忽然又想起师弟完颜德明的叮嘱。他扮作厨师、屈尊于贾鲁的庄园内，为的是替师弟暗中保护孟啸诘。但保护啸诘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绝不能泄露自己的行藏、绝不能让朝廷知道，他全真教血脉未绝，还有他这样的武林高手！
焦德曜心想：罢了，我只有也学我那师弟，做个隐形人，暗地里相机行事，实在无法可施，我就再演一回邱祖师显灵！
焦德曜三十年来藏在长春观老律堂清修，未曾踏足江湖一步。今夜甫遇危机，不免略显兴奋、老来闹一般的童心大盛。他自恃修为，决定暗地里摆布一番这些江湖后辈，于是无声无息地一个翻身，躲到跳板下方，伺机而动。
此时，露台之上的孟小七正在捉弄宣武将军忽良，要把三十艘大船串到一起，在黄河里玩个大长虫游水。
焦德曜心道：啸诘你这孩子，真是个古灵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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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露台上众人为了造船之事争论不休，孟小七忽然发现东面船坞起火，蔑力别飞身前去解围。焦德曜情知，鹏程寺德云设下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已经奏效，下一步很可能就要有人来抢夺孟小七，于是她加倍小心地注意些露台上的动静！
没料到，孟小七不见了他这个“厨师爷爷”，竟然以为他焦德曜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跑去船坞内看热闹，飞身跃向船坞。焦德曜又急又气，只得借助夜幕的掩护，也向着起火的船坞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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